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秋远峰早就看出林中埋伏之人的具体位置,如此这番只为照顾章若初的面子,略一沉吟道:“五行阵是不错的阵法,借助竹林可以挥出更高明的功效,若是对付不知奇门之术的人来说自然绰绰有余,不过如果对方也是阵法高人,恐怕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章若初对于阵法有相当高明的造诣,竹林里五行阵是她精心布置,自信可以困住任何闯进林中的敌人,哪知听到秋远峰不以为然的话,就算他是那个也感到生气,哼了一声道:“秋兄,隐匿于竹林阵法中的人都是经过训练,对阵势极为娴熟,就是对上识阵高人也有十分的把握。秋兄,你可想试试此阵的威力?”对于他的功夫章若初敬佩不已,然而要说到阵法她虽说不上顶级,却也算是高手,不想被情郎看轻,更想看看他的能耐故有此一说。
“我正想下场试试看。”秋远峰轻松一笑,自从得到奇门遁甲的书籍《天衍神算》,他煞费苦心钻研一年,还好年幼时在母亲教导下通读大量古书典籍,记忆深刻,要不然他当真看不懂那些玄乎图解,这时好不容碰上破阵的机会,心里痒痒禁不止想要一试脑中所学的阵法,看看威力如何。
章若初殷勤期盼道:“秋兄,小妹想考考夫君对奇门之术的造诣,你可准备好了?”秋远峰一时兴奋,顿时忘了章若初话里有异,点点头道:“我只要八根丈余长的竹竿就可破阵。”
章若初见他没有出言反驳,心中甚感欣慰,一时间也忘了秋远峰小觑之意,莞尔笑道:“好,就看秋兄如何厉害,来人啊,去取八根丈余长的竹竿过来。”
不多时,一个女婢取来八根竹子,微微躬身告退去了。
秋远峰接过竹竿,看了看不远处一片竹林,倏地腾空跃起道:“如此,在下领教了。”说话时左手一挥已然放出四根竹竿,齐齐射向林中稳稳插入地上,身子下落时右手挥动又射出四根。
章若初美目放光,八根竹竿稳稳扎入竹林中,本是整齐的竹竿高低不平,想来每一根的力道不一样,跟跟深浅不一,显然他也在布阵。“就凭八根竹竿就想破阵?虽然我私心底下很希望你能轻松破阵,不想你竟是这般藐视于我,一会儿有你苦头吃。”章若初蹙眉撅嘴,对于秋远峰的轻视让她心里感觉不自在,道:“阵势已经启动,你要小心,莫要开口求饶。”“就算你求饶我也让你吃尽苦头,哼,谁叫你藐视我。”后面一句低如蚊鸣,只有她听得见。
秋远峰从容不迫踏进阵中,埋伏于竹林中的人听到示意的拍手声,纷纷闪现。青翠竹林一个个犹如魅影忽隐忽现,一齐朝闯入者赶来。
然而奇怪的事情生了,魅影快掠进由八根竹竿形成的简单阵型中时,急动的身子顿时愣住。以章若初的眼光看去,明明再前进四五步就可接近秋远峰,哪知那人愣住之后竟向右边大步跨去,忽而又抽身急退,仿佛看不见几步之外静静站立的人,不止一个如此,相继进入阵中的人无不不如前尘,仿佛无头苍蝇一样迷失了方向,在阵内摸黑乱穿。
章若初自幼聪慧绝伦,却没有自命不凡,对于奇门之术她可是费了一番心血以至于将武功落下,这时却看不出问题所在,不由得蹙眉沉思,不时望向竹林里神态悠闲的秋远峰,暗忖:“不应该啊,就算是被阵法困住,但是眼睛还是可以看得见啊,怎么他们一个个好像无头苍蝇瞎撞?奇哉怪也。”
阵外布阵之人尚且一头雾水,更不消说困于阵里的人,她们觉得眼前黑压压一片,明明之前是朗朗晴天,怎么一如阵里变色瞬间就黑了下来,找不到方向茫然地穿行。
秋风沙沙吹过竹林,章若初心里却是凉飕飕的,知道秋远峰看似轻描淡写地随手布阵,实则一招扎在毒蛇七寸处,只要制住这个致命的七寸,整条蛇便被制得服服帖帖,几个相继被困,竹林里其余紧扣的环节顿时纠错郁结,整个竹林阵势顷刻间自乱阵脚,整个场面立刻僵住。
