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剑客眼中露出些许惊愕神色,在海岸坡地,有一处结界阻挡一切,中年剑客收起仙剑,落在坡地,熟稔的解开道法屏障,见老者抱紧一孩童,仿若酣睡,不过老者身上无半点生机,中年剑客看清几分,神色隐有悲怆,背后几名剑修认清老者面容,纷纷悲恸大哭。
在海滩的一处坡地,有一道无形屏障则隔着海风,屏障中,一个孩童摆一花白老者拥睡而眠。陈渔的鼻子轻轻翕动,小手抓住李商君的衣角,这种感觉很熟悉,就想师尊抱着幼小的自己走过中土高山,那时候他最喜欢偷偷从师尊的臂弯中钻出来打量脚下的山河,可是当他长大后,李商君再也没这么抱着他欣赏山河,不过这种感觉很熟悉,只因为喜欢,陈渔宁可不想长大,一直躺在李商君的怀中。
耳边传来一阵吵闹声将陈渔惊醒,他睁开眼睛,身前出现数名白衫剑客,丰神俊逸,有仙家气韵,在白衫袖间,有天剑二字用隶书小字刺绣。
一名年轻剑客将他扶起,眼眶中有雾气朦胧,中年剑客往前一步,用仙家法术查探李商君全身,片刻,仍不做声,陈渔头脑转醒,挣脱年轻剑修直奔李商君,却见一白发老者面色枯槁,一身精血耗尽,如木乃伊般,只是嘴角带有笑容,死去时并不痛苦。
陈渔如遭雷击,脑海一片空白,嗓子依稀呐喊着:师尊!一阵伤痛之情袭来,眼前一黑,便往后倒去,不省人事。
……
东海延绵,不知海角,只知东海之上,有三座仙岛,其一便是逍遥。
仙岛隐于茫茫东海之中,终年有云雾缭绕,曾被天道修士以大神通拘禁了一条灵脉,镇逍遥宗万世昌盛。
逍遥仙岛有五峰,中为掌教道宫,主峰灵虚一脉居于此地,其次有天、地、玄、黄四峰居东南西北方向,灵气弥漫,饲有灵兽,种植各种仙草灵药,门内弟子数千,一心向道,足以看出逍遥宗底蕴深厚。
今日逍遥宗主脉,钟鼎被敲响五声,主脉钟鼎常年不鸣,今日三次撞钟,全宗哗然,意味着有大事发生,在主脉上大殿,一道人坐高堂上,一身仙道气息,鹤发童颜,只是脸上难掩悲容,此人正是掌教灵虚道人。
大殿内有四位峰主,还有各位长老大约十几人,高矮胖瘦均有。李商君遗体已被安置在宗内入殓,不日将葬于主峰。
大殿之内雅雀无声,灵虚道人叹道:“一条蛟龙葬送了天剑一脉两代人杰,可惜啊。”
“李商君虽然性子散漫,但对剑虚感情深重,此次如此决绝,也情有可原,只是如今他这后事如何解决。”这是一名老者出言,他昔日与李商君师尊剑虚关系甚好,此刻也忍不住叹息李商君重情,为师报仇。
地师一脉峰主凌峰皱眉道:“李商君昔日受宗门庇佑,他的后事自然由宗内来处置。”
“商君是天剑一脉之人,他的后事不劳烦宗内。”天剑峰峰主云歌语气冷淡,丝毫不给半分颜面拒绝。
地师一脉与天剑一脉速来不合,这是宗内皆知的事情。
凌峰真人不忿,道:“逍遥宗天剑一脉何时独出逍遥宗了,云歌你这话就说错了。”
玄门一脉峰主皇无极忽然道:“凌峰真人说的不错,剑狂李商君乃逍遥宗门人,他的后事处理应当有宗门处置。”
云歌冷哼道:“你们这边假心假意不过是为了那东海蛟龙。”
云歌此话一出,大殿冷了几分。东海蛟龙乃上古异种,浑身是宝,龙鳞龙骨龙筋是极品炼器材料,龙血更是修士炼体神药,若是能分一杯羹对于门下弟子实力绝对是一大提升。
黄道天机道人微微皱眉,道:“蛟龙之事暂且不提,剑狂李商君乃天剑一脉翘楚,东海三宗问道魁首,我们应该商谈他的身后事,而不是争夺蛟龙处置问题。”
皇无极瞥了一眼大殿数人,说道:“就事论事,蛟龙乃上古异种,对于宗门来说未必不是一次机遇,东海问道大会即将开始,这一甲子,逍遥宗虽然鼎盛,未曾有惊艳之辈,若能以蛟龙血锤炼,五年之后未尝不能早就一代年轻翘楚。”
