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连诗珏跑到无邪林外,召唤来英招,救了李济沧,但她知道张笑天所言关于李济沧与严冷霜之事,定然是真的了。对李济沧已有些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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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张笑天见连诗珏沉默不语,当下也不多言,迈步向无邪林深处走去,走了两步,他回头说道:“你不跟着我来吗?我知道你还有很多话问我。”
连诗珏心中确有许多疑窦待解。她快步跟了上去,与张笑天保持三步的距离,问道:“你被我师父活捉,他为什么不杀你?你到底是如何逃出来的?我们历代掌门的陵寝——集烟洞,位于峭壁之上,除了玄天明鹤,无人知道其所在,你又是如何进去的?还有,文诗白师妹之死,你是不是信口雌黄?你从未在猎龙堂待过,又如何会知道这么多内幕隐秘?”
她竹筒倒豆子般,将心中疑问全部说出。张笑天却看都不看她,只是神情凝重地赶路,走了几步,还时不时抬头望天,掐指算上一算。
连诗珏不耐烦了,大声道:“喂!”
张笑天依旧目视前方,笑道:“你师父抓了我以后,见我根骨奇佳,就想收我为弟子,将来接替他的掌门之位,所以不杀我。只可惜你师父死了。他死后,你们负责看押我的弟子就惶惶不可终日,被我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不但当场放我,还求我收他为徒。找到集烟洞又有何难,我驯兽术天下一绝,你们的玄天明鹤也不能抗拒,我骑着它进去不就可以了?你们猎龙堂的那些丑事,在泥梨洲早就传开,可笑你们自己还木知木觉,以为自己身边尽是好人。”
这番话一听便知没一句是真的。连诗珏又气又恼,暗道:“待到了‘玉脂洞’,一定杀了你!”
张笑天道:“你脸上杀气好重,想杀了我吗?你若杀我,天理不容!”连诗珏道:“如何天理不容了?”张笑天道:“我将来是要做皇帝的,解救黎民于水火。你杀了我,就是杀了一个未来的好皇帝,让中洲的黎民百姓受更多痛苦。”
连诗珏“呸”的一声,淬在地上。
张笑天笑道:“另外,我若做了皇帝,你就是皇后。你现下杀了我,就是断了自己当皇后的希望。这等傻事,你何必要做?”
连诗珏大怒,一脚踢了过去。哪知正踢在张笑天腰上,张笑天大笑一声,翻了个跟头,道:“你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应该灭九族的。罢了,谁叫朕喜欢你?今天就废了你这个皇后,改封你为柔羽皇贵妃,爱妃还不叩头谢恩?”
连诗珏怒不可遏,拔剑就要和张笑天拼命。
就在这时,适才还嬉皮笑脸的张笑天,猛地脸色一正,道:“听到了吗?‘玉脂洞’到了。”
连诗珏侧耳倾听,听到似乎有粗重的喘息声从林木深处传来,暗道:“似乎是一只野兽。”
第二十七章、獬豸
张笑天当先向林木深处走去,连诗珏跟随在后。
走不多时,面前现出一片开阔地来。
这片开阔地中没有树木,且尽头有一个巨大、陡峭的斜坡。斜坡上有个被铁门锁住的大门,门上雕刻着龙形纹饰。
而在门边,匍匐着一只野兽。这兽体形硕大,虽是匍匐,张笑天及连诗珏要仰视才能看到它的额头。它狮面独角,四肢健壮,全身长着浓密黝黑的毛发。此刻,这只巨兽两只如同面盆般大小的眼睛微微睁着,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张笑天和连诗珏。
张笑天道:“爱妃,认识它吗?”
连诗珏瞪了他一眼,并不回答,暗想:“这分明就是只獬豸,只是体型如此庞大,怕是旷古罕有。”
张笑天缓缓走了过去。连诗珏吃了一惊:“你做什么?”张笑天道:“这种獬豸被称为‘巨皇獬豸’,当初中元道长豢养了不少,用来看守‘玉脂洞’。‘巨皇獬豸’不但威力较一般獬豸强上百倍,而且法眼是厉害,能一眼看穿你是奸恶小人还是堂堂君子。若是奸恶小人,立刻将你吞吃,若是堂堂君子,它就会为你打开‘玉脂洞’的洞门。”
连诗珏奇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张笑天笑道:“我通天彻地之能,这么粗浅的典故自然知晓。”
连诗珏发现,张笑天说谎吹牛之际脸上就会现出一种奇特的笑容:双眼眯成一条线,一边的嘴角裂开直到耳根处,这笑容就有如小孩对大人说谎一般。
当下她冷笑道:“你这种人上去,是会被吞吃,还是得它帮助打开洞门?”
