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插话道:“飞儿的病不是已经被那位神仙治好了吗?不会有事情的。”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三章 青梅煮酒 第三节
柳风飞躺在客栈的床上,紧闭着双目,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沁出。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柳风飞知道进来的是杨博,就没有睁开眼睛。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原来是柳少爷。”
旁边的杨博轻声问道:“他不是没去过幽州城吗?您怎么认识他。”
这个问题的答案柳风飞自己也很想知道,于是勉强睁开眼睛,挣扎着坐起来,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
老大夫见他坐起,连忙制止道:“不用起来,躺下好好休息。”
柳风飞依言重新躺下,仔细盯着老大夫看了好半天,还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就试探着问道:“老先生,您认识晚生吗?”
老大夫点点头,说道:“柳先生请老夫去给你看过几次病,碰巧你都睡着了,唉对了,好像还都是在春天。”
杨博接口道:“都是春分吧。”
老大夫略一思索,点头道:“嗯,好像都是春分后的第二天。”
柳风飞轻叹一声,说道:“这么晚了还让您跑一趟,真是麻烦您了。”
老大夫叫柳风飞伸出一只手来,将右手搭在他的寸口上片刻,摇了摇头,说道:“照理说你的脉象平和……,唉!老夫行医数十年,竟对你的病情毫无头绪,每次也只能开几付温补的方子,说来真是惭愧。”
柳风飞淡淡一笑说:“您不必放在心上,这本来就不是病,再说晚生服用了您开的方子后总是很快就见好了。”
老大夫道:“人家说我是幽州的名医,实在是抬举我了,也罢,老夫告辞了。”说着起身收拾医箱。
柳风飞挣扎着下床,和杨博一起将老大夫送出门去,然后回到桌边坐下,对杨博说道:“少庄主这么快就酒醒了?”
杨博见他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样子就说道:“别坐了,回去躺着吧。”
柳风飞笑道:“没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杨博哈哈一笑,说道:“你可别死在这里,叫人家王掌柜今后怎么做生意。”
他平时说话就是这样不着边际,柳风飞自然也清楚,就开玩笑说:“少庄主什么时候懂得关心起别人的死活来了,还真是难得,王掌柜知道了不知会感激到什么程度。”
两个人正在屋里说笑,门外突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杨博脸色一变,脱口而出:“有人来了。”虽然门外来了许多人,耳力极好人还是能听出其中有一个人每一迈步都四平八稳,这样的人即便不会武功,也必然是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人物。
果然,杨裂云推开房门站在了外面,后面跟着柳风飞的大哥柳乘风,还有几个杨家的家丁,最后跟着点头哈腰的王掌柜。杨裂云脸色阴沉着走到桌边,柳风飞急忙起身迎接,杨博却还吊儿郎当的坐着,王掌柜正要跟进来,被站在门口的杨家家丁拦住。
柳乘风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尊卑,从杨裂云身边跑过来就拉住柳风飞关切地问道:“飞儿,你今天没什么事情吧,娘都担心死了,你怎么出来玩也不和家里说一声。”
柳风飞先拉过一张椅子让杨裂云坐下,然后答道:“我应该对家里说一声的,是我的疏忽,我刚才……大夫来过了,说我没事。”
杨裂云突然开口道:“你怎么了,……飞……儿。”
柳风飞听到他叫自己的乳名,诧异的看着他,一时竟忘了答话,杨裂云笑笑,说道:“我听见你大哥刚才这么叫你的。”
柳风飞“噢”了一声,答道:“没什么大事,我每年春分都这样。”
杨裂云闻言一惊,重复了一遍:“春分?”就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杨博对候在门外的王掌柜吩咐道:“王掌柜,去帮我们倒四杯茶。”
王掌柜很快亲自端来,媚笑着对杨裂云介绍着:“杨老爷,这是武夷山的云雾茶,平常我都舍不得拿出来,也就是您这样的身份才……”
杨裂云打断他的话,摆手示意让他出去,王掌柜闷闷不乐地应诺着退出去。
杨裂云看着王掌柜关上房门,让柳风飞兄弟俩坐下,问道:“你刚才说你每年春分都怎么了?
