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一扬,直视在老者身上,“属下不服,所以一开始,就未曾刻意寻找。不过,那少年似也确实没什么本事,如今,早已尸骨无存。也许您也听过,正是前些年风头很盛的,与圣子殿作对的那小子。”
“你……”
老者一声怒叱,紧接着连连咳嗽。
良久,平复了紊乱的气息,又坐回了椅上,淡淡道,“你既敢与我说开了来,说吧,你的倚仗,是什么?”
殿中,一片沉寂。
而殿外阳光明艳,却似乎,一丝也洒不进来。
“他的倚仗,自然是我。”
一句笑言自殿外传来,随即,便缓步走进一个白衣男子,雪肌玉颜,没有半分邪煞之气,平和之极。身后,还跟着一个绿袍侍卫,陆空。
“半月?”
老者目光一扬,也无半分动容。
“老怪物,你掌教百年有余,老了,休息休息吧。”
那被称为“半月”的男子,语气平缓,面带微笑。然而,却让能人莫名产生一股凉意,来自心底深处的恐惧。
“哼哼……”
闻言,灰袍老者冷笑数声,也没有半分惊恐,双手轻轻抚在椅上,忽而一声厉叱,眸中一股凌厉之色,“仅凭一个圣子殿,你也不敢与我这般言语。说吧,你的倚仗,又是什么?”
“倚仗,自然是有。”
半月轻笑一声,挥了挥手。
顿时,灰袍老者的身后,一阵异光闪耀,瞬息之间,便凝出了一道人影,渐渐化实,却是,暗黑门青龙圣使,莫问!
“老家伙,我的元神命脉在他的手中,你莫要怪我。”
青龙咬了咬牙,轻声说道。
紧接着,一声猛兽咆哮,从那殿外踏入一只白虎灵兽,浑身残戾暴戮之气尽显无疑,凌人之至。而虎背之上,却是坐着一个六七岁的孩童,略显稚嫩,但其隐藏的真元、元神之气,竟是丝毫不亚于青龙。
“老三死了,朱雀不知所踪,而青龙现在又做出了选择,那我白虎,自然没得选咯。而且,近年来,你的作为,确有点让我失望。”
一句孩童稚语,却没有人敢把他当做孩童。
正是暗黑门白虎圣使,雷雷。
“这些倚仗,够了么?”
白衣男子笑问一声,目光却是终于露出了狠戾,牢牢盯在殿上灰袍老者的身上。今日,正是他谋划已久的夺位之时。
也是,暗黑门改朝换代之日!
“好!好!好!”
一连道出三个“好”字,灰袍老者怒极反笑,猛然之间,再度站立起来,一股狂躁强盛的邪煞之气,顿时暴涌而出,冲破大殿,震彻苍穹。
天地,为之变色。
鬼神,为之动容。
杀!
……
常州。
山野乡间,几分闲逸。
一个男子徒步行走于田野小径,长发随风飘扬,一袭正统的道袍,却纹着妖异的红色枫叶,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正是刚从西疆返回到中原的秦川。
此时,秦川的面容已经经过了易改,用的是蛊术,在中原之中无人能够察觉出来。同时隐藏着一身真元气息,也是用西疆秘传的巫典之术,进行了精妙的伪装。除非无尘子那般修为之人,一眼看穿根骨,瞧出端倪。
否则,绝不可能有人知晓他是曾经的秦川。
“如今的中原,也不知形势如何。”
心中一念,秦川不由长叹了一声。
自己在西疆待了两年,莫说中原之事,就是西疆的纷乱,也是在最后的时刻方才知晓。也正是如此,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才决定隐藏身份。
毕竟,曾经的自己,在这中原遭过通缉。
从西疆出来,此时正踏入了常州的地界。之前去了一次鹤鸣峰,却发现无尘子不在,想了一想,便先决定到岳阳城中去看看情况。也不知,经过西疆变故的韩家,家主殒命,宗族实力大减,此刻又是何作为。
故而,在岳阳城外百里,便早早从空中降落了下来。当然,此时到这田野中散步,也是为了舒缓几分心情。
似乎,还留恋那西疆平淡的岁月。
“自从那日紫涵被神秘人救走,没有半分线索,更是不知如何查起。假若没有紫涵的消息,便只有去空雾谷走一遭了。”
秦川心中想道。
忽而,淡淡一笑,想起了那个与自己在伏羲山中经历生死、不离不弃的人儿。也不知,如今的她,怎么样了。
漫无目的地行着,远方一座村落,渐渐落入了眼帘。
然而,猛然间,秦川却是察觉了一股异样的气息,不由加快了脚步,朝着那座村落行去。面上,露出几分惊疑之色。
空气之中,有一股淡淡的腥气。
还有,魔道!
