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风飞淡淡一笑,说道:“既然如此,如果任姑娘不嫌弃,就坐下来一起喝几杯,正巧晚生也一直有几句话想对姑娘说,只是苦于找不到姑娘的下落。”
“哦?”不仅任媚娘听了此话有些意外,就连其他人也颇为不解,任媚娘在轻微的诧异过后,娇媚的笑着说道:“柳公子请讲。”
“姑娘!”柳风飞轻叹一声,说道:“那‘玉露凝香丸’就不要再服用了吧。”他口中所说的“玉露凝香丸”相传是一种可以让人红颜常在的神奇丹药,不仅如此,每年按期服用这种丹药还能令人功行大增,不出三年就可以跻身一流高手的行列,只不过这种丹药同时也是剧毒无比,服过一粒之后,第二年的同一日之内就必须要服用下一粒,否则一旦毒性发作,服丹者要承受的痛苦就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玉露凝香丸!”杨博抢先问道:“那不是只有明月楼才有吗?难道摘星教和明月楼还有什么勾结?”明月楼是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虽然没有确定的证据表明这个组织的确存在,但是有关“明月楼”的事情多年以来却一直在江湖中被传得沸沸扬扬。
任媚娘却是钱钱笑着,既不反驳也不承认,等待着柳风飞继续说下去。
柳风飞接着说道:“传闻服用‘玉露凝香丸’九年之后,服丹者无论功行深浅,都难免毒发身亡,世间无药可解,是以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去轻易使用。任宫主难道没有想过,为何你服用这种丹药二十多年,就连毒性发作时的痛苦也只是在最初几年承受过,此后二十年来都毒性不曾发作过一次?”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三章 天女散花 第七节
任媚娘的眉头不易察觉的一跳,在她迷人的娇笑掩饰下,谁都没有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
柳风飞的笑容中却明显的掺杂了一丝苦涩,他摇摇头说道:“我曾经听少庄主说起过,‘玉露凝香丸’毒发之时,中毒之人会感到时冷时热,浑身奇痛难忍,直至实在无法忍受的时候会吐血昏迷……”
“等等!”他还没有说完,柳乘风就打断了他的话,脱口而出:“飞儿,被你称为师兄的那位道长说你是为了救一个妖里妖气的娘儿们落下的病根,难道与此有关?”虽然“妖里妖气的娘儿们”这个说法极为不礼貌,但他情急之下却顾不了这些,就直接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任媚娘闻言也明显有些惊诧,看了柳乘风一眼,就直直盯着柳风飞的眼睛说道:“柳公子能说清楚一点吗,媚娘不太明白。”
柳风飞平静的一笑,避开任媚娘的目光淡淡的回忆道:“二十年前,我在经过终南山之时,碰巧看到任姑娘身中奇毒,如果不能善加调理可能会危及生命,当时时间仓促,我也来不及辨明原委,本来不准备插手此事。正巧任姑娘当时一动善念,我就不忍心置之不理了,匆忙之下用我的元神将你护住,这样一来,只要你的生命受到威胁,痛苦就会转嫁到我的身上,本来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不料我一时疏忽又被贵教前任石惊天教主所伤,转世之后身体虚弱,才会难以抵御‘玉露凝香丸’的毒性。”见到任媚娘似乎仍然有些不解,他又解释道:“任姑娘可还记得,当时有一团奇怪的蓝云?”
任媚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道:“那又怎么样?”她一直都不太明白,那团蓝云投下一束光来,为何会不偏不倚的将她罩住,而她也清楚的记得那一瞬间那种超然物外的旷达的感觉。
柳风飞平静的说道:“那就是我的法相。”
听到这句话的人却是齐齐一惊,听说过柳风飞往事的杨博毕竟见怪不怪了,表现的还不是很意外,其他人对此事却实在是难以理解。
沉默了片刻,杨博突然开口问道:“这么说任姑娘每次服用丹药都是在立春?”
任媚娘似乎有些吃惊,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娇笑着问道:“何以见得?”
