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宵凌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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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宵凌雪-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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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孙凌也慎重的接过,到手里后端祥了一下,正面刻有文初两个字,而背面刻着荣城二字。

    “若是先生日后赛诗会上还愿一试并连胜三场的话,可以换上一面铜牌,至国选大考,二道复试可少试一题。”督军卫解释道。

    “哦,多谢军卫!”她听罢道谢,对于这些奖励也没什么大反应,毕竟她又不要去考女状元。

    “军卫,不知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先生请便。”

    得到肯定的回答,仲孙凌冲督军卫拱手,然后一跃下了诗书礼乐台。底下文士们见她得到嘉奖,无不羡慕。此刻见她从台上跃下,有人赞她翩若惊鸿,但也有人或许是出于嫉妒,不阴不阳的说了几句“动辄一跃,行走无状,败坏斯文”之类的。这些仲孙凌等人全都当做没有听到。

    “阿凌,看不出,你竟然这么厉害!”霍震霆第一个迎上来,口中赞美道。

    “不错,阿凌你真是才华横溢,看来,我们倒是小瞧了你。”钧天附和道。

    仲孙凌的才华让他震撼了,一个女子,可以吟诗作对不是大本事,可是能有如此佳句的,就少之又少了,而且,还能配以乐曲吟唱,这样的本领,可真的是难得之极了!这个仲孙凌,他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第四十八章 政时律策台
    第四十八章政时律策台

    “是啊,想不到阿凌你这么短时间就能够创出这么精彩的词曲。真是让人惊叹!”韩傲雪也称赞,这次真不是他虚伪,他也真的有被惊艳到。如今仔细回想他认识的那些女子,没有一个能比的上她。无论是样貌,才华还是头脑,这个仲孙凌,真的是无一不出挑,无一不精彩。就像自己明明打定主意是要利用她的,可是到头来却也总是禁不住常常被她吸引。

    “呵呵,有了阿凌的这首诗,估计今天的礼乐诗书台是没什么看头啦,咱们去那边吧。”霍震霆笑说,然后引着几人离开擂台,向下一处走去。

    沿街道往前行得几步后,只见两侧商家林立,各类店铺应有尽有。街中又有许多摆摊做买卖的小贩。不过,在这里人虽多,却不怎么吵闹,连讨价还价的声音都不大。毕竟,这是较文搏识的地方,又有督军卫镇守,所有人到了这里,都会注意言行,控制声高。

    几人一路走过去,一直行了有二三十米,摊贩减少,霍震霆才解释:“这里可以随意进来摆摊,但是每个摊贩都要交不低的税费,而且是不论盈亏,每日进街便收取。摆摊的摊位距离擂台不得少于十米,所以再往前就没有这些在外边摆摊的小贩了。看,那就是政时律策台了。”

    原来几人已经到了另外一座擂台的范围。

    这里跟刚刚的两座台子不一样。台上台下竟然都很多人,而且十分的吵闹。还时不时有人上台,有人下台。台上的人,各个情绪高涨,你来我往的争辩着,有的甚至争得面红耳赤的。

    “这是在辩政呢。每次来,都被这些人吵得头疼。”霍震霆解释说,“这里是皓国唯一一个可以不限出身,不限官职,不分尊卑的议论政事的地方,所以,谁都可以上台,谁想到什么都可以说,于是天天上演这样的论辩。每个人都希望能把自己的想法上达天听,于是每次都吵得不可开交,每次也都是没什么结果。不过督军卫们会记录他们的意见,真的有用的话,这些人也是会得到嘉奖的,有的甚至会因为一句话,被某位大人欣赏,从此有机会鱼跃龙门,任职朝廷。所以,要说最热闹的擂台,还是这个政时律策台最红火了。”

    几人走近了台子,细听上边的人在讲些什么。听了一会,大致明白在争辩什么了。

    台上左右两边,壁垒分明,显然是各执一派的观点。此刻说话的是左手边一个头扎书生巾的文士,年纪大概有四十几了,但是背脊拔的笔直,面色严肃,看来就是个颇有傲骨的。

    “先生之言有欠稳妥。须知,若是刑法过重,纵然对于百姓有所约束,却有失仁德!依我大皓国国律:盗银钱愈百银者,杖六十,发配边疆,永不得还;盗银钱愈千两者,杖八十,刺配边疆为奴,永不得还。某以为,这就过重!偷窃可耻,但也有情有可原之时,且偷盗者不伤人性命者,应给与其改过自新的机会!如今,依律法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归,家中子女妇孺老者无人照料,情景凄惨,又无盼望。某以为,应改律法为如能半数归还,杖责不变,流放两年;全数归还,杖责略减之外,发配可免,改以劳力赎罪。如此小惩大诫,方显仁德,以儆效尤!”