不多时,落入眼中的,便是一座残败的村庄,似乎经过了剧烈的争斗,血流遍地,不少尸体四处横躺,还有许多平凡之人受到牵连,伤痕累累,哀声一片。而且,绝不是普通的打斗,而是,修真之人!
“冥教?”
秦川心中一疑,四处观望。
但凡修真之人,鲜少涉足尘世,而修真间的争斗不能牵连凡人,这已是千百年来不成文的规矩。不仅正道宗门如此,据秦川所知,暗黑门中,也有这样一条教规。当然,遵不遵守还得看个人操守。
可是,也绝不会这般明目张胆。
唯有,冥教!
缓步行着,秦川看着四处因为受到邪魔之气影响的普通凡人,甚至还有直接受到了攻击的伤者,一个个面露惊恐之色地看着自己。
似乎,因为自己怪异的衣着,也觉几分害怕。
“……”
咬了咬牙,秦川心中浮起一阵怜悯。
修道之人,虽不及佛门释道那般慈悲众生,但是见得如此惨象,任凭一个有着真性情的人,恐怕都会难免心生凉意。
秦川自也不是冷血之人。
正欲出手驱尽这村庄中残留的邪煞之气,忽然之间,一道白色的身影,落入了秦川的眼中。不由,对其注目了几分。
却见一个白衣男子,年若二十有余,在那伤者之间,细心地为村民包扎血液淋漓的伤口。倒也只是普通的医术,不及真元修复那般见效快。一番窥察,秦川发现此人确实也只是一个凡人。
此刻,他正一手按在一个村民少年的胸口,似乎想要止住不断流出的鲜血,但一切都于事无补,恐怕已是回天乏力。
白衣男子的脸上,一阵不忍之色。
“我来吧。”
秦川淡淡道了一声,上前几步,一股道法真元流溢而出,迅速窜入那少年的伤口之中,修复着血肉创伤,不多时,便彻底止住了流血。
长叹一声,终是松了口气。
“多谢兄台了。”
为那少年包扎了伤口,白衣男子立起身来,对着秦川道了声谢。举止不凡,看样子,像是俗世哪个贵族家的子弟。
秦川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
随即,白衣男子昂起头来,看了秦川一眼,却是问道:
“在下见兄台施的道法,莫不是,通州伏羲门下?不过,看兄台的面貌衣着,似又不像我中原人士,倒是在下眼拙了。”
说罢,又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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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该章节内容暂时丢失或没更新,请稍后刷新试试吧! 西疆。
自从前任圣巫教主珊瑚传出病故之后,原盘瓠使塔纳罗带领部分族人叛出,内部也纷争不断,整个西疆,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然而,枫木族姑娘阿罗叶接任教主之位,竟然以迅雷之势就解决了内乱。擒杀勾结塔纳罗的楼夏,整顿枫木族,又收服了千蝶族,此后,采取与珊瑚截然不同的亲民教政,短短两年,竟是如同让西疆重获新生。
如今的阿罗叶,备受万民敬仰。
甚至,原本跟随塔纳罗离去的一些部族,也都相继前来归顺,致使塔纳罗的反叛势力愈加孤立。与此同时,刀兵相接,也没有一丝心慈手软。
今日,正是最后的决战!