杨博说道:“他每年发病都在立春,今年他发病的时候是立春那天半夜,大约在戌亥之交。”
杨博的话音未落,任媚娘就显得有些慌乱,却还保持着醉人的笑意,起身说道:“媚娘也只是听说过‘玉露凝香丸’,从没有见识过。追了你们一路,媚娘实在有些累了,此刻只好失陪了。”说着重新带上面纱,轻盈的举步,将店小二唤了进来,带着她去掌柜的费尽周折刚刚为她腾出来的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柳风飞等一行人在刚刚鸡叫三遍之后就都起了床,准备尽早启程去嵩山少林寺。
站在柜台里面打盹的掌柜的看见他们要出门,急忙满面堆笑的从里面跑出来,说道:“几位贵客,早啊。”
柳风飞笑着回头跟他打了声招呼,就准备离开了。
掌柜的突然说道:“哪位是杨公子?”
杨博停下脚步,转身答应道:“我就是。”
掌柜的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毕恭毕敬的呈过去,说道:“这是昨天那位穿红衣的姑娘让小的交给公子的。”
“哦?”杨博抬手接过,边拆开边不解的说道:“她给我信做什么?”
读着读着,他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双眉紧锁着看着手中的信纸发呆,似乎在辨别信中所说内容的真实性。
柳风飞发觉事情有些不妙,就连忙追问掌柜的:“那位姑娘人呢?”
“半夜就走了,她还嘱咐小的一定要把这封信亲手交到杨公子手上,小的不敢怠慢,从半夜就在这里等……”怪不得他一大清早就站在柜台里面哈欠连天的。
掌柜的还在哪里喋喋不休的说个没完,杨博已经发疯一样向门外跑去,等别人追出去的时候,他已经跨上马背急奔出去很远了。
第十四章 裂云惊变 第一节
杨博像发了疯似的冲出了洛阳城的北门,纵马向东北方向冲去。其他人不得不追过去。等出了城门,杨博竟然直直向幽州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嵩山少林寺已经近在咫尺了,杨博却突然背道而驰,看样子是要赶回裂云庄去了。柳家兄弟的亲人此刻还在摘星教的控制之下,但独孤翱也答应过会善待他们,料想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他们商议了一下,决定先回裂云庄看看,如果没什么大事,再启程赶往少林寺也不迟。
杨博星夜兼程的赶回家,片刻都没有喘息,只有柳乘风才能纵马跑到他的身侧,别人都被远远的落在了后面。柳乘风一路追问那封信里面到底说了什么,杨博却像没听到似的一句话也没有说。
疾驰的马匹在裂云庄门前骤然止步,大门口贴着的白纸黑字的对联显得那么刺眼,让匆匆忙忙赶回来的人都不觉心里一惊,愣在了原地。杨博跌跌撞撞的从马背上滚下来,一步一步缓慢的走进了大门,杨府的家丁都穿着素服,看到他进来后一个个默默的低下头去,一言不发的从他身旁绕开,杨博也不计较这些,一步步走到玄武大堂的门口,突然停住脚步,缓缓松开了紧握着的双拳,柳风飞、柳乘风、叶雨和张青青此刻也跟了进来,沉默着站在他的身后,他们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此刻在没有被证明之前,谁都还保有一丝幻想。
沉默了片刻,杨博猛然抬起头来,两三步跨入玄武大堂之中,一个巨大的“奠”字跳入了他的眼睛,柳风飞等人尾随他进来,只看到供奉在“奠”字白幡下面的神主牌位上写着“杨公裂云之位”。
杨裂云过世了?十几天前,他们要前往雪宝顶的时候他还亲自送他们启程,不想那一别竟成永诀。
杨博的脸上突然没了表情,他似乎在极力保持着不让自己因为失去重心而栽倒在地上,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到杨裂云的灵位之前,“噗通”跪了下去,身穿白衣素服的杨锦衣和*父子一脸的肃穆,杨锦衣缓步走过来蹲在杨博身旁,将一只手放在杨博肩头沉声说道:“孩子,节哀顺变吧!”
杨博木然的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二叔,眼中一片空荡荡的,他的脸色一片煞白,又渐渐的泛起了些许潮红,突然吐出一口血来,洒在杨锦衣的袍服之上,然后他朝着杨裂云的灵位一个头磕下去,就软绵绵的向侧面倒下。
*急忙搀起杨博去后堂休息。柳乘风等人一一祭拜了杨裂云之后,就开口问杨锦衣道:“二庄主,这是怎么回事?”
