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摸着夕桥的脸,一手握紧了胸前夕桥留下的玉佩,眸间又瞬落了几颗泪珠。她用几近沙哑的声音说道:“夕桥,对不起,我得走了…我还有家仇在身,等他日我大仇得报,我定来陪你!”
“夕公子!我们是来报到的!”门外的叫声开始急促了,似乎也察觉了夕桥今夜的异常,“夕公子?开门啊!”
子依咬了咬牙,狠了狠心,拿起了桌上的灯,点燃了书桌和夕桥的床!
“夕桥…对不起…”说罢,她忍着心痛,丢下了灯,从西窗跳了下去。
等她刚翻出了夕府的围墙再回头望时,夕府已经被火光照亮,不时传来人们的叫喊声﹕
“快来人啊!”“着火啦!”“救命啊!”“来人啊!”“啊!”“捉刺客啊!”“来人啊!”“夕公子死啦!”“快来呀!”“水!快!”“给我追!”
子依继续往西边逃去,一路走一路回头,是在看追兵,也是在回眸那个已死的人…一直到子夜,她终于跑不动了,便停下来,该跑为走。
寂静的西郊树林,只有子依一个人在行走,除了她自己那一步一步踩在积叶上的声音之外,还时不时传来几声狼嚎…
终还是个女人,子依不由颤了颤。可是她的生存之道还是比恐惧大的。她抬起脚,拔出了她的“剺魂刺”做好防御。
“剺魂刺”是子依的专属配刺,比匕首长,比短剑短,是主人为她**的。可惜匕身依然刻着一个“洛”字。就好像她,无论多强,无论被训练到多么无与伦比,命中还是被刻上了洛家的影子。
她反手握着“剺魂刺”,却忽然像警觉了什么,暗骂了一声:该死的,我穿的是白色衣服!
果然,身后的声音伴着火把的光传来了:“快找!别让她跑了!”
白色在黑夜中是无处可藏,所以子依只能继续逃。
不料才跑了一小段路,便听见了后面的人喊道:“在那里!快捉住她!”
子依本来还抱有希望能逃掉的,可却听到了身后传来了马蹄声,于是她干脆不跑了,跑也跑不过马蹄,于是她转过身去,准备拼死一战。
“铛铛…铛铛铛…”这悬在半空的声音,是马回锥!是一种用铁索系着锥刺,方便坐在马上的人去攻击远处的猎物或敌人的武器。
子依认真地听着,敏锐的听觉让她辨得那铁链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了!
看到了!她看到那一处有如远星般微弱的反光!正朝着她的的头部袭来,子依举起手挡住了头部,马回锥正好被她反臂上的匕首挡开了。
“铛!”一声,让马回锥的主人找到了“猎物”。
他吼着:“在这!”
子依当然不会让他多占便宜,那人话音才刚落,子依便冲向了他的方向,敏捷地踩上了他身后的那棵树,一步,两步,三步,然后用力向后一踏,匕首一划,动作快的让那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头便已经被子依的“剺魂刺”给削了下来,在地上滚动。
火把都向子依这边聚集了起来,把她围在了中间,他们看了看子依,看了看地上的那颗还保持着惊恐表情头,再看了看马上的那个没有头的人,似乎都怯了怯,面面向觎,不敢向前。
局面就这样僵持着,子依打量着他们,他们也在打量着子依。
一抹素衣,紧闭的朱唇,目光的犀利似乎不亚于她手上的匕首。
火光照在了她的脸上,可真畏是绝色佳人。可是,一个小小的女人,居然有这么厉害的身手,并且面对着这样的场面居然还如此淡定,似乎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来的人放在眼里。这才是让所有人最恐惧的。
是时候了!子依一振手臂,把“剺魂刺”的刃从手背出转了出去,当做短剑来进攻。
那轻微的“唰”的一声,宣布了这场混战的开始。
。。。
 ;。。。 ; ; 就在那天,子依最后见到夕桥的那天,子依把毒药倒入了酒壶之后,推门走进了夕桥的书房,房中的檀香绕绕,甚有书香气息:“夕桥?”
