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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王晓桃正蒙头大睡。忽然门被人砰的一声撞开,柳知趣匆匆走了进来,对着刚刚怔忪坐起的王晓桃急道:“娘子!”不待王晓桃说话,便掩了她的口,左右看了一看,又道:“别出声!”焦急之态溢于言表。王晓桃熟睡中被吓醒,整个人怔怔的,只听他说:“娘子,你听……”王晓桃顿觉紧张无比,集中精神细听,果听远远有人道:“这山想是……你我兄弟……没道理见宝山而不……”王晓桃急了,这不是山啊!这是空凌儿的手帕啊!障眼法啊!这要是人家一爬山,不得钻院子里来啊?听这说话,起码两三个人啊!王晓桃一把推开柳知趣的手,慌慌张张的穿了鞋,满屋子乱转,看有什么顺手的家把式儿。忽然眼前一亮,被柳知趣撞飞的门闩正合适。她急忙几步走过去抄起来,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弓着腰,慢慢的向外探头,凝神四望。还好院门还关着。只是那几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柳知趣半举着右手,做俯身状愣愣的站在床前。王晓桃一边关注院外声音,一边回头瞄了他一眼,柳知趣赶紧紧张兮兮的凑过来,“娘子,怎么办啊?”王晓桃听到他就在身后,头也不回道:“一会儿你就在屋子里!千万别出去!我上院门口埋伏他们去!”柳知趣轻轻搔了搔耳朵,故作感动道:“娘子,还是你在屋里!我出去!”王晓桃紧握着门闩,使劲的挥了两下。听到挥出的风声,王晓桃低声喝道:“你消停的给我在屋子里待好了!”柳知趣做感动状,急忙从王晓桃身后绕出,被王晓桃一胳膊扫到身后。柳知趣刚要说什么,王晓桃低声喝骂道:“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屋里待好了!要不我先把你打晕了!”说罢,王晓桃紧握着门闩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
柳知趣瞠目结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挺感动的。
第三十二章 受伤
王晓桃紧握着门闩躬身走了几步,回头见柳知趣没有跟上来,心中大定。便不再回头,王晓桃蹑手蹑脚躲到了早看好的石桌下面,凝神细听。
外面几人正商量着是否需要打个火把。王晓桃心中暗道:“还打算明火执仗了?!”王晓桃觉得自己挑石桌来埋伏极为明智:首先,万一那些人从篱笆跳进来呢?其次,万一他们从菜园钻进来呢?再说了,走大门进来也不是不可能啊!这石桌又高又大,视野开阔,趁着夜色,进可攻退可守!
柳知趣站在屋里,捏了捏自己的鼻尖儿,不知不觉嘴角翘的比天高。
外面人声越来越近。王晓桃也越来越紧张,她发现手心里出了一层的冷汗,滑的都快握不住门闩。王晓桃小心翼翼的将门闩倚在石桌柱上,拿出匕首,轻轻巧巧的在裙子上划了一大条下来。她一边小心翼翼的将门闩绑在手臂上,一边凝神提防着。只不知道那些人想要做什么,声音离得很近,听说话的内容判断,这群人已经上山了,可是却又总不见他们进院。良久,久到王晓桃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绷到极限的时候,柳知趣悄悄的凑过来,小心翼翼的在她身后一拍。霎时间,王晓桃往前一跳,同时回身便一棍扫了过去。只听咔嚓一声响,可怜柳知趣吭都没吭一声,就直挺挺的侧倒了下去,头咚的一声磕在石桌支柱上。
王晓桃吓的脊背发凉。她早就绷紧了神经,这一下可是全力一击……
王晓桃全身抖的跟进了筛子似的,哆哆嗦嗦的伸手欲要探探柳知趣的鼻息,却被门闩拦住。她几下扯断捆着门闩的布带,哪里顾得扯得手臂疼痛,颤抖着手,努力了数次,才终于横下一条心,将手指探到柳知趣的鼻端。
王晓桃一下子软倒在地,心乱如麻。完了,这回完了。任务彻底完蛋了!阎王让我助他升级,结果一门闩抽死了!王晓桃悲催的捂住了脸。我靠!带不带回档的啊?!来吧!赶紧的!把我弄回去!我为啥不老实儿的在奈何桥排队啊?我为啥要接这个任务啊?换谁做这个任务,就算任务失败,柳知趣不至于死吧?不成仙不成呗!干嘛死啊?
