“嗯!”凌霄重重地点点头,“放心吧,哥哥说话算数的!”
那道士长出了一口气,心里对凌霄好感大增,道了声谢之后,他右手一挥,便有一道青光闪过。凌霄只觉得身上一轻,娇儿的身体已经脱离他而去,缓缓落到地上。
“仙长,娇儿的腿伤还没好!”凌霄说着便转过身扶住了娇儿。
“放心,贫道还是有分寸的。”那道士说着,又凝视两眼凌霄,心中大呼可惜,心念一动,突然从怀中取出一个绿色瓷瓶,塞到凌霄手里,“小哥儿,这里有一粒‘归元理气丹’,虽不是什么名贵的丹药,却也能治愈杂症、排除体内浊气,延年益寿等功效,你就收下吧,算是贫道的一点心意。”
“多谢仙长!只是晚辈无功不受禄,既然娇儿成了您的弟子,这丹丸还请仙长给她吧,她还有伤在身,”凌霄说着话锋一转,“娇儿,到了山上要听仙长的教诲、刻苦精修,不要让哥哥失望,你放心,迟早有一天我会上山找你。”
其实凌霄并非不想要那丹药,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接了那仙家灵丹,恐怕不等太阳落山,自己的脑袋就落下去了。
“嗯!”娇儿含着眼泪,重重地点点头。
那道士却赞赏不已地看着凌霄,心道,常人都认为我们是神仙,神仙所赠送的物品在他们眼中当然是仙品了,那是连皇帝都很难得到的宝物,而这少年却丝毫不为所动,还在惦记着自己的这位小友,也难怪他体内有那么浑厚的阳刚浩然之气了。
这么好的资质,偏偏丹田内盘桓了无法消除的死气,哎!真是太可惜了!
连连叹息之余,道士反倒又增了几分对凌霄的好感。他接过凌霄手中的瓷瓶后,转念一想,我可真糊涂,此刻赠他丹药不是害他吗?于是道士肃然道:“小哥儿,有缘再见。”
说罢,也不等凌霄回应,那道士便从怀中取出了一条黄纸,黄纸上写着两行奇形怪状的红色文字,正是一张符箓。他左手捏了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那符箓上的符文立刻闪亮起来,这方天地内的壬水精华立刻聚拢而来!
此刻,那道士用中指优雅地将那符箓向虚空一弹,只听砰的一声轻响,那条黄纸便消失不见,而是幻化成了一个翠绿色的球形防护罩,将娇儿笼罩起来!那球形防护罩水光流转,在刺目的阳光下泛起点点精芒!
御剑飞行之时,不说九天之上的狂猛罡风连结丹期的高手都不能承受,就是高空上的凛冽寒风,也不是娇儿能够抵御的,因此这道士便用去了一张“云水符”护住了娇儿。
寒光一闪,一道幽蓝色飞剑已然将娇儿托至半空,那道士也没有什么告辞之举,飘然而上,法诀一引,众人只见一道蓝光冲入了高空!眨眼间便消失在远山的云层雾霭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在场的众人才把视线收回,一边唏嘘不已的散去,一边议论着今日之事。那中年胖子却已安置了十几个壮汉开始拆那迎仙台,更加营造出了一幅戏罢拆台、曲终人散的萧索之境。
凌霄却依然凝望着远空,心中怅然失落,自己不但落选了,从今后更是与娇儿天各一方。在以前,他每次砍完柴刚走到破庙门口,里面就会传出‘凌霄哥,你回来啦!’的呼喊声,而如今,却也只有自己一人独对那些狰狞可怖的塑像了。也罢,娇儿有了好的归宿,我便有更多时间去做自己的事!
资质差怎么了?古往今来,大器晚成者多不胜数,他们的资质也未必比我凌霄好到哪去!修仙本就是逆天之举,虽然我资质不佳却也是天之所赐,为何便不可逆转?那仙长说我丹田内有死气,我不也是活得好好的?
命运!何为命?何为运?命数难改,但运道可及!只要意志坚定、恒久如一,我凌霄迟早有一天会查出所有真相,将仇人杀个精光!我志所向一往无前!