解决红衣教与萧家内奸隐患后,了解到魔教大致的势力后,秋远峰又马不停蹄奔走到纤手会,然后又是一连串事情接踵而至,没有空闲思考今后的江湖路,在竹林里悠闲自得时突然有了一丝明悟。有鉴于昨夜以为必死而章若初伤心断肠誓死相随的情景,秋远峰忽然感到一种揪心的羁绊——情感。
摇头轻叹一声,举步缓缓出了竹林向一脸困惑的章若初走来,只听她不甘却又惊叹的声音道:“想不到秋兄对阵法的造诣竟到了撒豆成兵的高明境界,随手扎干便破了小妹精心布置的阵法,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秋远峰停下脚步,淡淡道:“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说着,右手向后一摆,嘎的一声,碗口大的竹竿应声折断,阵法随之告破,被困于竹林中人方从迷幻境界中清醒,吃惊的望着秋远峰的背影。
“你们且先退下吧。”章若初吩咐一声,便引着秋远峰踏着稀松落叶铺设的竹林地缓缓前行。路上,秋远峰每经过一片竹林都仔细察看地势与地形,时不时仰天沉思,仿佛未曾注意到身侧的绝色佳人。
章若初静静地凝视秋远峰,眼前之人无论功夫、心智皆高人一等,自己心中视他为夫君,然而从他的言语及眼神中有的只是故人之情,丝毫没有将她视为妻子之意,或许自己再耍些心机伎俩亦属徒劳,心念及此,不由得一声叹息。
“若初姑娘因何事叹息?”秋远峰轻轻一问。想到一颗芳心无所依靠,章若初瑟瑟笑道:“为自己的将来。”
秋远峰看着她那张绝色姿容,眉宇之间凝聚着纠结的愁绪,知道她心里所想,轻声道:“若初姑娘,不是在下辜负你的美意,而是在为你的终身着想。”
“哦,这话怎么说呢?”
秋远峰叹声道:“越深入了解,越清楚魔教的恐怖势力,实在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如果假定那人是魔教中人,那两天后就是魔教创教始祖出关之日,到时正消邪长,武林正道危矣,江湖势必动荡不安。”抬头仰望苍穹,缓声接道:“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何我自幼双亲丧命,孤身一人流浪江湖,原来冥冥中自有注定。我的一生注定了与魔教不死不休,我的宿命怕是为应劫而生应劫而死。今后是生是死我一点把握都没有,刚才我忽然想明白,既然生死不由己,就不该再有感情的羁绊,因为注定要忍受锥心刺骨的煎熬,因此我不想妄动感情。”
“那,那晴儿呢?”章若初闻之一颤,他这般剖析内心的情感,显然要做一个重要的决定。秋远峰苦笑道:“这是我第一个错误,不但害了我,也害了晴儿。”
章若初紧紧盯着他,“既然有第一个错误,那第二个错误是什么?”
秋远峰回视章若初那双闪动着惊悸的眼睛,带着后悔的感觉道:“那就是我不应该对你说出自己的身份,对你更没狠下心来拒绝。若初,不是我不愿意接受你的情意。十几年相思之情何等珍贵,姑娘秀外慧中,双眉间透着逼人的飒爽英气,年纪轻轻就领袖高手众多的纤手会,日后的作为必定传为江湖一段佳话。”
“秋兄,其实你并不了解女人的心思。”章若初幽幽一叹,见到秋远峰微微一愣,目光落到不远处一张竹椅子,“秋兄,我们到那边坐下来谈谈如何?”也不管他的反应,莲步移动向竹椅走去,秋远峰无奈叹了叹只得默默跟在身后。
两人坐定,章若初朱唇轻启道:“秋兄,你可想听么?”