王晓桃真是欲哭无泪啊!她放下手,极端痛苦的望着柳知趣。马上她也要回去了,再仔细看看柳知趣,说不定奈何桥头还能再见面呢。
柳知趣忽然**了一声。正在痛苦的王晓桃居然没能第一时间给予正确的反应。柳知趣又**了一声。王晓桃大惊,俯身仔细看去,柳知趣微微晃了晃头,再次**了一声。王晓桃狂喜之下,眼前一黑,栽倒在柳知趣的脸上。
柳知趣囧了。他在王晓桃门闩扫过来的瞬间心驰电转,随手从山上移了棵树,变化成自己的模样,受了王晓桃的全力一击。他隐身在一旁,听到那一声咔嚓,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腰。王晓桃试探“柳知趣”鼻息的时候,真正的柳知趣自己还惊魂未定。看着王晓桃痛苦的样子,柳知趣连忙移形换影,把树挪走,自己躺在那假意**。谁料想,王晓桃大悲大喜之下,竟然晕倒了,软软的正压在柳知趣的脸上,惹得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心猿意马。
王晓桃悠悠醒转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缓缓的动了动脖子,渐渐想起晕倒前的事情,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晕倒在柳知趣的脸上。王晓桃慌忙跳起来,好在柳知趣虽然脸色苍白,但胸口仍有起伏。王晓桃心有余悸的拍拍心口,别昨天没抽死他,再把他给闷死了!那我王晓桃可是真要进枉死城了!
王晓桃伸手欲抱,猛然想起昨天那声“咔嚓”,又连忙收回手,左右环顾,跑去拆了东屋的门板拖了回来。王晓桃小心翼翼的将昏迷不醒的柳知趣挪上门板,端着回了房,又小心翼翼的将柳知趣挪上床。她没心思修好门,随便的将门板丢在院子里,拖了椅子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心乱如麻,王晓桃怎么也坐不住,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柳知趣偷偷放出五感关注着王晓桃的一举一动,只见王晓桃在屋子里乱转了一会儿,忽然抄起匕首,向床边走来。柳知趣一惊,几乎要出声相问。却又见王晓桃将匕首收了起来,翻找出一把剪子。柳知趣心头一转,连忙安排好了。
“也不知道断了什么骨头。没死真是命大!来,别害臊,让姐姐看看。只要活着就好办!”王晓桃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剪子将柳知趣的长袍剪成布条,丢在地上。剪完了长袍剪中衣,柳知趣连忙放出三魂六魄,只余一魄维持呼吸,免得王晓桃着急。他生怕自己忍不住有点什么动作,比如脸红什么的,再让王晓桃发现破绽就不好了嘛!
柳知趣苍白着脸躺在床上,上身布条凌乱,隐隐约约露出……该红的粉红,该白的雪白……王晓桃忍不住咽了口吐沫,这是个妖孽啊!一个男人!跟女人抢什么饭碗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按捺住绮思,王晓桃专心检查柳知趣的伤势:先抚摸了一下圆润的喉结,没碎;摸一摸胸口,正常;数数左边的肋骨,不缺。王晓桃拨拉开右边的布条,右边的肋骨也完好无损。王晓桃纳闷的挠了挠脑袋,那是伤哪儿了呢?
柳知趣的魂魄在一旁看的那叫一个脸红心跳。您那是检查伤势?您那是红果果的**好吧?幸亏刚才当机立断只留了一魄。要不非露馅了不可。
细细回想了一下,她顿时脸色煞白,慌忙将柳知趣翻了个身,看清楚了柳知趣的伤处,王晓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柳知趣的后腰处,几乎整个都是青紫的。完啦!腰椎断了!王晓桃慌慌张张的跳起来,来不及把柳知趣翻过来,手忙脚乱的扯了条被子丢在半裸的柳知趣身上。柳知趣的魂魄眼见着王晓桃手足无措的在房间里转了半圈又慌不择路的一路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忍不住好奇的跟了上去。只见王晓桃直接冲出院门,像被狗撵一样沿着山路慌慌张张的逃了。柳知趣抽了一魄附在王晓桃脖子上三生绳,其他魂魄返回身体。好奇啊!这个小娘子究竟是做什么去呢?请郎中?
柳知趣真心想多了!王晓桃哪里知道郎中在哪里?她看到柳知趣的伤处,第一想法竟是:“快跑吧!脊椎断了,不死也是一辈子坐轮椅啊!他娘他舅舅都那么牛!回头知道是我干的,不得活剥了我啊?”
