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闻山上有二人接连大笑数声,笑声忽止。就在这一眨眼的工夫,刘天罡躲过了楚西泠的刀,正始“苍鹰搏兔”。
刘天罡目中喷火!
“呦呵,他奶奶的,玩真的啦?”楚西泠刀尖一转,直扑刘天罡。刘天罡忙转剑锋,护在身前。
怎料楚西泠这一刀势道奇强,竟生生折断了刘天罡的宝剑,刀,刺入刘天罡腹部。
“哼。”刘天罡忍着痛,把断剑向楚西泠脸上丢去,拼尽力气一个翻身——不让刀尖刺的更深——代价就是:他直直地摔在地上,再也没有一丁点力气站起来。楚西泠一侧头,就躲过了刘天罡的最后一击,但他也已无力再追杀刘天罡。
他的身边突然落下了两粒势道奇强的铜子。
“刘大哥!”周皖发过来的暗器只差一瞬就能救下刘天罡。只是一忽儿,但终究是晚了。刘天罡的腹部被鲜血染红,血,在道袍上蔓延开。
“又来了个不怕死的小子。”楚西泠提着染血的刀,傲然看着“惊魂未定”的周皖。“刘大哥会拼命,我自然也要与你拼了。”周皖沉声道。
“想得倒美。”说到这儿,楚西泠也不禁气息有点急促了。他深吸气,想平和下呼吸,恢复一会儿气力。可惜他做不到。
总有一些蓝幽幽绿莹莹的粉末在他身边飘荡。他一旦把它们吸进去,就会打好几个大大的喷嚏。
这就是藏在刘天罡剑里的秘密。那些亮闪闪的粉末才是刘天罡真正的最后一击。
楚西泠不断地打着喷嚏,痛苦万分,虚弱地伏在地上。小贼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楚西泠想下令,却无可奈何。
看来现在他们并不能再做出什么。周皖看了看阵中二人,见他们尚处于危险之中,自己又不能留受伤的刘天罡在恶人身边,便屏息跑到刘天罡身边,将他抱入阵中,欲以一人之力,救三人之命。
“你……”那叫天慧的姑娘见周皖不对楚西泠下手,有些愠怒,低声质问道,“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你……你斗不过他们的,你……你应该下手!”郭庭也附和道:“没错!不杀了他,这些贼子……”
“我知道。但是现在保命最重要——保住所有人的命。现在乘人之危杀了他,纵使他罪大恶极,江湖上总会有些偏见。”周皖一面取出伤药给刘天罡敷上,一面取出一个瓷瓶递给天慧,“这药你们各服一粒,可以调和内息,一会儿好迅速离开这里。”
天慧不接。
郭庭看了看周皖,又看了看天慧,不由劝道:“慧妹,他说的也对。你且先……慧妹!你做什么!”
天慧把手猛地一甩,打翻了周皖手中的瓷瓶,白色的药丸翻落了一地。“我才不会受你这怂包的好!”天慧不屑道。
周皖虽有些痛惜与莫名——那药是玄城的珍物,药性奇佳,若是这么废了,甚是可惜;他之所以不杀人也是为了防止水贼们一拥而上,为他们的头领报仇——但他只是微微失落地笑了笑:“不愿服就算了。刘大哥他伤得不轻,但没有性命之忧。只要你们一会儿还有力气,不用药也可以。那么现在——我再按你说的去做。”
天慧一愣,喃喃自语道:“什么江湖偏见,都是放……放……呸,这人不就是怕了楚西泠,故意讨好我们而已!还非要像个正人君子一样。”郭庭偷着听了一耳朵,心中无奈道:慧妹总是这般怀疑别人,也不知几时能改了这毛病。
再说周皖,他轻叹着走向楚西泠:“你可有悔过之心?苍天有眼,你逃不过的。”楚西泠怎甘罢休?他恨恨道:“你个毛头小子,休想虚张声势。有胆子和我手下过过招!”
“莫说你手下,就算是对你,我也照样敢。”周皖拾起地上的半支断剑。
“你小子狂傲得很,不来个人压压你的威风不行啊。”楚西泠向身边“人”做了个手势——猛然一愣,转而冷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否则一定愿意和你这个骄傲的小子斗上一斗!”