东海问道盛世乃东海三宗遗迹东海散修年轻一辈相互切磋问道修行盛事,百年前李商君凭借【天剑神宵诀】击败东海翘楚,让逍遥宗获得无上殊荣,逍遥宗乃东海三宗此次盛会自然不会错过,所以要紧急提高门下弟子修为才是王道。
皇无极以大局观出发,所说事实无人敢质问,而天剑一脉云歌自然不是善罢甘休之辈。当即讥笑道:“据说玄门一脉有【憾龙道经】,须以龙血打熬身骨,养出撼龙根骨,一力破万法,为玄门炼体绝学。”
皇无极冷哼道:“那又怎样,我不过是为宗门声誉着想,除非你天剑一脉再出一个李商君。”
云歌神色淡然道:“我不反对将蛟龙分给宗门弟子,不过天剑一脉必须一半,否则免谈。”
“天剑一脉胃口可真大,就不怕将如此瑰宝用在无用人身上。”
地师峰一干人不禁讥讽。
“不劳各位关心,天剑一脉只拿本分,不似某些人乘火打劫。”
此言诛心,而云歌没有任何遮掩,将矛头直指地师与玄门两峰。凌峰心性暴躁,当即怒道:“云歌小儿,按照辈分,老夫大你一辈,是不是你修为提升,想要挑衅老夫!”
云歌身为天剑一脉峰主,自然也是返魂境真人,骤然站起:“无他,你若战便战!”
“好了!”
掌教灵虚道人喝道,“此处是逍遥大殿,你们两人是要在本座眼前动手!”
灵虚道人虽然多年隐居主峰修行,可是在各脉拥有威望,听闻灵虚动怒,凌峰与云歌纷纷作罢,回到自己位置。
灵虚望向云歌,道:“蛟龙为上古异种,可造福宗门,可蛟龙乃师侄李商君性命所换,我等索求并不占理,可是特殊时候,宗门可以给予天剑一脉部分补偿,只是天剑一脉索要半条蛟龙云歌师侄何须如此。”
云歌站起,从手中拿出一块玉符,递于灵虚:“师弟临死前用传信玉符将后事交予我。”
灵虚道人打开玉符,见一行小字:已为师尊报仇,望师兄照料我身后事。
灵虚不言,云歌又道:“我师弟临死前有一徒儿,名陈渔,乃【天剑神宵诀】传人,蛟龙我天剑一脉可以不要,但是商君徒儿那一份,我云歌要定了!若是有人反对!”云歌四顾一番,哼道,“待到他坐化之后,我天剑一脉定当上门讨要他所留之物,如何?”
云歌凝望着其他四脉之人,所视之处,鸦雀无声。
师徒情谊薪火传承,李商君将后事托付云歌,云歌为陈渔索要蛟龙,那边是大义,最后一言,更是诛心,竟无人反驳。
灵虚见大殿平静,再无波澜,便道:“既然是师侄李商君遗命,那就按照云歌师侄所说,之事陈渔年幼,蛟龙暂交给天剑一脉掌管,谁有异议!”台下无人做声,当做默认。
灵虚幽幽惋惜:“天不佑我逍遥宗,让天剑一脉人杰夭折,商君师侄除恶蛟保人间免遭涂炭,此乃大义,如今商君师侄亡故,因其过往,以峰主之礼葬于主峰陵墓,众人有何看法?”
“善!”众人纷纷答道。
第2章 上古皇道养龙秘术
“天道为剑,神宵为引,九天之雷,镇邪诛魔。”
天际有大道气韵垂落,如神剑降临,破开一切黑水真法玄阴之力,大道凝成真灵剑身,蛟龙察觉异样,疯狂逃窜,仍旧被斩断一爪,龙血挥洒,染红了东海水。
“又是天剑神宵诀!该死的逍遥宗,又是你们!”
蛟龙吃疼大叫,百年前他修行大成,吞食人族,被一东海剑修阻挡,那剑修也是用这剑诀,几乎斩了他的龙首,若不是最后巧施诡计,恐怕当日已被诛首。
李商君目睹过剑虚真人遭受蛟龙重伤一幕,若不是当年一战,剑虚说不定还活着,如今新仇旧恨一起,李商君没有半分犹豫,提剑斩去。
蛟龙确定此人为当年剑修传人,不敢托大,张开巨口,冥冥中有一只无形之手,托出一颗透明玉珠,玉珠表面有无数条细小气息如真龙环绕,这是龙珠,蛟龙养伤百年,黑水真法大成,祭练的本命龙珠已经有真龙之气环绕,配合黑水真经,刚柔并济。
蛟龙祭出本命龙珠,一道青光护体,龙族天生控水,蛟龙继承真龙血统,催动龙珠,诞生出无数玄阴之水。
一道真龙之灵法相狰狞,破开天剑道则,一口含住紫耀仙剑,蛟龙千年修行龙珠真龙之力接近返祖,待度过天劫足以化成真龙即可破碎虚空。
“蝼蚁人类,让你见识什么叫绝望!”
