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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顿时欢声雷动。
方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提扑刀者刀法娴熟,过于性急不说,还心术不正,欲致王爷于死地;王爷呢,果然名不虚传,有万夫不挡之勇不说,还仁义过人。他那一枪本来可以结果那人的性命,但他在最后一刻放弃了。就这一招,方玉觉得王爷不像传说中那样暴戾,奢杀与没有人性。
鼓声再次擂起,鼓舞人们上擂台比武。王爷退到西边台口,饮着侍卫捧来的茶水。
梅玉没有经历过这种场合,见挑擂者口吐鲜血,被王爷一枪从台上挑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吓得一下拉住方玉的手臂:“公子,你别去了!”
蕊娘掰开梅玉的手:“小妹,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王爷不是公子的对手!”
方玉和蔼地对梅玉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不用担心……”他深情地对蕊娘说:“知我者,蕊娘也!”
蕊娘羞涩一笑:“不过,王爷非等闲之辈,公子不可掉以轻心才是!”
方玉审视着场内,看到站在擂台东西两边的四位长老,还有秦风、野狼、白狐、金毛鼠在南边分两排站定。他想这一定是帮主的安排,以确保他的安全。帮主的良苦用心,令方玉感动不已,他用眼在场内搜索冷彪。忽然,他从许多身手敏捷之人的腰里,透过衣服看到了锦衣卫才有的铜牌。陆风告诉他锦衣卫来了两百名高手,看来并非子虚乌有。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邓茂七、叶宗留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方玉把嘴凑向蕊娘的耳边:“我有事过去一下,你和梅玉要小心,待我上台打擂时,你带着梅玉靠向帮主,千万切记!”方玉闻到从蕊娘身上透出的馨香,忍不住在她腮边轻轻一吻。
蕊娘瞬时红了脸,轻声对方玉说:“公子,保重!”
方玉来到邓茂七身边,轻声问道:“悦来旅店之事,仁兄你……”
邓茂七咬着牙说:“我已知道了!出师未捷,损我三员大将,可恶!”
叶宗留在方玉耳边问道:“是谁干的?”
方玉注意着在他周围游走的锦衣卫,小声回答:“锦衣卫将军陆风。”
邓茂七狠狠地问:“在哪儿能找到这个恶贼?”
方玉用嘴示意场外:“他带着秦川三千铁骑,就等在外面捉拿你们!”
叶宗留哼了一声:“我和他拼了!”
邓茂七拉住叶宗留,再问方玉:“既然公子与大内的人有来往,请替我打听杨浦等三人关押在何处,有多少兵力守卫?我今日就端了他的大牢!”
“晚了……昨夜,锦衣卫已派大队精兵,连夜押解进京,恐怕此时已经过了剑门,在越秦岭。”
邓茂七长叹一声:“我已料到……还是晚了一步!”
方玉不解:“此话怎讲?”
“我于今日凌晨,令隐藏在龙爪堰的一千骑兵,快速奔向涪水,拦住押解进京的官军,八百步军在凤凰山断后;再令五津渡口的一千骑兵,马不停蹄的追上前军,以作支援。”
方玉闻言,心里不禁一楞,邓叶二人将身边的军队悉数派出,除了贴身的卫队,已无兵可用。即使一应人等冲出擂场,倘若官军前后夹击,后果不堪设想。好在帮主未雨绸缪,已作了妥善安置,只有冲出成都府再作计议。此刻,他反倒为邓、叶二人担忧。陆风不会为难自己,但决不会放过邓、叶二人。想到此,他对邓茂七说:“邓兄,陆风对我承诺,待我与王爷比武之后,他令秦川铁骑让出一条道,放我回嘉州。我不敢保证万无一失,也作了准备。请二位与随从,一俟比武结束,立即与帮主汇合,他就在竹林后面的马厩旁。我们一起冲出成都府,向嘉州进发!”
邓茂七动情地向着方玉,双手抱起了拳。
叶宗留恨恨地骂了一声:“狗娘养的,这个陆风若撞在我的刀口上,我定将他碎尸万段!我要上台,杀了那个王爷,方解我心头之恨!”
邓茂七扼住叶宗留的手腕:“小不忍,则乱大谋!”
方玉安慰邓茂七:“等他们到了京城,再作计议,我想,总会有办法的!”
邓茂七向方玉抱拳在胸:“那就仰仗公子了!”
方玉看到张铁嘴也在邓茂七的随从人员中,略感意外,他向张铁嘴点头致意后问邓茂七:“那说书的侠士张铁嘴,为何与你在一起?”
