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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我们要跳车了。”松赞干布低头向着文成温然一笑。金刀插回腰间,他腾出双手抱牢怀中的佳人,准备赌一赌还算不错的运气。
“跳吧!”文成公主的纤手盖在松赞干布修长的大手上,清澈的瞳眸望入松赞干布的眼底,神情中充满了单纯的信赖。
松赞干布感动地望着那张绝色的丽颜,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愿与之生死与共的情愫,低头隔着面纱轻吻一下伊人那美如花瓣的朱唇,无视背后银鹰射来的那两道仿若杀人般凶狠的目光。他抱着文成跃出香车,落在崖前的空旷土地上。
文成公主脱离了松赞干布的怀抱,纤手轻触着朱唇,心神犹自沉醉于方才的震撼之中。他吻了她,那个器宇轩昂的男子竟然吻了她。一想到这里,她那如玉般的面颊不由自主地升上了二朵红晕。那吻像一阵徐缓的微风拂过,带着温柔的倾慕,怜宠的亲昵。她能感觉到他那率直真诚的情感。只是她与他才初识啊!
望着这个来自异族的男子,她的心湖从此不再平静。
松赞干布含笑望着文成公主,这样近的距离,他可以完全扑捉到那隐于轻纱之后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她不愧为公主,有着过人的修养,虽然面红耳赤,可是神情依然从容恬静,举止依然高贵典雅。
一声冷哼传来,松赞干布转眸望去,却见银鹰抱着墨龙剑立在丈许处,黑色的长袍沾着些灰尘、草屑。露在面具外的眸子进射着无边的敌意。不用说准是针对他了。松赞干布为自己不幸地惹上了这样的敌人而大大叹了一口气。见银鹰将目光移向文成公主,松赞干布皱眉跃到文成公主身前,“阁下还不打算放弃吗?”他真没见过当贼当得这么死心眼、不要命的。这“山贼”当真与普通贼不一样。
银鹰狠狠瞪了松赞干布一眼,他知道如果想要带走文成公主就必须先杀了松赞干布。依照两次动手的经验看来,他想杀松赞干布无疑是自不量力。方才松赞干布抱着文成公主只用一只手便与他打了个平局,如果真的放手施展,他是有输无赢。一想到这里,他压下满心的不甘收剑还鞘,“阁下留下个姓名,日后也好相见。”
“我名松赞干布。”松赞干布将降龙刀收回腰间,爽快地报上姓名。
“松赞干布,我银鹰会好好记住这个名字。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他愤愤一抱拳,深奥的目光长久地停驻在文成公主身上,半晌,始大步离去。
他说的话实在是太深奥、难懂了。什么青山、绿水的?又什么期不期的?松赞干布困惑得大动心思,可还是一知半解。中原的文字真的很复杂,他读了这么多年汉书,本以为对中土的语言了如指掌,谁知道真正到了中土,才知道自己还差得远。想到这里,他不由叹了一口气,回身向自己救下的美丽公主望去,却惊讶地发现她面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
“公主。”他飞快上前扶住她,“你受伤了吗?”
