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闻大师微微点头,但此等大事毕竟不能他一言而决。武当派宋远桥却对空闻方丈道,“正该如此。否则又是多要派中弟子牺牲。”
少林武当是六派之首,这二位都是这种态度,灭绝师太也只是恨恨的哼了一声。
殷梨亭好不容易才被张松溪拽回去。他的眼圈却慢慢红了,好半响,才低声道,“师兄,若是……我绝不会放着他不管。”
宋远桥看着他一声长叹,还能说什么?宋远桥不由自主的瞪了杨逍一眼,深恨明教中人招惹不得!
为自己师弟苦情模样弄得没言语了的宋大侠自然不知道,他一向得意的好儿子刚刚招惹到一位小魔星!
宋青书自从神智清醒了就没有言语。一张玉面瞧不出是闷是怒,只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弘晣毫不在意,只笑吟吟的替他治伤驱寒,然后背起人来直奔光明顶。眼瞧着一路上尸体越来越多,明教中人似乎节节败退。弘晣一开始的好兴致才淡了下去,眉心紧紧的皱着,带着宋青书直奔总坛。
二人到时场内正在争斗。一个是须眉皆白的老者,一个是虬髯满面的青年。这两人弘晣与宋青书都认得。正是白眉鹰王殷天正和武当七侠莫声谷。
宋青书细细瞧过去,只见明教一方或坐或卧,似乎明显不敌。宋青书忍不住瞧了弘晣一眼,只见弘晣将玉扇紧紧扣在掌心,一双丹凤眼只盯着明教一方,不知再想些什么。
蓦地,弘晣猛地抬眼,对宋青书道,“你去与令尊会合吧……今日一战祸福难定,你身在武当派总能保个平安。”弘晣眉梢微挑,隐隐带着几分焦灼,却还是微微一笑,道,“算起来本公子救了你三次,可惜今儿却不是清帐的好时机,日后你在慢慢还给我吧。”
弘晣说罢,却不再看场内,转身就离了大殿。宋青书张了张口,心里又急又恨,却又隐隐有一丝说不出的郁卒,只把一张玉面憋得通红,终于还是未曾出声。
宋青书站了半响才情绪低落的走去武当派所在,好在此刻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场内,看到他也只是点头致意。宋远桥已经与殷天正比起了招式,宋青书呆呆的看着,心思却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张松溪一向精明,瞧他这一副茫然神飞的模样,忍不住问道,“青书,你这两日去哪儿了?”
宋青书一时竟有些慌乱,神色变了变,才道,“我……被几个番僧伏击,幸好被人所救。”
张松溪点了点头,心知此刻不是追问的时机,只要宋青书无恙就是好事。俞莲舟拍了拍宋青书肩头,安慰道,“没事就好。”
宋青书勉强笑了笑,问道,“二师叔,爹爹和殷教主……当年五叔与……”
宋青书这一句说的不清不楚却极是尴尬,毕竟武当派与天鹰教有姻亲,纵然正邪不两立,可事实就是事实。
俞莲舟只是摇头叹了一声,何止当年五弟,就是而今六弟……那都是一团说不清的乱帐。
宋青书一贯有些怕这个严肃冷厉的二师叔,当下就不敢再问。若是平日里宋青书绝不会问这些尴尬事,可他与弘晣这一番纠缠,他只觉得似乎那就是前车之鉴。可宋青书却忘了,武当派与天鹰教不睦,为的可不只是张翠山,更多的却是俞岱岩!
他与不悔弟弟……宋青书心中苦笑,按常理而言,他神智不清被人占了这等便宜,那真是奇耻大辱。可不知为何,想起只要想起那人似笑非笑的模样,那些气愤羞耻就不知飞到哪个角落去了。奈何就是这种心情,更让宋青书无法面对。
堂堂男儿,屈身人下。如何对得起师门教导?当真是愧对父亲和几位师叔!
张松溪只觉得他心神不定,心道这个侄儿日后可是要做武当掌门的,哪能如此不经大事。张松溪有心教导宋青书,让他快点收摄心神,就指着明教一方,道,“青书,那几位就是明教高层,今日胜负关键就在这些人身上。”
宋青书一一看过去,落在明教一方为首的白衣人身上,不由自主的神色一凛!只见那人一袭雪白衣衫,立在鲜血漂橹之中,竟有说不出的出尘之气。宋青书的目光一凝,不悔弟弟与这人生的有五分相似……当年在仙人渡他也曾见过,正是不悔的爹爹!还有那个紫衫女子,不就是不悔的娘亲?
宋青书的嗓子有些干涩,问道,“四叔,那两个人是谁?”
张松溪顺着宋青书的目光看过去,微微一笑,笑容里却隐隐若有所失,“是明教光明右使范遥和他的夫人紫衫龙王黛绮丝。”
宋青书忍不住牵起一抹苦笑……他的不悔弟弟果然是出身不凡,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有那般见识!
此刻,场内形势又是一变。殷天正已经连斗几场气力不济。崆峒派却出来捡这个现成便宜,殷天正挨了崆峒派一记七伤拳倒地不起,崆峒派不依不饶,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人跳了出来,叫道,“如此对付一个身受重伤之人,也不怕天下英雄耻笑么?”