    他话音刚落,对面已经出来一个黑脸文士,张口就反驳:“先生之言,乃是妇人之仁!律法不严,不足以治天下!若能减刑,人人都可为盗,东家盗完西家盗,还得钱了,便可脱身了。按先生所讲,假若今日张三盗银百两,使之做生意,赚钱千两,然后归还盗银百两,还能剩九百银,岂不从此发家?那还有何惩戒?简直是助纣为虐了!若是以严法治理,使得人人怕严惩,无人敢偷盗,这样,我皓国才能国泰民安!”

    左边的文士摇头反驳:“先生之言错处有二:其一,国有律法,即使法再轻,也不会人人为盗。如先生,若是偷盗不算枉法,你可会去偷盗?”此言一出,左边人立刻许多人附和。而右边的黑脸文士脸瞬间更黑了!他身边的人立刻愤怒指责左边文士这个假设是侮辱斯文。两边人顿时乱哄哄的一顿争吵。

    左边的文士等两方吵了几句,才开口:“梁某相信,以郭先生之正直,自不屑那些偷盗之举。可对?”

    对面的郭先生自然点头。

    梁文士又继续说:“世间如先生之人多矣,又岂会因律法轻而人人为盗?”这一句说完,左边人纷纷点头,右边的没了声音。

    钧天目光灼灼盯着姓梁的文士,也若有所思。台下也有些人点头表示赞同。

    梁文士挺满意这句话的效果,身板更直了,继续说道:“其二,先生假设张三之例,或有可能,但以偷盗来得银子作本赚的钱财,自然也是要全数上缴的,怎会交了盗银还留下那些盈利呢?另外,若是这张三真有生财只能,短短片刻能让银钱翻十倍,大可罚他之外,再让他以钱赚更多的钱,充实国库。如此有商才的人,倒也别浪费了!”说罢,所有左边的人都哈哈大笑,“是了是了,如此顶好,罚他为国赚钱。”

    仲孙凌听到这里,也呵呵的乐了,觉得这个姓梁的挺有意思。看起来死板,想不到脑子听活络的。钧天等人也都点头表示赞同。钧天更是暗暗记下了这个梁姓文士,决定回头一定找到他,多听听他的言论。

    “梁某并不是不赞同严法跟重刑,梁某只是认为,法应有轻有重,不能一概而论。枉法者,应视其缘由,违法情节,量刑而处!轻则轻判,重则重罚!杀人者偿命,但因自保而杀人伤人者呢?难道也要处死吗?所以,愚以为,如今国富民强,应是时候减轻部分刑罚,以示天子仁德了!”

    钧天频频颌首,这个梁文士的话,很有道理。如今已算是太平盛世,皓国经历了三代皇帝,如今国富民强,正是该施以仁德的时候。他的政见,很让钧天有豁然开朗的感觉。正琢磨着他的话,旁边响起仲孙凌的声音。

    “这个梁文士不错,知道详刑慎罚的道理。详明周密地量刑,慎重妥善地定罪,决狱审慎才能真正达到刑罚的目的。若是一味的以刑去刑,用刑罚遏止刑罚,总是从重量刑,使百姓畏惧而不敢犯法,就算收到了不用刑的效果,恐怕也会弄得百姓人人自危。还有最重要的这个,杀人者偿命,但是为了自保杀人的,算是正当防卫啊,这个,真应该判无罪。”

    钧天诧异的看向她,脱口问道:“那如何确定是不是自保的正当防卫呢?”