柳乘风接过话茬,说道:“像走火入魔似的,就这样自己还不小心点,偏偏今天跑出来。”
杨裂云端起茶碗放到嘴边,听到柳乘风的话重又将茶碗放回到桌上,抬头问道:“春分?难道是明月楼……”
听到“明月楼”三个字,刚才还无精打采的杨博不等父亲的话说完,突然一拍桌子问道:“老柳你说,明月楼怎么你了,我早晚找这帮小子算帐,敢跑到我们家撒野。”
杨裂云不满地看了杨博一眼,这一看足以使天下英雄胆寒,他天生就有一种让人不敢仰视的威仪,但是这份威仪在杨博面前却丝毫不起作用。
柳风飞等杨博把话说完,才问道:“明月楼?是什么意思,一个江湖组织吗?”
杨裂云答道:“前几天你在我家的玄武大堂上也看到了,就是那块玉璧……唉,是我自己疏于防备。”
柳乘风似乎毫无兴趣听他们讲下去,就站起身说道:“杨老爷,你们聊,我先回去和我娘说一声。”又吩咐柳风飞早点回家,免得爹娘担心,说完就一个人走了。
屋子里的三个人一时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十分沉闷,杨博喝了一大口茶,故意弄出很响的声音来打破这种僵局。
柳风飞说道:“晚生虽然不懂江湖上的事情,也知道杨盟主神功盖世,能和您一较高下的人实在是屈指可数,更何况还将明月楼的记号留在了玄武大堂而不被人发觉,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难道真有这样的高手?”
杨裂云认真听他说完,沉思片刻才说道:“玄武大堂时刻有人守备,习武之人虽说比起常人行动要轻便许多,也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
杨博一下子大惊小怪起来:“难道是身怀法术?那不是神仙了,若真是神仙想做什么,那还了得!”
柳风飞边想边说:“用法术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毕竟少有人见到身怀法术之人,杨盟主知道天下有这样的人物吗?”
杨裂云从怀中摸出那块几天前柳风飞在玄武大堂的墙壁上看到玉璧,说道:“传言当年章怀太子是被行刺于宫禁之中的,现场也曾留下一块玉璧,上面雕刻着‘明月’二字,从那以后,江湖上就有了‘明月楼’的名号。可是章怀太子之事扑朔迷离,而传说中留在太子寓所墙壁上的那块玉璧究竟是不是这个样子也终究还是没有人知道。所以,这玉极有可能是伪造的,为的也许是引开我们的视线。”
听到这儿,杨博拍着桌子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一定是独孤翱那小子,我早就说是他……”
杨裂云一拍桌子打断了他的话,不满的教训儿子道:“像什么样子!”
杨博见父亲发火,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害怕,便乖乖坐下。
柳风飞开口说道:“不会是独孤翱,据说这个人十分的自负,他既然敢来裂云庄挑战,就不会偷偷摸摸的弄这些玄虚。”
杨博立刻插言道:“据说?老柳你据谁说的?”杨裂云很少对他发火,尤其今天还当着外人教训他,他自然不太高兴,说话的时候就难免带刺。
柳风飞也不和他计较,笑着答道:“据你说的啊。”
杨裂云点头道:“我也知道不是他,玄武堂的墙壁是大理石砌成的,独孤翱还没这份功力。”
这么一说杨博也觉得在理,就没有再说什么。
柳风飞继续问道:“杨盟主统领武林这么多年,依您之见,有谁能做成这件事情?”
杨裂云沉思了一会儿才推测道:“仅将这块玉嵌入石壁这一件事,能做到的就不超过十个人,唐大侠夫妇神功盖世,别说是我家,就是在金銮殿上做点手脚应该也是易如反掌,以这份功力,他们自然不必要这么做,何况两位前辈乃是武林表率,自然不屑于此。石惊天最有可能,可是他最近要忙于终南山之事,还有时间来我这里?还有少林寺的几位高僧,这就不用提了。只是不知道那位神秘的明月楼主本事大到什么程度,剩下的大概就只有我和我二弟还有杨博了。”
柳风飞闻言一惊,脱口而出:“还有二庄主?”话一出口,他就发觉自己失言,却已经来不及补救。
杨博闻言立刻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情是我二叔做的?”