张笑天道:“我也不知道,试试就知。”
只见张笑天缓缓走到那只獬豸跟前,抬腿踢了它一下。
獬豸适才还在似睡非睡,被张笑天一踢,“嗷”地怒吼一声,就站了起来。
只见獬豸瞪着眼睛低头看着张笑天,不停地低吼,吼声中有无穷愤怒之意。张笑天道:“我想进‘玉脂洞’,你能帮我吗?”
獬豸低下头来,用自己的鼻子在张笑天身上嗅来嗅去,还不停地围着他转圈。
连诗珏冷眼旁观,只盼着獬豸张开大口,将张笑天一口吞下的场景。
过了片刻,只见这獬豸猛地张开了大口,连诗珏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喉咙口,忽然喊道:“你快逃!”
张笑天也是脸色微变,不自禁地退了两步。
却只见獬豸“嘿”的一声,打了个喷嚏,大量粘液瞬间喷了张笑天满身满脸。
张笑天怒道:“要吃便吃,你这是干吗!”
獬豸却缓步走到“玉脂洞”门前,用头上独角在门上蹭来蹭去。蹭了半天,它头上的独角猛地刺入了门上的一个凹陷处。这凹陷处与獬豸的独角角尖正好贴合,严丝合缝,随即獬豸把头一扭,只听“吱嘎吱嘎”的声音中,大门立时便开了。
这一幕大大出乎连诗珏意料之外:要知道若要獬豸听你摆布,除非你是本性善良至极之人,或者平生所做好事远远多于恶事。这张笑天乃是魔道护法,如何会是好人?
连诗珏暗道:“他一定是用了什么诡异恶毒的驯兽术,连这獬豸也受他摆布了。”
张笑天满脸得意,笑道:“爱妃你看,我是好人,我说的话你这下子总该信了吧?”
说着,就要迈步踏入“玉脂洞”。
便在这时,他二人听见一阵凄厉的叫声从南面传来。
“师妹我错了!我错了!你活过来了,你活过来了!”
连诗珏一听,是何济海的声音,当下看了张笑天一眼。
张笑天道:“嗯,是‘裤裆剑’,你要救他吗?”
连诗珏理也不理,径直循声而去。张笑天叹了口气,皱着眉头跟了过去。过了一会儿,“玉脂洞”的洞口,便又被合上了。
连诗珏和张笑天二人循声来到一片林中空地,只见何济海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涕泪横流,口中喃喃念道:“这么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师兄我一时糊涂,做错了事,你活转了回来,这再好不过。来来来,你要出气,一刀刀将我剐了吧。师兄我决不吭声。”
连诗珏见他披头散发,脸上红肿,显然是自扇耳光所致。她暗叹:“原来他害死文师妹之后,心中最大愿望就是赎罪。他不能不明不白地被永世困在这里,须回猎龙堂接受惩处。”当下狠命扔出一块石子,击中何济海眉心。何济海登时晕了过去。
连诗珏跳了过去,将何济海抱起。
张笑天跳过来一指插向何济海眉心。
连诗珏往旁边一躲,怒道:“你干什么了!他是猎龙堂弟子,就算要杀也轮不到你!”张笑天冷笑道:“那劳烦你自己动手吧!这种‘裤裆剑’留着也是祸害!”
连诗珏道:“张笑天,你手上还有我们历代掌门的魄晶没有?”
张笑天道:“干吗?”
连诗珏道:“给他含在嘴里。”
张笑天如同听到这世上最为滑稽的事情一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知不知道,我能进入集烟洞,都是他领我去的!他盗走的猎龙堂历代掌门魄晶比我还多。”
连诗珏道:“我不信!”张笑天道:“你看我像在胡说吗?”