“公子有所不知,他与在下是故交,此次准备与我同回太行。”
方玉明白了,张铁嘴准是参加了义军。方玉虽然不赞成邓、叶二人的主张,但他非常关心义军。这样也好,义军大多是一些失地的乡民,无业的群氓,有勇无谋,成不了大事;多一些像张铁嘴这样的人,义军才能脱胎换骨。
叶宗留知道方玉此次来成都府,就是为了与王爷比武,他悄声对方玉说,要方玉趁与王爷比武之机,杀了那厮。
方玉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猛然间,锣鼓声大作,欢呼声四起。方玉向擂台上望去,有一人跳上擂台,方玉定睛一看,惊讶得叫出了声,那人竟然是金毛鼠!
第五部 第七章 方玉遇刺(1)
金毛鼠擅长飞檐走壁、攀梁附栋,胜过大宋水泊梁山的鼓上蚤时迁;又因能日行千里,夜走三百,有神行太保戴宗之说;再者,他使得一手神镖,指哪打哪,镖镖见血。但论武功,只能说是武林中的二流,比起秦风、野狼、白狐,就差多了。四位好汉中,方玉最不放心的是野狼,他脾气暴躁,争勇好胜,曾在鬼城丰都,一脚踹了王婆的茶摊,还在阎王殿上对阎王出言不逊。这次听说王爷摆下擂台,他一直想与自称天下无敌的王爷比试一番。没想到野狼没有出手,金毛鼠反而跳上了擂台。方玉赶紧叮嘱邓、叶二人,一定要与帮主会合,就挤向台前。
金毛鼠身着新做的蜀锦长衫,显得飘逸俊雅。他迈着方步踱到台中,向王爷行了个抱拳礼:“请问王爷,倘若我不要这千两黄金,能否赏赐我他物?”
王爷笑着说:“除了我的王位与王府,你都可以索要。”
“此话当真?”金毛鼠脱下蜀锦长衫,露出一身黑色的短打。他将长衫小心的挂在兵器架上。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我是王爷,一言九鼎!”
金毛鼠认真的说:“若我胜了,你府中的三名雅女,任我选择其一!”
王爷吃了一惊,莫非前日在自己胸前画个乌龟,在三名雅女胸上抹红的人就是他?此人非凡,戒备森严的王府,他竟然来去自如,假如那天他向自己胸前扎上一刀,还有今日的比武?
王爷打量着金毛鼠:“请问壮士姓名?”
金毛鼠怪叫一声:“河东金毛鼠!”
王爷笑了:“金毛鼠,算不得姓名,怕是你在江湖上的绰号吧?”
“姓名如何,绰号又怎样?”
王爷收起笑容:“本王不打无名之辈!”
“哇呀呀!”金毛鼠长叫一声:“想我金毛鼠浪迹江湖,从未棋逢对手;武林中人听说我金毛鼠,无不惧我三分!王爷竟然口出狂言,就不怕我揪掉你颏下的胡须?”
王爷冷笑一声,见来人未带兵器,就指着摆有十八般兵器的架子说:“那就请壮士任选一样!”
金毛鼠走到兵器架前,用手摸了摸、掂了掂各种兵器,他不是嫌轻了就是重了。最后看到一只五尺铁链锁住一个铜球的流星锤,两眼一亮,从架上取了下来。那流星锤连锤带链,重三十六斤。顾名思义,这件兵器在会用之人的手中,舞起来似流星一般上下、左右飞旋。这件兵器最大的特点,是软硬兼顾。说它软是相对长枪大刀而言,它可以曲线、直线运行,柔软自如;说它硬,当球体与链条成直线飞出时,它有千钧不挡之力。另外,铁链还延长了人的手臂,铜球可以在一丈以内取人性命。
金毛鼠将铁链挽在手上,试着动了一下,流星锤不规则的往外飞出,他往怀里一带,铜球飞了回来,差点儿砸在他的身上。台下的人哄笑了,金毛鼠不管不顾,向着王爷说:“就是它了!”