“嗯?”夕桥正坐在书桌前闭目养神;似乎并不觉得进来的人是她。
子依放下酒,看着夕桥,静静地看着他。闭着双眼的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大事情,眉头微皱,睫毛在微微地颤动。硕大的书房里无比安静,却又衬托了夕桥的英俊。
夕桥大概是听见这么久了,进来的人都没有什么动静,便睁开了双眼,这才发现原来是子依:“噢?是子依吗?!”
子依点了点头,为夕桥倒上了酒,夕桥接过酒杯,放在鼻前闻了闻,子依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却又不能说出来什么,只是心底暗暗难受。
夕桥突然想起了什么,停止了如今的一切动作,看着子依:“那婚事,你想好了?”
子依当然明白他在说什么,她转过身去,摆弄着墙上的挂件:“嗯!”
原本以为子依这样的举动会让夕桥说点什么,可是过了好久,子依身后都没有丝毫动静,正想转过身去看,谁知有一个人突然从后面抱住了她。是夕桥!她与他的气息,在此时此刻,该是有多么的接近啊…子依贪婪地呼吸着夕桥身上发出的香味,也不知道到底是他本身的,还是婢女浣衣时留下的香味,反正,子依是如同中了毒一般,不想离开。
“子依…”身后的夕桥呢喃着,“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子依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知道吗?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已经认定你了!”夕桥的双手抱得更紧了,好似生怕她丢了似的。
“那…刚刚,”子依本来已经醉倒在他怀里了,可是一想到刚刚那妖艳的女子,便静不下心来,是啊,她必须问个明白,问个清楚,“刚刚蓉嫣来做什么?”
“她呀…”夕桥笑了一下,鼻子里呼出来的气正好柔柔地扶在了子依的头上。
子依听到了他在笑,正要生气,却听见头顶上传来了温柔的声音,“原本是想瞒着你,向她问一些关于赎身的问题的,谁知道却让你撞见了…”
子依的脑子猛地像被什么刺激了,原来自己错怪了他!还在想对他说些什么,却感到身后那人的身子抽了一下,这不对劲!
子依立刻转过了身去:“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晕…”只见夕桥扶着头,已经有点站不稳了,子依连忙上前扶着他。
“怎么了?是不是病了?先去躺一会儿吧!”很明显,关心则乱,慌张会让人忘记了些什么。何况刚刚子依一心在想着自己误会了夕桥的事,哪会记得什么。
子依把夕桥扶到了床上,让他躺好,这边还在担心,想着这是怎么了,那边却瞄到了桌上的空酒杯…空酒杯!
子依惊慌得险些跳了起来,看着躺着的夕桥。她退,她退,退到了墙角,瘫坐了下来。
“子依?子依?”夕桥呼唤着她。
“子依!”夕桥见子依没有回应,便想起来找她,可毒性似乎发作了,他动弹不了,“哎呀…我起不来了…”
这声音透露了无比的关切,与无奈。他起不来了…这一句话说得好像只是寻常生病了一般…
他只躺着,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喉咙中的腥味,或许,自己的嘴角早已溢出了鲜血。
过了好久,好久,夕桥再次说话:“我知道你在这的…子依…出来吧!好吗?”
角落的洛子依,从未试过这般地无助,只是瘫软地坐在了那里,双眼发热,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心痛!可这心痛,足以让她停止呼吸。
“让我临死前再看你一眼…好吗?”他的话像是一把尖刀穿刺了子依身体,每一寸血肉都被轻易的割开,甚至还没来得及流出血来…痛!痛得连呼吸都快忘记了!
