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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先走到方玉身边:“公子好书法,也先每日要看上几遍,才觉心安。”
“小王子,恐怕你看的不是方玉的字,看的是这副对联!”
“字,要看;那对联,更要看。天下大事,不必过于认真,能不了了之就不了了之,说得精辟,令也先茅塞顿开;法无定法,知非法法也,更是一语道破治世之真谛,也先顿感大彻大悟!”
方玉回忆起慈青大师对这副对联的讲解,也先反其道而用之。可见,任何事物都有多种解释或理解。也没有一成不变的道理。这也就是道所指:世间万物,以不变应万变,或万变不离其宗。
方玉不想与也先争辩,他从怀中拿出锦囊:“小王子,方玉有一事相求。”
“公子不必客气,有何事,也先愿为公子效劳!”也先接过锦囊,顿时一惊,但他很快就镇静下来,从锦囊中取出两封信。他看完信后,更为惊异,他紧紧盯着方玉:“方公子,莫非你是方威方将军的后人?”
“小王子为何如此肯定?”
“方公子若不讲真话,也先也就无可奉告!”
“在下正是方威之子,方玉!”
也先紧紧问道:“有何为凭?”
“小王子手中的锦囊为凭!”
也先哈哈大笑:“此锦囊不足为凭,它原为我所有!”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方玉又惊又喜:“那,锦囊里的信?”
“既然公子讲了真话,也先也就实话实说……公子请!”也先请公子在他身边坐下:“这第一封信,是明朝大内总管王振王公公写给我父王的;他不仅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还暗中通过他的爪牙,向我瓦剌出售军械、粮草,以中饱私囊。我大漠数十万把弯刀,就是他提供的中原好钢所造。”
方玉听了,惊得目瞪口呆,这骇人听闻的事情,竟然发生在大内总管王公公身上。方玉问也先:“那第二封呢?”
“我写给王公公的,有他这样地位显赫的人在大明朝中作内应,大明江山迟早是我的!我许他一旦我夺得大明,让他做九千岁,遗憾的是……”
“你遗憾什么?”
“这封信还未发出,就遇到你父亲来袭,仓皇之中,连同这只锦囊一起遗失。想不到落在方将军手里!方将军是忠勇之人,这两封信足以让王公公诛灭九族,他为何隐而不发?”
“那次大战后,王公公不仅没有治罪,反而升为司礼太监,专事掌管朝中奏折,锦衣卫也一并归他掌控。父亲可能因他势力太大,搬他不倒,才隐忍下来。不想父亲还是因此遭了灭门之灾。若无冷彪冷将军相救,方玉早已做了鬼城之魅!”
“那冷将军真是忠义之人!这次在峨眉紫云宫,我还与他见了一面,且还大打出手!”
“啊,真有此事?”方玉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冷彪在峨眉山出现,可惜与他失之交臂。
。。
九仙太极 (61)
“真有其事。十年后,他比过去更为厉害,一根棍子,被他使得出神入化……不说这些了,还是谈谈正事。当今大明皇上昏馈、宦官擅权、朝廷*,民不聊生,中原各地纷纷举起义旗,我欲率关外铁骑直捣京城,取而代之!不知方公子有何打算?”
“方玉乃一布衣,胸无大志。”
“非也!公子乃将门之后,又满腹韬略,武功盖世,非等闲之人!公子一人,胜我雄兵十万!若公子肯助我取得天下,王侯将相任你选……”
“小王子,别忘了你父脱欢,我父方威,是一对不共戴天的死敌!”
“今非昔比,我也先愿化干戈为玉帛,与公子携手夺取天下!”
方玉放下手里的茶碗,断然说道:“方玉难以从命!”
也先冷笑一声:“公子,据我所知,你与嫣奴己有恩爱之情……”
“住口!”方玉勃然大怒:“我与嫣奴之间的情爱,不容你用此事来玷污!”
“你也别忘了,嫣奴是我大漠公主,容不得与敌将之子结秦晋之好!”
“这是我与嫣奴之间的事,由不得你做主!”
“公子,你更不能忘了我是谁!我奉劝公子,三思后再行!”
“若方玉不从?”
“公子不要逼迫也先,我赏识公子,视公子为左右二臂,股肱之臣,寄以厚望……”
“小王子,方玉此时就告诉你,我遵循师傅教诲——道不同,不相谋。方玉决不从命!”