“你若说的是焦鹧,他早已败了。”周皖叹道,“这与‘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是一个道理吧。”
这句话出自唐人杜牧的《阿房宫赋》。“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乍一看并不合史实,然而杜牧旨在强调为国之君,应当爱民。六国若群起反抗,就不会被灭,秦若知道爱民,就可“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不至于遭遇灭族之灾。周皖这么用,无非是想说焦鹧是自作自受。
“鬼才会信。”楚西泠打量着周皖上下衣物,大笑道,“毫发无伤?除了神仙,是人都躲不开焦老弟的绝技!”“的确我没能躲开。”周皖以食指中指夹着断剑,把手心亮给楚西泠,“这种老把戏……有了前车之鉴后我岂能再重蹈覆辙?让代价小一点,又不是不可能。”
“呼!”楚西泠肃然,“看不出你小子还有些门道。”“还请不吝赐教。”周皖微微一笑,“晚辈无礼,先出半招!”
周皖果然先行递出剑去——势道虽缓却暗含柔劲。
“算你厉害!不过你已经错失了杀我的最好机会!”楚西泠横刀,冷笑,猛地回刀,竟在脸上深深地划了一刀,“老子会拼命。”
血从伤口中汩汩不绝地淌出,楚西泠的刀竟然愈加猛烈了!“猛兽,越是见血,越是兴奋!”面对周皖的一击不中,楚西泠更是发狂一般叫嚣起来。“好一个野兽。”周皖轻笑,却不敢轻敌,“我倒要做个打虎英雄了。”
楚西泠连施“恶虎拦路”、“风卷霹雳”、“天雷开山”、“乌龙探海”、“霸王扛鼎”、“惊涛骇浪”、“力劈三关”、“金鹏展翅”、“云横秦岭”、“穷途末路”、“阴阳两隔”、“万里不还”十二招,竟迫得周皖连退了十步!
“小子!看到我们老大的厉害了吧!”“还不快跪地投降,饶你一条小命!”“来不及啦,赶紧求天求地让大王给你留个全尸吧!”“混小子不知好歹,大王打得好!”周围的喽啰贼子纷纷喝彩,以为楚西泠必胜无疑,开始举旗擂鼓地奉承起来。天慧和郭庭的心揪得紧紧的,现在场内,只有周皖可以救他们!
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是高手对决低手旁观就不是如此了。
楚西泠心中暗惊:感情这小子在试探我的功夫才故意后退,不然这退不了的两招,他竟然用巧劲接住了,用那断剑,用两根手指!他发了狠:“小子还挺厉害,我楚霸王誓死斩你于刀下!”
“说得轻巧。”周皖轻叹,“看来我今晚必须要大开杀戒了。”
周皖叹声刚落,寒光乍现,周皖已“唰唰唰唰”连刺出四剑!他紧夹着断剑,以剑气笼住了楚西泠的刀。
楚西泠瞬间觉得刀上压下来了强劲的力道。强劲,又绵绵不绝。“真人不露相……小……子……”楚西泠咬着牙,气息颤抖,被周皖的劲压得喘不过气。
“什么?”周皖知楚西泠是太湖贼首,若按迎枫的推理,他应该知道些什么,关于周游坤的事。他下手稍稍轻了些,收了些劲,让楚西泠说话。
“你小子……是谁!”楚西泠挣扎着问出这句话——不,应该是吼出的。
“我倒想问问你,周游坤他在哪?”周皖低声道。“周小友早已渡水……臭小子看招!”楚西泠不甘心,突然反击。周皖早有所料,把左掌中的一把铜子尽数发出。
飞花摘叶喷酒皆能伤人,这一把铜子更是威力无穷。周皖这一把铜子,打落了楚西泠数颗牙齿,打得他身上血点斑驳,穴道淤滞。周皖将剑搭在楚西泠颈中,作势叫道:“谁敢上前一步,我就叫这霸王见阎王!”