这一刻,凌霄的脸上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待得众人散去,已是夕阳西下时分,一抹柔和的余晖回光返照,将整个小镇笼罩在一片祥和肃穆之中。
娇儿既然已被仙人带走,那么积攒下的铜板也就不需再充当买药的费用。凌霄信步走到一家包子铺,要了一盘包子一碗蛋汤。
“小二哥,再给我数十个包子,用油纸包好。”
饱餐一顿后,凌霄边吩咐着小二边掏钱。刚刚伸手入怀,却摸到了一个瓷瓶,掏出来一看,正是他还给道士的那个绿色小瓶。
“真是仙家手段,什么时候放到我怀里的,压根都没感觉!”凌霄叹了一句后微微一笑,却也因有了这么一件仙家之物感到惬意。
付了帐,收好瓷瓶之后,凌霄快步往陈家村赶去,却是要把这包子带给梁翁尝尝。
“这些铜板有一半都是靠梁翁的接济才积攒下来的,这么好吃的肉包子,应该给梁翁带回去一些。”
凌霄一边走着,一边琢磨着梁翁其人:梁翁年轻时本是个落地秀才,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凭着令人惊悚的相貌和一身穷酸迂腐之气,使左近村落的适龄姑娘都退避三舍,望而生畏!当真是把“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至理名言,诠释得淋漓尽致。
毫无功名在身的梁翁,最终成了镇里的私塾先生。这一干就是几十寒暑!可是到了晚年,年迈体衰的他,脑子也越来越糊涂,讲的一些话总是驴唇不对马嘴,让可爱的学子们听得云山雾绕、不知所云,故此便被保长辞退。最近两年,老人家就在陈家村的老茅屋,过着孑然一身的日子。
不过梁翁的日子倒算不上清苦,一是这么多年来有了点积蓄,二是平日里梁翁没少帮助那些穷苦百姓,到了这时候,那些百姓也知道回报,每当收了红薯、砍了白菜,倒还记得给梁翁送来一些。
直到夜幕降临,凌霄才驻足在梁翁的茅屋门前。见屋内已然亮起来灯火,凌霄便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
未见其人,凌霄却先听到了梁翁的咳嗽声,而后吱呀一声门响,那个为凌霄所熟知的、须发皆白、腰背佝偻的老翁出来了。
“梁翁,承蒙您多日来的照顾,晚辈给您带了几个肉包,还请您老趁热尝尝。”凌霄面带诚恳,躬身行礼道。
“咳咳……好孩子,知恩图报,此子可教也!对了,你那个小媳妇呢?咳咳……他吃了我的红薯,怎么不来给老朽拜年?”
凌霄懵了!听老头儿的前半句话还算正常,后面可就越说越没谱了!又媳妇、又拜年的,这都哪跟哪啊?
不过凌霄也知道梁翁已是风烛残年,脑子糊涂得很,当然不会去计较,于是他微笑道:“娇儿已被玄天宗的仙长带走,您老人家还是趁热吃包子吧。”凌霄说着取出油纸包,递给了梁翁。
“好,好,来,来,进屋、进屋,包者,包裹也,忍受、容纳也,花蕾,茂盛也,子者……”
在梁翁的碎碎叨叨中,凌霄忍俊不禁地进了茅屋。外屋只有一口水缸和一座锅灶,而用过的碗筷就放在锅灶旁的青石板上。到得里屋,却也没有什么吸引眼球的家具,除了那张靠墙的木床之外,茶几和案桌等杂物都是脏乱不堪地陈设在那里。
不过,当凌霄回过身,看到后山墙上的三张字画时,立刻惊呆了!没错,仅仅是第一感觉,就足以令深通此道的凌霄惊诧不已!16977。16977小游戏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第004章【书中有道!】】………
“落拓江湖常载酒,十年重见云英,依然绰约掌中轻。灯前才一笑,偷解玡罗裙。薄幸箫郎憔悴甚,此生终负卿卿……”
趁着梁翁一边嘀咕一边吃包子的空儿,凌霄借着昏黄的灯光,凝神欣赏着墙上的字画。可以说,只是一瞥间,凌霄便已被这些书作所吸引、所震撼!
凌霄先从第一幅看起,通篇字势雄浑苍劲,却又挥洒淋漓、流贯不羁,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与气势!
在凌霄眼中,那仿佛已不复是一副字画,而是巍峨的川岳、澎湃的海洋!任你有再大的力量也难以撼动它分毫、让你发自内心的感到自己的渺小!方寸之间可见天地造化之奇、万物演化之妙,这便是法书合道的最高境地!
没有任何人工的雕琢与粉饰,岿然纸上,任凭风吹雨打!那字,别说是用力拉扯,甚至是刀劈斧砍都休想破坏它的分毫!