“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应该替嫣奴考虑……”
“也先,你狼子野心,何其毒也。为你的野心,竟然以亲妹妹为钓饵,将我诱骗至大漠,今又威逼利诱,迫我就范;难道你就没有一丝亲情、人情、友情?”
“也先只知天地之情,无儿女之私情!”
冷漠无情的也先,使方玉感到再也无话可谈,他站起身,双手抱拳:“告辞了!”
也先手抚着他座椅上的龙头:“这是王府,不应允也先,恐怕公子来得去不得!”
方玉笑笑:“纵有千军万马,也难挡我方玉!”
“不用千军万马……”也先一按龙头,一座用碗口粗的铜柱做成的栅栏从天而降,把方玉罩在栅内。铜柱深深陷入地下,上面用铜板封了顶。
方玉哈哈一笑:“想不到堂堂大漠王子,也用这卑劣手段!”
“公子,手段虽有高明、卑劣之分,其用意是达到想做之事。目的一旦达到,手段的高低之分,也就无足轻重。也先正是——知非法法也!”
“厚颜无耻!”方玉气愤以极。
“公子,何时想清楚了,也先就放你出来。也先还要告诉公子,我己令内务府将御花园整治一新,用作公子与嫣奴完婚的新宅。大喜的日子,自然由公子来定,也先静候佳音!”
也先说罢,向方玉拱拱手,出了书房。
方玉取下玉棍,欲用剑气摧毁这铜栅栏。他试着运气,无论如何用力,那气从丹田升不上去,就是到了心智,也难以延续。人说福不双至,祸不单行。方玉刚查出被人下了毒,欲废他的武功,此时又被也先用此机关锁在书房。他叹了口气,无奈之下,放弃了想打开铜栅栏的努力。
时至黄昏,嫣奴见方玉久久不归,心里着急。叫侍女前去打听,说是方玉和也先一直在书房里密谈,不放任何人进去。嫣奴实在是放心不下,带着几个侍卫闯到书房。带刀的守卫见嫣奴怒气冲冲,不敢阻挠。嫣奴进到书房里不见也先,看见方玉被锁在铜栅栏里,一下惊得失声叫了:“公子,这是何故?”
“小王子要方玉归顺于他,与他去夺大明江山。方玉不从,所以如此。”
“他怎能这样?我找他去!”
“嫣奴,不必再费口舌,他既然敢这样做,想必早已考虑周全,你去也无用。”
“那、公子就听任他摆布?你答应,我不答应!来呀!”嫣奴的侍卫应声来到她面前,她下令说:“调集卫队,围了王府!”她从怀中取出虎符,交与侍卫:“再派人前去科尔沁,令我四万铁骑前来助阵,我与也行即使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救出公子!”
侍卫得令,快步奔出书房。
方玉想要阻挡嫣奴,不能为了他骨肉相殘。嫣奴说也先这样做,已经没有兄妹情义,她顾不了许多了。她扑向铜栏,眼睁睁的望着方玉:“公子,你受苦了!药己煎好,我这就叫人把药送来!”
“嫣奴,不必了……”方玉心里一酸,眼睛湿润了,嫣奴对他实在是情真义切。当他的目光停留在也先的座椅上时,他对嫣奴说:“机关在座椅的龙头上!”
嫣奴赶紧拧住龙头,任她左旋右旋,那铜栅栏就是纹丝不动。嫣奴气得眼泪长流,颓然坐在椅子上。
须臾之间,书房里涌进几十名嫣奴的侍卫,有人向她禀告,说是卫队已经包围了王府,找不到小王子的踪影。嫣奴叫侍卫围住铜栅,合力把它抬起来。几十人用尽力气,那铜栅稳如泰山。
方玉望着手里的玉棍,想起当年他在思念巨蟒时,吹响了玉棍,巨蟒听见玉棍发出的响声,曾经在大江上出现。他心里顿时有了主意,把玉棍横向嘴边,手指按住棍上的几个小孔,吹响了玉棍。一霎时,听得空中响起一声惊雷,随即狂风大作,暴雨骤然而至。方玉大喜,知道青龙来了,他叫嫣奴带着人赶快离开书房,退到大殿外面。
一阵耀眼的闪电,把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方玉看见一团明亮的火球随着雷声从天而降,那火球飞进书房击中铜栅,一阵天崩地裂的响声之后,铜栅被天雷击得粉碎。方玉赶紧冲出书房,看见嫣奴近千名女兵手执兵器,把王府团团围住。嫣奴牵着那一红一白的汗血宝马,来到方玉面前。
“公子,上马,嫣奴与你同去中原!”