“没有。”望进他那双满含惊慌的美丽眸子,文成虚弱地摇头,“我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又要劳烦国君费心了。”她这几句话说得冷静无比,但说完之后身子便软倒在松赞干布怀中,长长的睫毛缓缓垂下,合上了美眸,她的意志亦在瞬间沉睡。
“公主,”松赞干布手足无措地抱着伊人柔软的身躯,怔怔地立在当场,“应该马上找个大夫。”他自言自语着。抬头看看四周荒无人烟的山林,陌生得让他直皱眉头,他迷路了。
哪一个方向才是去长安的方向?就算是找不到长安也无所谓,至少让他先找一个有大夫治病的所在也好。
“王,王,你在哪里?”一个令他觉得万分耳熟的大嗓门远远地传来。
“巨灵!”松赞干布又惊又喜。他那个笨笨的下属竟然寻到这里来了。
抱着文成公主,松赞干布急急向巨灵出声的方向奔去。这会他不用再担心迷路了。
此时,天光大亮,姗姗迟来的太阳升上了东方的天幕,明灿的阳光普照着大地。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二章
云聚客栈。
“不要紧,这位姑娘只是疲劳过度,只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斑白头发的老大夫捻着胡须道,“老夫已经给她服下药物,为她安神、理气,相信她很快就会醒转。”
松赞干布漫应了一声,便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躺在床上的文成公主,她紧闭着瞳眸,气息沉沉地睡着,如玉的面颊不再苍白,反透着一抹健康的红晕。她静静地卧着,像一尊美丽、高贵的女神塑像般,只应让世人仰慕朝拜。
痴望着她那绝世的仙颜,松赞干布不由自主地伸手指轻触着那优美动人的绛唇。指尖的触觉柔柔软软,暖暖温温的。
记得他曾情不自禁地隔着面纱轻轻地吻了她,甜美的感觉深深地印在他心头。那时她那面红耳赤却又力持镇定的动人样子让他会心地微笑。
看着松赞干布那副憧憬的样子,老大夫干咳一声,“公子,这位姑娘是你的妻子?”他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么美貌的女孩,更难得的是周身带着那种高贵典雅的动人气质。她的身份一定不平凡吧!转眸望向静坐在床前的那位公子,老大夫心中满是赞叹。男儿中少有如此出众的相貌,古铜色的肌肤,开朗的眉宇,如月般澄明却又带着丝丝狡猾的瞳眸,举止之间更流露出一种让万人敬仰的王者风范。从初见时他就开始怀疑是不是长安皇城中的皇子微服出访,即使他一再声称是外族人也不能让他心中的疑云消除分毫。
松赞干布仍沉陷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对胡思乱想的老人置若未闻。
以为他否认的老人酝酿悲哀的情绪,这样一双俊秀绝伦的男女如果不是夫妻,那可是太、太、太可惜了,是苍天无眼,还是牵红线月老太糊涂了?
莫不然……老大夫心中灵光一闪,“你们……”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来指去,“你们是兄妹?”大有可能,不然的话他怎么能同时见到两个同样美绝尘寰的男女?
“老丈,他们既不是夫妻,也不是兄妹。”巨灵满脸堆笑地一边解释,一边将老大夫请出房门,“这是您的诊金。”最后一句终于成功地让老大夫闭上了嘴。
“谢谢!”老大夫眉开眼笑地捧着钱离开。这可是一锭金子啊!就算是他昔日为郡首大人看病,也没有得到过如此丰厚的诊金。他们一定是皇城中的皇子与公主。啊!他竟然与皇子、公主相处过,而且还为公主看过病。他要马上回家,将这一切写成大字,贴在家门口,想来以后上门找他看病的人一定会踏破他家的门槛吧!老大夫快乐无比地去了。
“奇怪,”巨灵望着老大夫的背影抓了抓头,“不过是一锭金子而已,有必要那么高兴吗?”他心中万分疑惑,“算了,不去想了,只要他能够守口如瓶就行了。”他喃喃自语地转头回到客店之中。
可怜的巨灵,他如果知道那位老大夫离开时转的念头,只怕会去撞墙来表示心中的懊悔之情吧!
松赞干布依然坐在床前,一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文成公主猛瞧。
“王。”巨灵实在是忍不住了,自从他那伟大英明的大王救了这位大唐公主回来之后,便目不转睛地看着人家,最后干脆搬了张椅子坐在公主前发呆,他的王从未这么奇怪过。
“巨灵,你说她怎么样?”松赞干布突然开口,而且还一脸期待地等着他的答案。
“什么怎么样?”巨灵抓抓脑袋,不明所以地问。这个问题没头没脑的,单纯的他很难回答。
“就是问你对她的印象如何?”松赞干布详细解释自己的问题。
巨灵伸长脖子,对床上的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了半天才下结论道:“她是一个女人。”
“废话。”松赞干布终于回头,狠狠瞪了这个属下一眼,“我当然知道她是一个女人。”他转眸温柔地凝视着那张不可方物的美丽容颜,“你不觉得她既美丽又高雅,而且聪慧机智,是个不可多见的奇女子。”
“不觉得。”巨灵摇了摇头。这女人太弱了,只不过是赶了一夜车,又受了一场惊吓而已,就要躺这么久还不肯醒。瞧瞧,这样苍白、憔悴,哪比得上他们吐蕃国女子骑马扬鞭,在草原上驰聘的英姿?