真的太不可思议了!凌霄不相信这是梁翁的手笔,因为他能从字中感觉到书家的能力与气度,那绝不是梁翁所能达到的!
那一刻,凌霄完全沉浸在第一幅字画当中,他再一次从头看起,却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落拓江湖常载酒,十年重见云英……薄幸箫郎憔悴甚,此生终负卿卿……”这词乃是表达儿女情长之作,却又怎得用了如此书风?这其中一定隐藏着轻灵秀美与情意缠绵之意。可是当凌霄再次验证感悟时,却发现那些字的气质和韵味又发生了变化!
气质在变!难道这字……已经脱离了有意而为的境界?看来想要真正领会这字画的真谛,就要抛开书作和书法本身,而是要用心、用意志与精神去感受它内在的神韵!
想到这儿,凌霄再一次从头看起,他只当自己是在看一棵树、一根草!要不假意念、不假思索,就那么近乎以“婴儿的察言观色”般的本能,去感受它内在的神韵、它的本真!
凌霄半眯起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却是要将自己调整到完全入静的状态。而那些字似乎也在他眼前逐渐放大,逐渐模糊。可是在凌霄心里,那些字却是越来越清晰!
就在这种亦真亦幻的境况下,凌霄的脑际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影子,那身影是个身穿一身白袍,卓然不群的中年雅士,此刻,他正在提笔而书!而他所写的,正是“落拓江湖常载酒……”笔尖在纸上急徐流转,笔者的情绪似乎也在那一刻与凌霄的情绪通达融合!
与此同时,凌霄在恍惚中,感觉体内有一丝清凉之气自小腹升腾而起,随着笔尖在纸上游走,那一丝清凉之气竟然也在他体内流转起来!
这是凌霄以前从未遇到过的,他虽然自幼练武,但练得全是强身健体的外家功夫,由于他丹田内有一股死气,根本无法修炼内家真气。而此刻,却有一丝天地灵气在体内流转起来,并且丝丝缕缕地牵扯着他体内的浩然正气,使之也随之流转起来!
不过凌霄没有惊惧,没有欢喜,完全处于一种无为状态,大脑一片清明,继续感受着那犹如神仙中人的中年雅士的每一笔、每一画!
约莫过了盏茶时分,凌霄脑际的身影已经将第一副字写完,随着他的停笔,凌霄体内的清凉之气也自行停止了流转,但并没有汇聚丹田,而是散入了全身诸脉之中。却是跟丹田内的那团死气毫不冲突。
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如同暴晒了一天之后,在清泉中沐浴,身边更有鸟语花香、潺潺水流之声!清新而流香的空气沁人心脾,令人沉醉其间流连忘返!
这的确是令人欲罢不能的感觉!凌霄此刻早已忘记了身处何地,又从头感悟起那书中本意!而那人影,也再一次出现在凌霄脑海之中,比之先前更加真切起来!
随着凌霄的观想,周围的天地灵气缓缓滚动而来,犹如百川入海般渗入了凌霄的体内。那些灵气循规蹈矩般,随着笔锋的辗转提按而在凌霄体内缓缓流转!最终又散入到了全身诸脉之中。不过,凌霄对此却浑然不觉。
“咳咳……砍柴的小哥儿,还有肉馅吗?咳咳……”
“啊?前辈?您吃完了?”
凌霄被梁翁吓得一激灵,晃了晃脑袋,仿佛做了场梦。看了看衰老不堪的梁翁,又看了看第一幅字画,再回想起出现在脑际的人影,凌霄怎么都无法把这一切跟眼前的梁翁联系在一起。可是,这么神奇的字画却就挂在他的房间,这又如何解释?而且一般成套长幅都是四张,被称作“四方联”,而这里却只有三张,莫不是让这老糊涂失落了一张?那可真是可惜了。
“糊涂了,糊涂了!老朽是觉得你这包子好吃呢!咳咳……”
凌霄洒然一笑道:“您若爱吃,等攒下了钱,晚辈自当给您带几个回来,对了前辈,这些字画是出自您的手笔吗?”
“不是,咳咳……这字画是祖上流传下来的,又哪有什么来历?怎么,你想去考秀才?”
凌霄也不计较梁翁的前言不搭后语,当下躬身问道:“却不知前辈能否让让晚辈继续看看?”他刚才只静心看了第一幅,对下面两幅字画当然是充满了好奇。
“咳咳……不光这些字画,还有那些书,你要是愿意翻看,随时都可以,但是切莫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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