方玉跨上马背,惊讶的望见红马上除了嫣奴还有一人,他打马走近嫣奴,在她身前竟然坐着于蕊!
嫣奴向着卫队叫了一声,她一扬鞭,两匹汗血宝马像箭一样飞射出去,近千名侍卫护卫在两则及身后,迎着暴风骤雨冲向草原。
九仙太极 (62)
方玉与嫣奴打马一阵狂奔,他们身后近千匹战马响起的马蹄声,犹如风暴席卷着草原;女兵们手里的火把,更像在草原上飞舞的火龙。嫣奴怀抱于蕊,双手紧勒马缰,狂风吹散了她的长发,她将滑落的辫子咬在嘴里,望着方玉笑了。
嫣奴这个刚烈的女子,重情重义,为了纯真的真情,竟然抛弃她在大漠高贵的地位、权力、财富,义无反顾的与方玉出走。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还带走了忠良之后,同样和她一样刚烈的小女子于蕊。方玉敬佩的看着嫣奴,他为有这样一位红颜知己而感到骄傲。这次来到大漠,真的不虚此行,也先机关算尽,赔了夫人又折兵!
“嫣奴,你舍得离开生你养的草原?”
“舍不得!但和公子在一起,嫣奴什么都丢得下,何况我喜欢中原……将来与公子种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好!待我把事情办完,我就与你回到峨眉。在那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山中寻一幽静之地,盖上几间房屋,种上几亩菜地,我与你过那打猎、渔樵的田园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岂不悠哉游哉!”
“公子,嫣奴就盼着这一天!”
“还有,你要为我生上一双儿女,男的像我,女的像你!”
嫣奴羞涩一笑:“公子,你不是说男的生男孩儿,女的生女孩儿,嫣奴怎能生下男子汉?”
坐在嫣奴怀中的于蕊偷偷笑了。嫣奴没好气的问她:“你笑什么?”
于蕊反问:“谁说男的生男孩儿,女的生女孩儿?”
嫣奴望着方玉,对于蕊说:“公子说的!”
“无稽之谈!”于蕊放声大笑,觉得嫣奴与方玉天真、幼稚得可爱。
方玉疑惑的看着于蕊:“是我父亲说的,难道错了?”
“令尊开玩笑的话,公子不可当真!世上只有女人才能生产,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女人所生……”
嫣奴与方玉面面相觑,被于蕊说得面红耳赤。方玉心里在想,别看于蕊是个小女子,她倒还懂得不少事情。除了她的刚烈,在强权下无所畏惧,方玉对她知书识礼方面有了几分敬重。
马群犹如狂飙,几个时辰之后,当天边刚刚露出晨曦,嫣奴告诉方玉,再有一会儿就出了大漠,进入大同境界。
方玉打量着四周的地势,前面己是一片绵延起伏的丘陵,通往大同的路边有着茂密的树林,过了那片树林就是中原的境界了。他嘘了一口气,算是脱离了险境。但他也感到奇怪,也先有的是时间,也拥有强大的力量,他为何不追赶,也不阻挡。这三个人,一个是他的亲妹妹,大漠的公主;一个是他费尽心机诱骗到大漠,想依助此人夺取天下的方玉;还有就是他甘冒风险,从在大同亲自抢来的于蕊。于情于理,方玉都想不通,也先竟然对他们出走无动于衷。
汗血宝马在靠近树林时,突然停止不前。方玉勒住马缰,警惕的四下张望,树林蜿蜒在青山之下,见首不见尾;树林左边是一条大河,右边是青山,再无路可走,此林是通往大同的必经之地。
嫣奴不安的靠近方玉:“公子,穿过这片树林就进入大同,你看……要不,我们绕道走边镇的古城,也可去中原。”
“绕道,要绕多长时间?”
“约莫二百里地,要走上几个时辰。”
“不行,如果小王子追上来,一切都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