“你真不懂得欣赏,对你说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松赞干布不悦地瞪了一眼巨灵,再度对着文成公主发呆。
“王——”被松赞干布批评成牛的巨灵忍不住又开口,“您很欣赏她?”
“当然。”松赞干布干脆地回答。
“可是王,您在十几天之前还说中原的女人娇柔做作,且软弱无能兼没主见,遇事只会躲到男人怀中哭。”巨灵努力地提醒王,他曾经是多么的轻视中原女子。
“我有这样说吗?”松赞干布有些心虚。
“有啊!”巨灵重重地点了点头,“您还说,您最看不起的就是这样的女人。她们连我们吐蕃国女子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啊!”松赞干布仔细回想了一下,心中开始有一点后悔的意思。
“你错了,中原女子知书重礼,温柔娴淑,她们孝敬父母,尊重丈夫,爱护儿女,对内操持家务,对外和睦乡邻。她们身上具有我大唐的所有美德。”一个清柔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松赞干布定睛望去,却见文成公主已经转醒,此时正睁着清亮、坚定的美眸注视着他。霎时松赞干布心中的后悔情绪全面升级。
“中原女子与贵国女子各有所长,各具优点。”文成公主字字清晰地说,“中原有这样两句诗,‘梅终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你想想看有没有道理?”她刚刚醒转就听见这对主仆大发缪论,如此批评中原女子,真是让人气愤。她身为大唐公主,有道理也有责任为本国女子说话,也让他们知道他们所犯的是什么样的错误。
望着床上佳人那如雪莲般醉人的娇颜,松赞干布无限懊恼地悲叹了声:“让我去死吧!”他从前为什么要那样想?为什么要那样说呢?他真恨不得将这颗愚蠢的脑袋丢到盐水中浸泡一下,来表示对自己乱说话的懊恼,这下他要怎样挽回佳人的芳心!
“都怪你。”松赞干布眯起闪烁着狡猾之光的瞳眸,不怀好意地望向巨灵。他早不提晚不提,偏偏要在文成公主醒来之时提起,这不是存心与他这个主子过不去吗?
望着松赞干布那阴险的笑容,巨灵冷汗开始涌出,颇有汇成雨水之势,“王,这可与我无关。”匆匆丢下一句话后,巨灵以风驰电掣之势冲出房门,一去不复返。诸神保佑,他可不想挨整,也决不想成为他的王讨好美人公主的牺牲品。
松赞干布面带微笑地目送巨灵离去,而后殷勤地扶起床上的娇贵公主,“这里是客栈,公主可以安心地住下,我保证不会再有不开眼的贼人来打扰你。”他心情愉快地说。
“你就这样让你的下属逃掉?”文成公主眨着美眸,蛮有兴趣地问,对他伸来扶她的手没有丝毫拒绝之意。
“反正他终会回来的。”松赞干布转了转眸,阴阴一笑,“到时我若不狠狠地教训他、修理他,我就不是他的王。”他是绝对不会放过那个让他在佳人面前出丑的小子,走着瞧吧!
“尊敬的国王陛下,你不觉得被修理的人是你自己吗?”文成公主望着眼前这个曾将中原女子批评得一无是处的人,唇边泛起动人的浅笑。
“我不觉得。”松赞干布摇头,扶着文成公主坐在床沿,大手体贴地将她那流泻而下垂于胸前的发丝拢于身后,指尖仍然依恋着她那柔黑亮泽的长发,久久不愿移开。
他那带着宠惜的亲昵动作让文成公主微感怔然。宫中少见男子,除了父皇与众位皇兄之外,大多是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太监,因此她从未有过与异性相处的经验。眼前这个人不像世俗之人对她诚慌诚恐,执礼甚恭,也没有因她的公主身份敬而远之。张大清澄的美眸,她仔细地打量着这个该称做救命恩人的男子,心中的异样情素悄然升起。
“公主殿下,你这样看我,我会不好意思的。”松赞干布被那双美丽的眸子看得俊面微醺,他带着几分夸张地道。
“哦?”文成公主的唇角好玩地勾起,“国君,你的脸皮也太薄了,怎么做一个王者?”
“我的脸皮只在公主面前才会变薄。”松赞干布半真半假地说,明亮的眸闪烁着狡黠。
“狡猾。”定定地望着他半晌,文成公主说出了对他的评语。
“谢谢公主夸奖。”松赞干布扬了扬眉,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