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做好了,奴才这就派人去给夫人拿回来。皇上晚上宣了昭将军御前用膳,所以夫人不必等将军了,自行先用无妨。”
裴馨儿不由暗赞一声安九会做人,她问到没问到的都打听好了,连昭煜炵的行踪也知道得清清楚楚,这会儿说起来头头是道,也免了她为难。
她笑着点了点头,道:“那好,那就麻烦你了。”
安九忙躬身道:“不敢当,这都是奴才应当做的。夫人一路辛苦,是否要先洗漱一番再来用膳?”
他这么一说,裴馨儿便也觉得自个儿浑身都不怎么舒服了,四肢僵硬、风尘仆仆,是该好生梳洗一番才对。
若秋等人很是会看人脸色,见状急忙说道:“奴婢等服侍夫人回房梳洗吧。”
这几个宫女本就是来做这些的,粗使打扫之类还用不着她们,所以裴馨儿也没反对,点了点头,便让莺儿扶了自己起来,若秋一使眼色,方兰、何叶和承香急忙打水的打水、拿帕子的拿帕子,各自忙碌开来不提,而她自己则是迈前一步,急急走在前头给裴馨儿带路去了。
宫女们训练有素,行动迅速且悄无声息,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就将裴馨儿梳洗打扮得妥妥当当的。她换了一身轻便的白色暗纹苏绸袄子,摘下了头上繁重的装饰,素面朝天就走了出来,没再上什么胭脂水粉之类。这会儿安九也已经派人将做好的饭菜拿了过来,宫里御厨做的东西,自然没有不好吃的,况且裴馨儿也不挑食,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莺儿跟了她一天,也没怎么好好吃饭,她便特意放了她下去吃饭,而让若秋等人先伺候着。等吃完了饭,莺儿也回到了屋里,再由她服侍着自己沐浴。若秋等人就在一旁帮手,暗地里记下了裴馨儿洗漱的种种习惯,以便之后自己服侍的时候不出岔子。裴馨儿看在眼里,暗自默许,看来这几个倒是伶俐人。
一身都弄得干干净净之后,她就坐在了炕上,让莺儿点亮了烛火看书。她本意是要等昭煜炵回来的,但今日坐了一天的马车,着实是有些累了,看着看着就不自觉沉入了香甜梦乡,倒在炕上睡着了。于是当昭煜炵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在灯下沉沉安眠的小美人儿。
虽然天气还未转暖,可屋里放了炭盆又烧了炕,暖意如春,再加上睡在炕上那个一直伴随在身边的人儿,沉静的睡颜是那么安详,看着她,连自己的心也一瞬间沉静下来,一股安定和满足的感觉油然而生,他的脸色一下子就舒缓下来,只觉从心底开始暖了起来。
缓缓走了过去,方伸出手来想要摸摸她的脸颊,突然想起自己刚从外面回来,一身的凛冽,不由便停住了手,转而弯下腰去,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
莺儿在家里这样的情景见得多了,见怪不怪,只在一旁抿嘴笑着。然而若秋等人却是头一回看到,不由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露出十分不雅的表情来——她们虽是在行宫里伺候的宫女,却也听说过永威将军不苟言笑、不近女色的传闻,但如今看来,这传闻可是谬误大了啊!
若秋的眼里就闪了闪,然后走上前来躬身一礼,轻声道:“奴婢见过将军。将军鞍马劳顿,是否要先行洗漱一番?”
昭煜炵站直身子,看了看她道:“备热水,我先洗澡再说。”
若秋应了一声,示意何叶和承香去准备洗澡用的东西,自己则和方兰一起走上前来,就要服侍昭煜炵更衣。
莺儿见了,顿时心中一紧,忍不住瞪了若秋和方兰一眼,便走上前来隔开这两个宫女。
她可不是傻子,若秋和方兰那点儿小心思她自认看得清清楚楚,不就是见自家将军威武英俊,所以才贴上来的吗?她们心里转着什么念头打量她不知道呢!
这些狐媚子,少看一眼都不行!如今就算姨奶奶睡了没人做主,她也不会让这等狐狸精称心如意,有她在,谁也别想跟自家姨奶奶抢男人!