杨锦衣叹息着,满脸苦涩的说道:“那天睡前他还在和我好好说话,第二天早晨就……”
如果是这样,杨裂云就是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暴死。暴死的可能性大致:要么是别人偷袭暗算,要么是突生疾病。杨裂云武功盖世,几乎不可能被偷袭,他的身体向来健壮,又兼习武多年,突生疾病的可能性也不大。只是此刻事发突然,谁都顾不得去考虑这些了。 。。
第十四章 裂云惊变 第二节
杨博一动不动的躺在草地上,盯着天空发呆,眼神中一片空荡荡的。柳风飞远远的站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缓步走过去,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在他身边坐下,现在的季节毕竟是初冬了,地面上硬邦邦、冰凉冰凉的,柳风飞一皱眉头,还是躺了下去,许久也没有说一句话。
他们小时候就总是像现在这样,在春天和夏天躺在草地上,望着头顶上这片无边无际的蓝天痴痴的半天不说一句话,然后杨博就开始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谈,说上几句之后就又陷入了一片寂静,而当时的柳风飞从来不会插一句话,因为他当时还不能开口言语。
这个季节的天空看上去格外的蓝,格外的高远,柳风飞还没在这个季节从这个角度看过天空。就这样过了很长时间,杨博始终没有像柳风飞已经习惯的那样开口说话。柳风飞也就渐渐忘了身边的杨博,看着蓝蓝的天空发呆。直到杨博站起身来,发出的声响惊动了他。柳风飞这才叫道:“少庄主,我想和你谈谈。”
杨博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没有说一句话。
“少庄主。”柳风飞轻叹一声说道:“节哀顺变。”
杨博突然回头,目光冷冰冰的扫向柳风飞,面无表情的说道:“没什么哀的。”说罢转身欲走,这是他几天来第一次开口说话,说出的话却令人不觉心中一凉,他几天来的表现无时无刻不在证实着他心中巨大的悲痛,而他却偏偏说出这样不近人情的话来。
柳风飞突然开口说道:“你觉得这事很正常?”
杨博已经迈出去的脚步就被这句话生生拽下了,他终于转过身来,一字一顿的问道:“你怎么看?”
“按照二庄主的说法,杨盟主就是寿终正寝。”柳风飞站起身来,试探着问道,他毕竟是个外人,不好多说什么,还是要看看杨博的意思,如果自己说得太多了,就有了挑拨杨家叔侄感情之嫌,这样不仅有悖君子之道,在当前的局势下更是大忌。
“混蛋!”杨博突然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一个词来,让柳风飞闻言不觉一愣,杨博却并没有多作解释,抬头看着天空,片刻才说道:“爹在天上看着我,我要为他报仇!”
“你去找谁报仇?”柳风飞有些诧异了,整件事情没有一点头绪,难道杨博竟想到了什么?
杨博扭头来看着柳风飞说道:“是谁告诉我这件事的,我就去找谁。”他的脸上充满了坚毅,瞳仁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了。让杨博得知杨裂云过世的消息的人,自然是任媚娘。
“杨盟主离开的当天,她正在洛阳给我们献舞。”柳风飞平静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任媚娘不知是从哪里得知了一点风声,却未必是整件事情的知情者。
“她是摘星教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杨博的语调虽然平缓了一些,却隐隐透着一股肃杀。
柳风飞点点头,说道:“不错,她是摘星教的人。可是摘星教中没有一个人有能力做到。”要对杨裂云暗施偷袭而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别说摘星教中没有一个人能做到,就是放眼天下,恐怕也很少有人有这个实力。
“能力?”杨博沉思着,突然低声惊呼道:“难道是……”他的眼前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唯一能做成这件事情的人,那就是终南山的唐放。“不可能。”他随即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依照唐放的为人,就是想对杨裂云下手也会提前知会天下,完全没有暗算的必要,何况因为江无声的关系,他一向把杨裂云看成自己的子侄,自然更不会加害了。
如果不是唐放,那还有谁有这份武功修为呢?或许柳风飞有,但是他一直和自己在一起,杨博此时的思维突然有些混乱了,开始怀疑起他身边最好的朋友和最亲的人。
“也许还有一种可能。”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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