没人敢上前一步。
“还不快杀了他!”天慧怒斥道。
“我还有几句话要问他。”周皖微微低头致歉,“问完之后,姑娘亦可亲自下手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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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火起鹜虚
“你告诉我周游坤的事,详详细细告诉我。从头到尾,从他小时候一直到现在的所有你知道的,所有他告诉你的!”周皖的语气略有些激动。
“我凭什么要对你小子屈服。”楚西泠牙齿掉了,说话漏风,却依然语气坚定。这倒不失了霸王之威。
“因为他干了坏事,我正要拿他问罪。”周皖深深呼出一口气,似要把胸中所有的怨念与他所知的周游坤的罪行全部吐出来。
“对你们所谓正派人士而言,我们做的所有都是坏事吧。”楚西泠含混着说。
周皖却摇头:“靠害人从中谋利的人所做的事,便是坏事。周游坤害了太多人。”“是这样啊……”楚西泠喃喃道,“你问的我不知道,你要杀快杀,免得我恢复力气之后把你们都干掉。”
“想得美。”周皖低叹,“如果你不说,我也只能让这位姑娘亲自杀了你。”“他心慈手软,我可心狠手辣。”天慧冷哼,本应纯净的眸子中却泛着剑芒一般的锐气。她径自举剑走向楚西泠。想不到她看起来如此年轻,面容姣好,却堪比迎枫之率直。
似乎有一种强大的气场胁迫着众人。没有人敢插嘴,没有人敢阻拦,鸦雀无声,只有心跳与喘息杂乱无章地在夜色与明火中战栗。静寂的突如其来,总有些不祥的味道。
“咦!山上的道观怎么突然起火了!”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着火了?”周皖顿时大惊,道长、迎枫、挽花,还有刘天速都在道观里,他们之中,只有迎枫行动方便。一旦发生火灾,又是如此迅猛……只怕……险之已极!
“姑娘,我得去救观里的几位朋友,你……”“快刀斩乱麻,我先杀了他,就跟你过去救人!”天慧唰地拍出一剑,正中楚西泠咽喉,“你们这帮小喽啰,该散就散了罢!”
楚西泠,太湖水贼之首,终是死在了一个女子手里。他的脸上,不知为何仍带着一种隐秘的苦笑。众喽啰尽皆愣在当场,过了许久才放声怒吼痛哭——这时周皖等人早已离开了。
周皖见天慧处事果决,一剑刺死了楚西泠,既惊异,又可惜,但他无奈:“快!我们快走!”他小心地托起刘天罡,顺手把药物散尽的断剑插在腰侧,与天慧郭庭二人迅速杀出了一条路,向山上跑去。
火势偏盛,风吹助火!当他们赶到鹜虚观前,火竟已烧得无可挽回,红透了半边天。从现场杂乱地堆着先前没有的杂草树枝来看,这一切都是人为:有人故意纵火,趁乱,趁无人!
“道长!迎枫!挽妹!刘兄!”周皖放下刘天罡,对着大火呼喊着,不顾自己被烟呛得咳嗽,拼尽全力向里面看去。
隐约可见的只有房梁倾塌与茅草砖瓦滚落在火焰中。众人的耳边充斥着噼里啪啦毕剥毕剥的火焰燃烧的声音,再多了,就是呼呼的风声。
周皖望着眼前的一切,不知所措。没办法救火,甚至无法冲进去搜寻,只怕火灭了之后留下的只有……
他不敢想。
迎枫有着通天的本事,她不会死的!
周皖心乱如麻,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迎枫身上。
他想:她会不会已经逃出来了?于是他小心谨慎地在道观四周看了看。没有异常。
他想:她会不会躲在道观里的密室,和众人躲过一劫?于是他窜到一旁的高树上俯瞰。只有火焰。
他想:她会不会早已经发现了异状,想方设法带几人躲在山里的某个地方?
“若真的照你所说,这么大的火,这么突然,里面就算有金子铸的三清像也该熔尽了,更别提几个人了。”天慧劝道,“先走吧!他们若追上来,那恐怕就是天命尽矣。”天慧的措辞让人不是很舒服。
“怎么?难道我怕他们?哈,真是笑话。”周皖咬着牙,顺口接道,〃不找到我的朋友们,我怎么会离开。〃
〃既然你是个重情义的人……那更应该离开!若他们在里面,他们没有求救,那是让你快离开。他们若不在,你还这么绝望作甚?〃天慧斥道,〃再不走,可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儿,会牵连更多人!〃
原本天慧等人有求于周皖,应当好言相劝,可天慧这么说话,总让人听起来怪怪的。
〃我不甘,我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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