秋远峰感到章若初眼中传来浓浓的柔情,为她的柔情所感,颔点头。?。ppa{netetety1e>;
………【第二十章 倾诉衷肠情依依】………
(某人顶着天雷写下这章,至今瀑布汗!)——
章若初眼波闪过惊喜,款声道:“身为女子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子,一个女子强煞了最终还是女人,都逃不过一个情字。一旦她遇见自己歆慕已久的情人,比给她金山银海还要高兴欣喜。金银珠宝不过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唯有真情永存于天地间。两情相悦本就是极其美好,天上神仙又岂能赛过有情人一个心心相印的眼神。女子最大的幸福是可以跟她心爱的人在一起长相思守,共患难,同生死。你那位晴儿又岂会不知道你的生死不能自己作主,你以后必定是武林正道的领袖,魔教无时无刻不想将你啖之为快,你的性命时刻处于魔教虎视眈眈群狼环视之下,危在旦夕,可是她却毅然跟着你,情愿与你出死入生。在她的眼中,你就是她灵魂和**托付的爱人,没有什么快乐可与比得上与你相处的每一刻······”
章若初眼里水雾蒙蒙,胸膛激动的起伏着,显然她在极力压抑内心的激荡的心情,她何尝不想说成自己对秋远峰的感觉,又何尝不想替代那位晴儿。
秋远峰静静地听着,静静看着章若初那张强行抑制的脸庞和不知不觉间迷蒙的眼泪早已储满了滚烫的热泪。
只听章若初凝声道:“女子都很痴情一旦爱上一个人,对方就是她的一切,所以痴情的女子很难移情别恋,因为她深爱的人就是她的全部一切甚至于性命。秋兄,你只考虑到给她带来种种不幸,又何曾想过,她最快乐的时候就是与你共生死同进退。一生一死一进一退之间,你们携手同心,互相关切,相濡以沫,那些种种不幸对于她来说都是微不足道,不值一顾。如果秋兄有何不测,最疼最痛的那人不是秋兄你,而是那位晴儿,她好恨自己不能替你代苦受累,甚至替你去死!”
默默注视着,章若初强忍着心中巨大的激荡然而双肩依旧禁不止地剧烈战栗,秋远峰沉声缓缓道:“到底是我错了,还是你们错了?或许是我想错了。”
章若初听到“你们错了”这句话时心中无法抑制的激动与欣喜,“你们”自然包括晴儿与她。
如论哪一番话给秋远峰带来的震撼最大,当属十三年与石洞老人的对话为最,然而此时听见章若初由衷心声,秋远峰受到的冲击不亚于一阵天摇地动,以己心揣测彼心,却没有想到彼心竟是远远不可揣测的思潮,自己所想的跟她所想恰恰换个一个位置。
秋远峰注目章若初,伸出右手轻轻地搭在她的右肩上,惶然道:“若初姑娘,你对在下的垂青我焉有不知,正如姑娘所讲的,我只是单方面考虑到对于你们诸多的不幸。姑娘一席话让我惶惶不安,如芒在背,直到此刻我才稍稍有些明白,人心难测。”
章若初但觉一只温暖,充满关怀的宽厚手掌搭在香肩上,秋波荡漾,回视秋远峰灿若星辰的眼光,四目交织仿佛两人相互凝视无数个弹指百年。
过了半响,秋远峰轻声道:“我是一个涉世未深的人,自从与姑娘分别后,十三年里我独自一人在一个石洞内潜心剑道,忘记休眠不停苦练,甚至忘记自言自语,一门心思领悟剑道。偶尔恍惚回神之际,闲暇之余,想起早亡的双亲以及师傅义弟,再有就是姑娘和你母亲的温情关爱。现在细想起来,我与晴儿彼此有的好感并不能算是······唉,我也懵懂不懂该什么形容,只是凭着我对她那股美好的感觉,然而我仍然很喜欢她,所以我不能······”
这时,章若初已经听明白他要说的话,心中欢喜无限,侧过娇躯轻轻靠向身边暖暖的躯体,柔情似水道:“秋兄,我并不要求你为我做什么,晴儿是你未过门的妻子,我只是希望你也将我视为你未来的······妻子。”
秋远峰轻轻将她揽入怀中,道:“你不怪我先前对你的冷淡?”章若初终于得偿所愿欢喜都来不及怎会责怪他呢,摇摇螓,将其置在那宽厚的肩膀上。
秋远峰看着怀中佳人欢喜之余,眉宇间的飒爽英气中凝聚着隐约幽怨,黛眉微颦,想到她曾经的坎坷境遇,柔声宽慰道:“若初,有什么辛酸委屈尽可说出来,我知道你娘亲惨死又不知凶手是谁,而你的师傅也相继离你而去,让你一人独自担起偌大的重担,其中不知道要承受多大的委屈,却无人倾诉。现在你尽管说出来,让我与你共同分担忧愁,或许你痛苦一场尽情宣泄后,心里的委屈埋怨就会消减许多,好么?”这几天来,光是萧府那一趟所受到的委屈误解猜疑就够他喝一壶,而章若初一人独挑大梁撑起一个偌大的帮派,其中种种艰巨委屈那不是海多了去,且她的身法高贵无比不能随便找人倾诉,一念及此秋远峰莫名感到揪心疼痛,手臂揽的更紧了似乎想要将给她与温暖和安全。
章若初抬起水眸凝视那双真诚而关爱的眼睛,眼眶内瞬时积满里泪水,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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