柳风飞连忙摇头笑道:“我只是……过去还以为二庄主只是个饱学文士。”
杨博依旧不依不饶的问道:“你眼力不是不错吗?一眼就看出独孤翱的功底了,怎么会对我二叔看走眼呢?再说庄里的人也都知道他当年驱逐契丹强盗的事情,对了你媳妇还是被他救下的。”
杨裂云听到柳风飞的质疑似乎微微有些意外,却也没说什么,柳风飞连忙改换话题,接着刚才杨裂云的话说道:“据我所知,至少还有三个人应该被计算在内。”
一闻此言,杨裂云实在吃惊不小,盯着柳风飞看了半天,才疑惑着“噢?”了一声,柳风飞接着说道:“唐大侠的弟子江无声,是杨盟主的结义兄弟,您怎么把他给忘了。”
杨裂云没料到他竟然会提起江无声来,愣了一下,说道:“他已经失踪多年了,何况我和他还有八拜之交。”
柳风飞微笑着说道:“还有唐大侠的女儿……”说道这儿,他的脸上突然掠过一丝哀伤,顿了片刻,又接着说道:“当然不可能。最有嫌疑的,看来是摘星教中那位朱雀宫主了。”
杨裂云忙追问一声:“她?”
柳风飞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您从前和她交过手,她甚至都接不住您的一招半式,可是不久后她在终南山下却几乎伤到唐夫人。当然,唐夫人当时有些轻敌,又念及和她是故交,手下多多少少是有些留情的。”
杨裂云深呼一口气,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难道她当年在雪宝顶上竟然没有尽全力?”说话间,他的脸上竟然多了几许苍凉,毕竟当年雪宝顶上的那一战也是他的荣耀,现在却突然有人告诉他那一切都不是真实的,这让他多多少少有些失落。
沉默了片刻,杨裂云突然站起身来说道:“天都亮了,回去休息吧。”说完就迈着沉稳的步子向门外走去。原来,一缕晨光早已经照进窗户,杨博自嘲的一笑,吹熄了还在桌上跳跃着的有些滑稽的蜡烛。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四章 少年远游 第一节
江湖上早已传言四起,摘星教在重阳节登终南山之事,将会决定中原武林未来数十年的安危,这样的风声渐渐传到了满城风雨的地步,就连田间地头都在盛传:天下马上就要大乱啦,各路豪侠就要在终南山上聚集,前去商议勤王大计,然后直捣洛阳,现在陛下身体不好,自然无法抵御各路英雄的正义之师,问题是几位姓武的王爷绝不会坐以待毙的,这天下还能不乱吗?到时候受苦的还是老百姓啊!
各地方的百姓虽然担心,却苦于没有对策,只好坐观时局,幽州的居民们可就不同了,不是有一个叫“盟主”的大官在裂云庄里住着吗?于是,杨家的大门口整日挤满了从十里八乡赶过来打探消息的人们。杨裂云起初还能解释解释,让大家不要惊慌,安心过日子就是了,过了几天,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好闭门谢客,任由忧心忡忡的乡民们拍打着自己家的大门。
杨博和*兄弟俩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意外的被获准可以暂时不用去学堂。起初他们十分的高兴,但是这种好事是有条件的,那就是他们不准出门,两人最初还答应的挺痛快,久而久之也开始厌烦起来,整日爬到房顶上东张西望,并且动起了趁人不备从后门溜出去的念头。
将近重阳节了,柳风飞似乎总没有什么心事,帮家里干干活,有时候去帮大哥放马。可是有时候他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发好长时间的呆,这种时候他的神情看上去都很平静,脸上一如既往的挂着一丝微笑,眼神似乎能穿透一切尘俗向很远很远的地方看去,这模样很像一个得道高人,却让做母亲的有些放心不下。从小到大他总会这样,在他小时候,这神情总让大人们忍俊不禁,但自从那位神秘的道人替他治病以后,柳夫人就开始担忧起来:既然柳风飞和那位道人师兄弟相称,柳风飞就不是寻常的孩子,这本来是好事,可是如果某一天他像传说中的王子乔、费长房那样离家修道,让做父母的再也不能见到他该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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