第二百六十二章 体贴
就在丫鬟们耍心机的时候,却见昭煜炵一皱眉头,甩开了这几个女人,说道:“不必你们伺候了,叫安九和李奂过来吧。”
几个丫鬟都是一愣,见他一瞬间冷下的脸色,顿时噤若寒蝉,心底发寒,缓缓退下。莺儿倒也罢了,昭煜炵在家里的时候就不大喜欢让丫鬟们伺候,若是裴馨儿没空,大多都是让全兴来服侍他的,她早已习惯了。可若秋等人却是被他的变脸吓得够呛。原先还有一丝暖意的脸庞一瞬间冷若冰霜,这样强烈的反差是她们之前从未见过的,昭煜炵真正冷下脸来,不用什么威胁恐吓就能将人吓个半死,对他的下属官员们是如此,更何况这几个柔弱怯懦的女子呢?
昭煜炵大步流星,走进浴室中,安九和李奂急忙跟了进去,门扉一关,就将若秋等人关在了外面。
不一时,昭煜炵洗漱完毕,走回卧房里,挥挥手挥退了一旁伺候的莺儿等人,待她们走出去后,脸色才倏然转缓,随即轻轻走上前去,俯身将裴馨儿抱进了怀中,一起躺在了炕上。
直到此时,裴馨儿才猛然惊醒,微微挣了一下,随即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急忙停下了动作,轻叫了一声:“爷?”
昭煜炵轻轻抚了抚她的背,缓声道:“睡吧。”
裴馨儿正是睡得迷迷糊糊之时,闻言也不做多想,便又闭上了眼睛,沉入甜甜梦乡。
昭煜炵却在此刻睁开了眼,神色复杂地凝视着她,半晌没有动作。
第二天一大早,昭煜炵便起身了。裴馨儿因为头天累了,晚上睡得极好,这会儿也差不多恢复了精力,他只一动她就清醒了过来,急忙起身服侍他洗漱更衣。昨晚上她累得睡着了。没有尽到服侍的责任,今天早上自然不能再偷懒,否则她特意跟过来是为的什么?
洗过了脸,穿好衣服。她亲手将昭煜炵的头发梳好,便让人传了膳。因着昭煜炵的地位,厨房倒是不敢怠慢他们的,早膳十分丰盛,她和昭煜炵都吃得不少。
吃完了饭,昭煜炵漱了口,擦了嘴然后道:“今儿个皇上要开始打猎了,你一会儿就去向皇后娘娘请安,然后就陪在她那儿好了。等我回来,自会去找你。”
裴馨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道:“妾身知道了。”
她心中不由便升起了十二万分的奇怪——有那么多的官家夫人到来,还有那么多的宫妃跟着,难道每个人都要到皇后跟前去吗?那皇后还不得累死啊?!况且有正经的皇帝妃子陪在皇后身边,似乎也不必让她们这些大臣的家眷去陪伴皇后吧?
不过既然昭煜炵这么说了,她自然是要全力配合的。当下松了昭煜炵出门以后,收拾收拾便离开了住处,让安九领着向着帝后的寝宫走去。
彼时皇帝也已经出发了,皇后和随行的宫妃们坐在一起,等她行完了礼,便笑着说道:“上次宫中一别,许久不见了。快坐吧。”
裴馨儿毕恭毕敬应了一声,在末位上坐下,然后偷偷拿眼溜了一圈,发现这里的人倒并不是很多。许多同行的大臣家眷都没有来,只有几位皇室宗亲、朝廷重臣的女眷陪坐在下方,可见并不是人人都有资格来见皇后的。而宫妃们倒还算规矩。跟她们说话也都是和颜悦色的,有那些相熟的更是聊得开心,既没有过分拘束,也不曾失了体统,果然一个个都是精明聪慧的。能够进入宫廷的女子没一个简单的。
裴馨儿因为身份的问题,敬陪末座,但昭煜炵的身份和宠信摆在那儿,倒也没人不长眼地专门来给她添堵。聊了一会儿,一个内侍走进门来,附耳在皇后耳边说了一阵,皇后点了点头,便笑着说道:“皇上他们也差不多要开始了,我们出去吧。”
众人齐齐应诺,然后跟着皇后缓缓走了出来,慢慢走到晾鹰阁上。
这晾鹰阁乃是专门修来观看狩猎之用的,楼高五层,站在上面,可谓是登高望远。晾鹰阁的前方就是广阔的猎场,在这里基本上可以说一望无际,便是没有狩猎,只这么高高地看着,心胸似乎也开阔了许多,不少平日里郁积于胸的不平之气瞬时间得到了舒缓,整个人似乎都轻松起来。
裴馨儿站在边上,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只管往皇后的身边挤,企图在皇后眼前搏个好感,而是十分心满意足地停留在原地,享受那种宁静、开阔的感觉,欣喜不已。
这时,只听号角连营,远处传来隐隐的应和声,随即“轰隆隆”一阵炮响,一列盔甲鲜明的御林军便驶了出来,其中夹杂着各色锦衣,尤其是皇帝的明黄色和昭煜炵一身的玄色极为引人注目。
一队人马驶出之后就迅速冲进了狩猎场中,眨眼间便远离了视线。狩猎场中放养了不少动物,自然是离行宫越远,动物越多的,所以他们想要丰厚的收获,就必须远离行宫,深入到狩猎场中去才行。
裴馨儿心中一动,便向旁边侍立着的安九问道:“这狩猎场到底有多大?”