“当我认定是你的时候,便开始为娶你过门做准备…一切都是那么地奇妙…尤其是你的身份。”夕桥说,“其实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有想过会这么快…”
一颗滚烫的液体落在了子依的手背上,它不是从前的那些火苗,毒液,甚至鲜血,它有一个名字,叫做眼泪!当年在灭门的死人堆里她没有哭,在人唾弃羞辱欺负之下她没有哭,在经历鲜血的洗礼之下她也没有哭…可是今天,她真的忍不住了…她以为他会是他今生的依靠,她愿意告诉他她是杀手,然后跟他一起隐性埋名,不谈复仇,不理世事,只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子依呀!你知道吗?能死在你手上,我觉得…很幸福!真的…很幸福!”夕桥还在说着,他必然是知道自己是临死的人了,这一刻,再真挚不过了吧?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夕桥的呼唤也越来越微弱:“子依…子依…”
子依把身体缩成一团,不敢接近,更不舍得离开,她用手把嘴巴捂住,颤抖着…
一片死寂过后,子依终于有勇气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沉重地,走进了床边。
“夕桥…对不起…对不起…”还没走到床边,子依便已跪下了!像是一种乞求,乞求他能听见,乞求他能原谅!
桌台上的烛光时隐时亮,烛蜡一滴一滴地往下流,仿佛也在哭诉着什么。
“咕咕咕咕…”树上的鸟儿在低啼,像是在告诉洛子依,她和她的坐骑正在经过它的地盘。
马儿似乎已经累了,脚步变得沉沉的,哒哒哒,一步一步都显得沉重。
本想,在这荒郊野岭中,理应渺无人烟才对,结果却意外地听见了一些依稀的锄地的声音,子依看着这幽幽的树林,想了想,然后往那声源寻去。
果然在不远处有一小屋,一位白发老者正在锄着屋前的菜地。看着老人的身影,子依不禁想到了,自古高人都喜欢归隐,莫非眼前的这一位……
此情此景,子依心想:能在这乱世中保持自身的宁静,可真不容易啊!出于恭敬,子依远远地便下了马。小心翼翼地朝老人走了过去,谁知那老人看都没看子依便开口了,好像根本就知道她要来似的:“马别从这里过,牵到屋后去拴好吧!”
子依听了,尽管疑惑,这位到底是什么人呢?但一心觉得此人早已年过半百,况且自己的身手不赖,他于自己来说应当无害,便也照做了。
。。。
 ;。。。 ; ; “咕咕咕!”公鸡的叫声划过了天空,也划破了子依的梦。她动了动身子,却无意发现自己的眼角早已一片湿润。
她擦干了泪痕,自己试着直起身来。受伤的身体经过了一夜的休息,似乎已经可以勉强行走了,她在房中走了走,走到了一个类似于书桌的桌子前面,用还在颤抖的手写下了几句道别的话,便悄悄地离开了彩霞祖孙俩的屋子村落。
子依右肩上的伤口还在做痛,只好用手捂着痛处,忍痛前行。
晨曦开始照在了这初夏的大地上,微风送来了一阵阵泥土的清香。
“唉…我该到哪儿去呢??”她轻声嘀咕着。
对呀!她如今应该去哪里呢?从前,因为家仇,她可以忍着恻隐之心去替主人铲除障碍,可是自从夕桥死了…他曾经已经被她视为家人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子依走到了一个竹林间,听见前面有流水的声音,便打算到那里去小憩一下,谁知感到了一阵疾风袭来,是暗器!子依连忙向后翻身,只感觉脸颊一股气流略过,暗器被躲开了,刺在了不远处的竹子上。可惜刚刚的动作扯痛了子依原有的伤口,也让子依微微感到了其他的伤口仍在愈合中。
子依回头看那暗器飞来的方向,心想:糟了,难道是寻仇?怎么会那么快?
这边还在想,那边已经传来刀剑相击的声音。看情况,并非冲她而来,这不免让子依松了口气。
子依捂着伤口,尽量快得找到了声音的来源——两个人,一黑一白!
很明显,那个黑衣的是刺客,而且,看他们的招式和反应速度,都不会是什么二流之辈。子依认真的看着他们两人动作和招式的细节,想借此来分清楚门派。
他们出手的速度都很快,子依在远处看了很久,只是隐约地看见了那白衣男子用的剑上面有个字,像是…像是个…房字。
“房?桑国好像没有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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