王爷在鼻孔里哼了一声,顺手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大刀。那柄金龙偃月刀重七十二斤,他舞在手里,仿佛刀不是铁,是木头做的。只见他扎了个马步,将倒提在身后的大刀回旋到身前,不俟刀停,右手托住刀把一转,大刀在他手掌上飞快的旋转,闪出一片寒光。
台下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王爷收住大刀,两眼盯着金毛鼠,在等他出招。
金毛鼠哈哈一笑:“堂堂王爷,也学会了十字街头卖艺人的杂耍,这花拳绣腿的功夫上不得阵。看招!”金毛鼠身子往下一蹲手一抖,流星锤从地上飞起,在他头上转了个圆圈,他往前一倾顺势一个泰山揽月,流星锤伴着虎虎风声向王爷飞去。王爷横过刀把,去挡那飞来的铜球,只听噹的一声,火星四溅,铜球击中刀把产生一股巨大的推力,使王爷往后倒退几步才稳了下来。而他的双手,虎口已然震出了血。
王爷不敢大意了,抡起大刀,左砍右劈,步步向金毛鼠进逼。一连战了几个回合,金毛鼠就似泥鳅般滑腻,总能从王爷露出的空档中钻过滑过躲过,王爷看得着,摸不着,打不着。而那流星锤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时时出奇不意的飞向王爷,反而使王爷丝毫不敢怠慢。
方玉眼见如此,略微放下心来。如今的金毛鼠令他刮目相看,如若没有出奇的轻功,金毛鼠三两个回合就会败下阵来。
王爷见三番五次胜不了金毛鼠,心里恶气上升。一连几个回合赢不了对手,这在他的经历中是绝无仅有的。速战速决求胜之心,使他忘了一切,在将金毛鼠逼向擂台一则时,他将大刀舞过头顶,然后一收刀把使出黄龙缠腰之招,刀锋如闪电向金毛鼠劈来。金毛鼠一个鹞子翻身,躲过这一刀,他一抖铁链,流星锤晃荡着飞向王爷。由于离得太近,王爷无法用刀拨开铜球,只好横起刀来去挡。谁知那铜球越过刀把,绕着刀把旋转,铁链死死缠住大刀。只见金毛鼠轻轻一纵,飞身跃上王爷横举的刀把,伸手从王爷嘴上拨下几根胡须。一扬手向台下扔去。
王爷气极败坏,猛一收缩吸入一口气,一掌打向金毛鼠。金毛鼠躲过王爷的金刚掌,躲不过金刚掌带起的风力,他被那股魔力抛向空中。王爷扬起大刀,劈向在往下落的金毛鼠。
方玉一看不好,金毛鼠必将死在他的刀下,他来不及多想,拨开身边的人,一跳一纵,连奔带飞上了擂台,伸手接住刚好落下的金毛鼠。另一只手劈开王爷砍向金毛鼠的大刀。
“来者何人?”王爷厉声问道。
“嘉州方玉!”
方玉放下金毛鼠,金毛鼠瞪了一眼王爷,在心里愤愤说道:“早知你要杀我,还不如前日我宰了你!”他走到兵器架前取下长衫,从容穿好。这时,台下响起向金毛鼠喝彩的喊叫声。金毛鼠虽败犹荣,迎着欢呼声跳下擂台。
第五部 第七章 方玉遇刺(2)
王爷望着身穿一袭银丝,*倜傥的少年公子,心里顿生怜爱之情。方玉本是忠良之后,被大内诬陷,锦衣卫至今还在追杀于他,王爷在这一瞬间,觉得自己严令董平刀下留人是对的。还有,方玉在明知秦川铁骑与大内来的锦衣卫,布下天罗地网要捉拿他的情况下,依然前来赴会,王爷不禁被方玉的大义凛然所感动,生出几分敬佩之情。然而,他说出的来的话,却不中听。
“胆大方玉,竟敢前来赴会!”
方玉坦然一笑:“小小一个比武擂台,来得去得。就是龙潭虎穴,方玉也视之为坦途!再说,我已答应要与王爷过上几招,岂能不来。倘若失信,传出去说是方玉怕了王爷,日后江湖会笑话方玉。”
王爷一楞,方玉所言虽咄咄逼人,但句句说得在理。他和颜悦色,一改刚才的腔调:“好,江湖就是江湖,诡谲多变,就似那唱戏的台子,你方唱罢我登台,没有谁是天下第一之说。这样吧,你若胜了本王,我上奏朝廷,免你无罪;除了这千两黄金,你还可以再要他物,本王一并满足于你!”
“可惜,王爷你满足不了方玉。”
“此话怎讲?”
“方玉要的是干戈不再,天下太平;盼的是洗尽老父冤屈,告慰他在天之灵。王爷纵有回之力,也难以左右当今之朝廷。所以,方玉前来会王爷,仅为比武而来,别无他求!”
王爷指着兵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