连诗珏看他脸上没有半丝笑容,与适才吹牛的张笑天判若两人,心中不由得犹豫了一下。但她立刻想到一个主意,伸出拇指抠入何济海嘴巴里乱掏起来。
掏了半天,连诗珏把拇指回出,冷冷地道:“他嘴巴里空无一物。若真如你所言,他嘴里此刻应该有一颗魄晶才对。你这人满嘴喷粪,何时能有一句真话。”
张笑天一愣,随即“哈哈”一笑,道:“好!好!反正误会我的也不止你一人。到头来你自己吃亏倒霉莫要怨我!”
连诗珏“呸”的一声:“我死于非命也不要你管!”
张笑天苦笑一声,从怀利掏出一颗魄晶,塞入何济海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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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猛听得一声怒吼,獬豸猛地跳了过来,张口就向连诗珏扑去。
这獬豸适才还温顺调皮,如今却突然变得狂躁暴怒起来。连诗珏不由大吃一惊,她抱着何济海往旁边跳开,獬豸却又一脚踩了下来。
张笑天叫道:“快把何济海扔出去!”连诗珏道:“办不到!”张笑天道:“这獬豸受中元道长所托常年守在‘玉脂洞’旁,但它毕竟是法兽,闻到大奸大恶之人身上的肉味,还是会忍不住扑上来吞噬。”
连诗珏只是不听,面对獬豸的凶猛攻势左躲右闪就是不肯放下何济海。她倒未必对何济海有多少好感,只是一来觉得何济海纵然该死,也当带回猎龙堂按律惩处;二来她本性善良,何济海虽然做过无比卑鄙之事,但若就在她面前丧命,她却也不忍;三来,她对张笑天十分厌恶,张笑天说东,她偏要做西。
第二十八章、万古琥珀
这獬豸连着攻击两次都不能得手,不由暴躁起来,四蹄刨地,口鼻中发出低吼,随即,它头顶上的独角变得硕大无比,几乎能戳到林中最高一棵树的树顶。
它用独角来顶连诗珏,速度奇快无比。连诗珏奋力躲开,獬豸将角贴地一扫,六七棵参天大树被拦腰扫断。
连诗珏大吃一惊,慌忙躲开。
獬豸用独角接连进击,连诗珏险象环生。张笑天纵身而上,大声道:“把何济海给我!”连诗珏并不理睬,张笑天叹道:“我们把他救到‘玉脂洞’里去吧。”
连诗珏抱着何济海向“玉脂洞”冲去,不料獬豸动作奇快,伸角一顶,正中连诗珏背心。连诗珏吐出一口鲜血,扑地倒了,何济海也被摔在地上。
张笑天随即扑了上去,右手一挥,祭出“螳螂刀”砍在獬豸贴地横扫的独角上。“当”的一声巨响,独角生生被张笑天砍下一大段。
獬豸疼痛难忍,在地上翻滚起来,落叶尘土漫天飞舞。张笑天捡起那段独角,拖着何济海就往“玉脂洞”冲去,连诗珏跟随在后。
张笑天将何济海拖在地上,任由他身上衣服被地面磨破,还时不时有意无意地用脚踩他。何济海口吐鲜血,喃喃地发出痛苦的呻吟。连诗珏大怒:“你干什么了?”张笑天道:“你不让我杀他,踩着玩总可以吧?”
三人到得“玉脂洞”洞口,张笑天用獬豸的独角顶在洞门上的那个凹陷处,然后以扭,洞门立时开了。原来,这獬豸的独角是唯一能开“玉脂洞”洞口的法器。
张笑天拖着何济海进入洞内,连诗珏也跟了进去。
此时,那獬豸痛了半天,站了起来,眼中充血,头上的独角又迅速长了出来。独角一长全,獬豸怒吼着冲向“玉脂洞”,更令人惊异的是,此刻獬豸的独角上被无数闪电般的亮线包裹。张笑天心下暗惊:“典籍上说獬豸被激怒时独角上可以放出闪电。现在看来果然不错。”
眼见獬豸猛冲着距离“玉脂洞”洞口越来越近,连诗珏大急:“你快想想办法!”
张笑天额头见汗,猛地心念电转,在洞门内侧寻找起凹陷来,眼见那獬豸越冲越快,就要冲到距离洞门不足一丈之处,连诗珏怒极大呼:“你个没用的东西!找到没有!”张笑天大怒:“你来试试啊!”就在这时,他猛地看到洞门内侧底部有一个凹陷,看形状正好与獬豸的独角贴合,当下想也不想,将手中的独角刺了进去,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一拧。
“嘎支支”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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