安九想了想,说道:“夫人,这狩猎场的范围极大,具体情形奴才也不是很清楚,平日里奴才等只能在行宫中活动,等闲是不能进入猎场的。不过奴才倒是听说,在前方整个一座山都包括在了猎场的范围之内,就算是骑马,想要一天之内将猎场全部逛一圈都很是困难。”
还有一座山包括在这猎场之内?裴馨儿心中一动。
是了,既然是专门圈了来放养动物给皇帝取乐的,自然各种生物都要有些才好。平原上的、山林中的,不同地方有不同动物,也唯有这样才能满足皇帝猎奇的心理吧?不过她站在晾鹰阁上极目远眺,也只能在隐隐约约中见到天边似乎有一片颜色略深的区域,如果不是安九说起,任谁也猜不到那里可能就是山脉的所在。由此看来,这猎场的范围还真是大得没了边儿!
此时皇后已经坐了下来,对周围的人说道:“都坐下吧。皇上他们打猎需要不少时候,枯坐在宫里有些无聊,咱们索性就在这儿说说话儿,也好打发时间。”
没有人不愿意的。
事实上,她们都是些恪守三从四德,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后宅妇人,一年到头也难有机会这样正大光明坐在外面。与其坐在那高高的宫墙之内闷着,不如在这宽广的地方逗留,看看风景,趁机抒发一下常年受到压抑的身心,要比傻傻坐在宫里头大眼瞪小眼强得多了。
皇后看来是有备而来,各人纷纷找地方坐下以后,便命人上了茶水和点心,又拿来了不少游乐的东西,麻将、叶子牌等等,根据个人的喜好,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裴馨儿与其他人都不怎么熟悉,便静静坐在一旁,靠着栏杆眺望着远方,凝视着天空中无忧无虑的鸟儿愣愣出神,整个心思都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周身都散发出一种宁静安谧的气氛来,倒是让她这小小的一隅跟其他地方的热闹和嘈杂形成了鲜明对照。
皇后一边跟几位皇室宗亲聊着天,一边抽空觑了她一眼,见状不由便微微勾起了唇角,觉着这裴氏倒还真的有点儿与众不同,难怪昭煜炵会那么紧张,特意透过皇帝求了恩典,让她能够在他们狩猎期间跟在自个儿身边。若非如此,便是昭煜炵再受宠信,裴馨儿这么一个平民出身的妾室也没有资格跟皇后待在一起的。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形,但她们大都自恃身份,对于裴馨儿这个妾室不露出嫌弃之色就不错了,也没什么人有心思特意来搭理她。
于是裴馨儿的宁静和专注得以延续,一转眼就过了中午来到下午。午膳同样是在皇后这里解决的,吃过了饭后,她们继续在晾鹰阁上等着,许多人都有些不耐烦了,但裴馨儿还是那么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仍然专注在猎场的景色上面,仿佛就算枯等上一天也不会闷一样。
皇后不由对她愈发欣赏起来,还特意降了恩旨,将她叫了过去放在跟前儿聊起天来。
“男人们天生都有着征服的爱好,哪回出来不是流连忘返?一会儿且看看他们各自都猎到了多少东西才好……对了,不如咱们来下个注吧,看看究竟是谁打的东西最多,猜中的人重重有赏,你们看怎么样?”
裴馨儿一时间长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皇后竟然带头公开聚赌,这样真的没问题么?!
不过显然她是有些杞人忧天了,不说别的,只看那些宫妃们和皇室亲眷们跃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