    “嗯,得同时满足几点吧。”她想了想,开始罗列条款,“首先,一定是人身安全,甚至生命受到威胁;其次,被害人所受危险无法避免,并可能升级;第三,反抗时候不得伤及无辜,即害人者以外的任何人;第四嘛,就是不能防卫过当。”

    “哦,详细说说。”钧天双目明亮,紧盯着她问道。

    霍震霆跟韩傲雪也很诧异的看着她,想不到这个她也懂。

    仲孙凌倒不是懂多少,只是碰巧曾经有个律师朋友,曾经给她讲过一个正当防卫的案子。所以能算构成正当防卫的几个关键要点她还是有点了解的,此时也就侃侃而谈。

    “首先就是说,不是危及生命的危险,都算不上需要正当防卫的情况,如果只是有人想偷你二两银子,你犯不上打死人家吧?无法避免,是说,并不是所有威胁生命的情况都算正当防卫。若是你言语挑衅,甚至羞辱对方,一切因你而起,别人奋起放抗之时,你仍步步紧逼,这样,争吵,谩骂,最后变成拳脚相加,最后出人命的情况,算不上正当防卫;第三点简单,谁伤你,你就针对谁,不能连人家亲人朋友什么的一下都杀光;最后一点嘛,就是说,有危险,可以反抗,但是如果能不杀人,不伤人性命的情况下,就不要伤人性命。人家已经被你打晕毫无反抗之力了,你还上去补两刀把人杀了,还怎么算正当防卫啊?嗯,差不多就这样吧,我就想到这些。”

    “先生观点发人深省!梁某只是有此想法,不成想先生竟然已经深思熟虑到具体细节。先生实在是胜过梁某多矣!”

    台下几人还在品味仲孙凌的话,钧天也正为她的才华惊叹的时候,不想台上的梁文士竟然听到了她的话。此刻,梁文士竟然左手放在胸前,冲台下的仲孙凌鞠躬一记。而其他人,竟然也相继鞠躬。

    “哎?哎哎!我就是随便一说啊!”饶是她再随便,台上十几二十几个人想自己鞠躬的情景,也有些太震撼了。这还不算完,因为她声音并没有太过降低,台下人也有听清她的话的,口口相传之下,竟然也开始有人向她鞠躬。最后,钧天都深深看了她一眼,向她一鞠躬。

    这一次,自认泰山崩于前不改色的仲孙凌,麻爪儿了……
第四十九章 引蛇出洞
    第四十九章引蛇出洞

    当仲孙凌一行无人终于离开文采街的时候,她已经郁闷得不行。

    所谓树大招风,所谓棒打出头鸟,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古人诚不欺我啊!

    这不,好容易摆脱了文采街上那些狂热的文士们,身边的钧天却是已经不同于之前的冷淡了。他几乎也是用一种狂热的眼神看着她。他甚至自暴身份!钧天果然是姓盛的,当今皇帝第二子,所有皇嗣中排行第六的盛钧天!他竟然郑重的告知了几人他的真正身份!

    尽管她声称诗词不是自己做的,是她父亲的遗作,尽管她把那些关于政治,关于律法,关于农耕的一些知识都统统推说成是她父亲教的也仍然阻止不了钧天的赞叹。

    在他眼中,这个仲孙凌简直是个瑰宝!医术独步天下,武功出类拔萃,通天文,知地理,明时事,晓法理。这样一个什么都知晓的奇女子,怎不让人赞叹呢?他是谁?是皇子啊!对于这样的一个女子,他第一个想法是,可惜了她是个女子!第二个想法当然就是收入自己宫闱。不过,看到她对着一帮文士的推崇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还有她对于嘉奖的免试牌之类毫不在意的随意收起的行为,加之她同那个韩傲雪的熟稔程度,这个念头并不那么强烈了。

    大概也正是因为她的才华,她有种特立独行的味道。悠然散漫,洒脱随意,难以想象,若是一天她也被圈禁在一方宫墙里,那是她还会如此光芒万丈吗?她还能如此自然的侃侃而谈吗?

    所以,他坦承身份,愿意同她以朋友相交,就没想过用皇子的身份压她一头。而她也没有让他失望,她并没有因为他身份改变而对他态度有何不同。他更觉她的与众不同。

    而对于韩傲雪跟霍震霆,他自然也是愿意结交的。不说韩傲雪的身份,霍震霆家中,那可是本国巨富,相信若是需要时,他们的家产,一定可以解决国库的燃眉之急。至于危险,相信即使阿大不再,韩傲雪也应该能保护他的。外人不知,可是他却知道,韩家庄同皇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真的细算起来,恐怕韩傲雪还要叫他一声表哥呢!

    所以说,他坦承身份,不但没有危险,反而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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