紫耀仙剑有灵,哀鸣一声,紫芒弱了几分,仙剑本是剑修本命法宝,与李商君心意相连,紧急之下李商君赶忙收起仙剑,而背后,一道阴风袭来,水浪化成的巨大水刺长驱直入,蕴含的玄阴之气连臻至定虚返魂的宗师李商君着了道,硬抗了玄阴一击。
龙珠明灭,犹若流光,无法阻挡,真龙之吼更是让李商君心魂受损。鲜血从李商君嘴角流出,玄阴与真龙两股力道在他体内破坏,让伤势又重一分。
“燃三千剑法道魂,化九天诛神之力!”
当年剑虚真人使出燃魂之法,耗费大半寿元才重伤蛟龙,不过十余年就坐化了,这蛟龙修养百年,修为更加厉害,恐怕剑虚在世也不是蛟龙之敌。
李商君叹息一声,道:“师尊,看来徒儿也要跟你走上同一条道路。”
他眼中有厉芒闪现,论修为远超当年剑虚,如今更是决绝,燃透全身寿元精力。
“天剑神宵,大道之怒,九天十地,诛魔往生!”
刹那,东海被道家天道禁锢,连蛟龙也无法挣脱,九天之上,有天雷凝聚,大道为引,骤然而起,一柄硕大天剑从天际贯穿蛟龙。
“吼!”
片刻,蛟龙发出嘶吼,要挣脱道则天剑禁锢。一道九天之雷随大道之剑落下,天雷主宰毁灭,凝聚定虚返魂所有寿元燃起,凝聚的天雷足以灭杀同阶修士。
蛟龙似哭似笑:“我恨!我龙族高贵,为何败在一人族蝼蚁手中!我恨,我乃上古龙种遗血,修行千年,一朝飞升可成龙成仙!我好恨……”
九天之雷,轰鸣不断,被天道剑禁锢,蛟龙如砧板鱼肉,被九天之雷轰的龙鳞裂开,龙血肆意,片刻便神魂俱灭。
蛟龙陨落,龙珠化作无主之物,失去了大半灵性,坠入东海之际被李商君拾起,此刻的李商君面色苍白,一头乌黑长发犹若雪丝沧桑尽显,他比师尊剑虚更加绝情,为诛杀蛟龙燃烧全部寿元,趋势九天之雷轰杀蛟龙,如今白发苍苍,老态尽显。
他回到小镇,本来繁盛的小镇一片狼藉,渔民被蛟龙吞食,剩余的也不知道被海浪卷到何处。
在小镇,李商君寻到了陈渔,陈渔只是被海浪卷晕,此刻不醒人世,李商君与蛟龙决战时留下了一道法力护住他。
仿若垂暮老者的李商君抱起陈渔,如多年前在东海中,从斑斓海鱼中接过陈渔。
十年来,陈渔如他亲子,游历山川不曾断绝,如今他寿元无多,只可惜这些年他教会陈渔学习诗书礼仪教他做一个敦敦君子,却没有传下衣钵。
李商君微微抚了抚陈渔,一股清凉之气让陈渔转醒。醒来的陈渔一脸疑惑,眼前白发人跟师尊如此相似。
李商君微微笑道:“小渔儿,不认识为师了吗?”
陈渔愣怔一会,大哭道:“师尊,你怎么成这样了?”
“不要多少,我时间不多。”
李商君摇了摇头,说道:“你知道这十年我为什么不教你修行,而是让你学习诗书礼仪。”
陈渔答道:“师傅您说我空有灵气,却灵根不足,修行恐无大成就,不如多读几年书,学明辨是非之道。”
“善!”李商君道,“修行人注重修为,不明事理,行事伤天害理,妄为修行人,诗书礼仪叫你如何做以为君子明理是非,将来修行能磨练心智,大道崎岖将来你能够把持本心,也为你奠定修行之路。”
陈渔心中悲恸,泣道:“多谢师尊。”
李商君摆手,说道:“小渔儿,若是你真感谢我,那就安静听我说,为师一辈子逍遥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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