王晓桃一口气冲出去好几里地,慌不择路之下,直撞到一辆牛车之上。把赶车的汉子吓的不行。王晓桃坐在地上,面对赶车人的询问,苦笑着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赶车人牵着牛,一步三回头,犹犹豫豫的走了。王晓桃坐在地上良久,起身拍了拍灰,一脸慷慨赴死的表情往来路走去。
第三十三章 伺疾
柳知趣附在三生绳的一魄在王晓桃走进院门的一刻,回到了柳知趣的身体。王晓桃一脸壮士断腕的表情走进房间,大踏步走到床前。悲壮的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看了看柳知趣那乌青的腰,王晓桃不忍的侧了侧目。柳知趣适时的有气无力的**了一声。王晓桃惶惑的赶紧把被子给他盖好,扎煞着手站在床边,搜索枯肠,上辈子要是这么重的伤,医院都用什么药来着?先要了一瓶云南白药,王晓桃细看了说明书,赶紧又要了一小坛二锅头打开。刚想把保险子塞进柳知趣嘴里,王晓桃猛然想到,只有凉水,丢下红着脸跑去厨房烧水。
王晓桃刚跑出门,柳知趣就爬了起来,好奇的看看云南白药,打开瓶子闻了闻,眉头一挑,上好的金创药啊!柳知趣放下药瓶,又拎起来二锅头,忍不住打开闻了闻。柳知趣眼珠一转,从荷包里取出一个米粒大小的小玉瓶子,伸出手指在坛子口空画了几下,坛子里的酒就少了一大半。柳知趣瞄了瞄,又使了个清水诀补满了。
王晓桃拎着水罐回来的时候,柳知趣早一动不动的伏在床上。王晓桃先兑了一碗温水,用嘴唇拭了拭温度,一手拿着保险子,一手拿着碗……王晓桃觉得自己脑门上一定写着金光闪闪的两个大字——笨蛋!赶着要了一个汤匙,王晓桃试了一下,仍然没法在柳知趣趴伏着的情况下把水喂进去。想着柳知趣那伤,王晓桃又实在狠不下心来把柳知趣翻过来。一时间急坏了王晓桃。王晓桃脑子里不停的在想怎么能给柳知趣喂进药去。她下意识拿了碗倒了半碗酒,把整瓶云南白药倒进去,拿了根筷子搅合着。筷子,这筷子要是空心的……王晓桃一拍脑门,真是笨到家了。她要了根吸管,塞进柳知趣嘴里,昏迷中的柳知趣很配合的把保险子吃了。
这个小小的成功让王晓桃整个心都活跃起来,只要活着就好啊,瘫痪怕什么的?难道要影响成仙吗?铁拐李都能成仙呢!坐轮子的,躺担架的就不许成仙了?
王晓桃哼着歌把被子掀开,团了块帕子沾着调好的药酒,在柳知趣那乌青的腰上细细的擦了起来。柳知趣瑟缩了一下,王晓桃连忙手脚更轻。擦了一会儿,王晓桃觉得至少也得包起来吧。这又不是脚脖子崴了,擦擦揉揉就好使。好赖不计也得包扎一下吧?手随心动,王晓桃绝对是行动派的。眨眼间,桌子上就摆了一堆云南白药的空瓶子,王晓桃拿汤匙一匙一匙的舀到柳知趣的伤处,又好心的用汤匙抹平。王晓桃要了一匹素纱,割下一幅,折好了覆在上了厚厚白药糊糊的伤处。王晓桃满意的看着自己处理的伤处,轻手轻脚的给柳知趣盖好被子。
柳知趣心中暗暗叫苦,这样子,可不能再偷偷起来了。
王晓桃回头看见这一桌子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很是挠头啊。如意儿只负责弄来,可不负责弄没啊!想了想,王晓桃把这堆玩意统统装进一个布口袋,丢进了随心。王晓桃拍拍手,又问如意儿要了补汤,吹凉了,用吸管给柳知趣喂了。看着还没有醒的柳知趣,王晓桃不是不懊悔的,不过,总算是药也上完了,汤也喝了。王晓桃也放了一些心来。云南白药诶,万应百宝丹诶!就不相信这柳知趣的身体特殊,偏偏就对他没有用处。放松下来的王晓桃渐渐的困意上来,坐在椅子上一点一点的盹着。却不知柳知趣这边厢正暗自叫苦不迭。趴在床上,还要装深度昏迷,动也不能动一下。
王晓桃盹着盹着,头不知不觉挨到桌子,就如送了个枕头一般,伏在桌子上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