夜。
西疆东面,一片山麓之间。
烽烟四起,杀声不断,空气之中,一股血腥的杀伐之气。不同于中原各宗门之间为了修炼资源的斗法,西疆无修真,人人皆教众。
此处,乃是真正的战场!
“塔纳罗,我敬你为我教中前辈,如你愿降,我定不会赶尽杀绝。”
一处山巅,阿罗叶带着罗狼、桑娜二人,牢牢将已经露出败绩的塔纳罗团团围住,山下的纷争,在新任命的枫木使与盘瓠使的指挥下,也即将宣告结束。两年以来,她精心策划的战局,终于要在这一日,彻底了结。
忽而,心中有些怅然。
离自己的预期,还是晚了一些。
不知仙云岭上,如此漆黑之夜,自己的夫君有没有想起自己呢?
“阿罗叶,别用你那套来迷惑我!”
塔纳罗一身伤痕,拄着一根长杖,脚下一条死去的黑犬,血流遍地。他对着阿罗叶怒声一叱,这个女子隐藏下的狠戾,他又怎会不知。
“桑娜,想不到,你竟也向一个ru臭未干的妮子屈服了。”
他继续说着,瞥了桑娜一眼。似是不明白,到底是何原因,让一向觊觎教主之位的桑娜,居然带着千蝶族归顺了阿罗叶。
不待桑娜言语,罗狼冷声道:
“教主,如今盘瓠族主体皆已归顺,塔纳罗之名更是已被他族中长老抹除,对付如此勾结外族之人,已不用心慈手软。”
“勾结外族?”
闻言,塔纳罗一声嗤笑,“你不勾结那中原小子,能有今日吗?”
“……”
随即,阿罗叶面色终于阴沉了起来,塔纳罗话中含义,她当然知晓。不提秦川还好,此番塔纳罗触动了她心中的禁地,一股杀意,缓缓溢出。
“罗狼桑娜听令,诛杀叛逆塔纳罗!”
“轰……”
骤然,几股蛊术真元暴涌而出,似如冲破云霄。
然而塔纳罗不惊不惧,急撤数步防御下了几次轰击,竟是对着虚空发出一道传音之术。紧接着,一个中原打扮之人,凭空而现。
韩枫。
“塔纳罗,我韩家老头子明令不再参与西疆之争,我受你相邀,不顾家训前来保你性命,你可莫要我失望啊。”
一句沉声自韩枫口中道出,目光紧盯在阿罗叶身上。
“你杀子仇人便在眼前,还需我多言么?”
塔纳罗应道,一身气势再度盛了起来。阿罗叶三人本就堪堪能够敌得过他,此时又多了一个韩枫,他自然有恃无恐。
“教主!”
见得韩枫出现,罗狼面色一变,将阿罗叶护在了身后。
“结阵!”
突然,阿罗叶一声厉叱,猛然之间,这处山巅四面,竟然凭空射出无数道强烈的光线,汇于高空某一点,如若星辰。旋即,线面之间,凝成了一道道透明的屏障,异芒闪耀,将这整片空间禁锢了起来。
百劫千丝阵!
“塔纳罗,你以为我的目标,只有你么?!”
阿罗叶眸中厉光一闪,眉间印记掠过一抹异芒。韩枫三番五次暗杀于她,她又岂会放过。这一切,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咻!”
说罢,一道光芒划过,似若流星。
有着几分道法的玄妙,却又暗藏着魔道的暴戾,然而实际上,却是由蛊术真元所凝成,仅出现一瞬间,又迅速消失。
“咻!”
紧接着,又是一道一模一样的光芒,如同一条紫色的丝线,也不知是不是方才的那一道,仍然在这空间内疾速划过,瞬间消弭。
“咻咻咻……”
顷刻间,整片空间之内,竟然充斥了这般诡异的丝状之物,飞沙骤雨一般,漫天而来,带着极其凌厉的杀意,仿佛剿杀阵中一切生灵。一股让人摸不清任何门道、却又能感觉极度危险的气息,在这空间之内四处乱窜。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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