本要出手的胤禩目光一冷,握着玉扇的手紧了紧,却缓缓的笑了起来。
杨逍低叹了一声,“阿遥,他就是曾阿牛。”杨逍与胤禩目光一交,彼此都明白对方所想,若是弘晣想要教主位,这个曾阿牛就是天大的麻烦。
杨逍摇头苦笑道,“阿遥,适才成昆偷袭,曾少侠帮我挡了一掌。”欠了人家的救命之恩,纵使杨逍再偏心自己的义子,也无法出手为自己的义子与此人争位了。更何况,受了曾阿牛恩惠的明教高层,可不止杨逍一人。韦蝠王五散人亦在其中。
胤禩闻弦歌而知雅意,微微颔首表示了解。胤祯却忍不住横了杨逍一眼,成事不足!杨逍嘴角一抽……这真不是他想的!
曾阿牛三招两式击退了崆峒派,又替崆峒派中人疗伤,既施恩又震慑,胤祯碧色的眸子里锐芒微闪,眉梢隐隐带了一丝煞气……再让这小子这么表现下去,明教可真就要姓曾了!暗部怎么还没安排好!还有弘晣究竟去了哪儿!
胤祯微感不耐,迈步就要上前。胤禩手中一动,微微一扯就将胤祯拽到了身后。他身形微晃,转瞬就站在了曾阿牛身前。胤禩淡淡一笑,拱手道,“曾少侠仗义出手,在下在此谢过。”
曾阿牛急忙摇手,还礼道,“前辈客气了,晚辈对明教与天鹰教心仪已久,能与前辈并肩抗敌,乃是份所应当。”
胤禩笑了笑,道,“曾少侠是谢法王的传人吧?谢三哥能得曾少侠这般传人,着实令人羡慕。”
胤禩此言一出,明教之中人人惊讶,六大派中暗流汹涌。这个少年,竟然是谢逊的传人?崆峒六老霎时都面色一变,其中一人咬牙切齿恨声道,“怪不得,怪不得竟然知道七伤拳的总纲精义!”
胤祯眉梢一跳,强自把冲口而出的笑意压了回去……八哥这手段真是……硬生生的把见义勇为变成了理所应当!曾阿牛这回与弘晣可是站在同一起点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弘晣小少年,你见了美人可误了大事啊……看把八哥和十四急的!
☆、囧囧重生番外 重回康熙朝(二)
八爷清雅的面容扭曲了一下,四爷瞧得分明,勾了勾唇角牵起一抹笑,“老爷子这么快就想你了啊?”
四爷毫不客气的对八爷挥挥手,语声微嘲,“前世因,今世果!老八,你信不信?”
八爷那脸色就真青了……这句话可真是原封不动的奉还回来!听着当真不是一般的刺耳!想当年异世初相逢,自己可不就这么说的么?
八爷当下就清浅一笑,和润的笑容里隐隐带着戏谑,手指有意无意的在四爷耳根上蹭了一下,笑道,“爷今儿才知道,你果然真心惦记着爷啊!这么一句话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半分不差!”
四爷嘴角一抽,握起的拳头又紧了紧,八爷又笑道,“你对爷这么有心,爷哪能不记着?你放心,爷在哪儿都挂念着你呢!”
八爷笑了几声,转头就换衣裳去了!四爷被他气得脸色煞白,却实在是无可奈何!能怎么着?老八和老爷子不对付,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胤禩那话里的意思可是明明白白……他好不了,自己也别想有什么好!
那边八爷已经穿了金黄的皇子服饰走出来,一身金黄衬得小小少年温雅俊秀,四爷瞧着眼神暗了暗,却牵起嘴角嘲道,“老爷子可不是甘心吃亏的主儿,你占了他的便宜,可没那么容易还!”
八爷都已经走到门口,闻言也不回头,只挥挥手,道,“知道你担心爷了。”
四爷险些被他气了个倒仰,就一声冷笑,道,“你要是让他占了头筹,日后可别怪爷不懂得怜香惜玉!”
八爷正好一脚迈过门槛,当下就一个踉跄,亏得八爷反应快,不然就直接栽那儿了……
乾清宫里头,康熙爷正坐立不安……老八十岁了?十岁的胤禩长什么样来着?他怎么就想不太起来了呢?
八爷一进来就低头行礼,规矩半分不差。好半天才等来康熙爷一句起。八爷两辈子动心忍性,哪里在意这些。站起来就规规矩矩垂首站在原地……然后上面却没声了。
八爷心中一动,故意小心翼翼的向上瞄了一眼,神态之间一分孺慕两分害怕三分规矩四分尊敬,只把自己那久经考验的面部功力发挥了十成十!果然如同八爷所料,他小心竖起的眼睛正对上上首老爷子那千般审视的视线。
八爷心里头不由自主的惊了惊,眸子里似乎却带着害怕,急慌慌的就低下头。
康熙爷那嘴角猛的抽了一下,放在龙椅上的手不由自主的就扣在了雕龙眼睛上……朕还真不知道,原来老八年幼时这么腼腆害羞!想起自己印象中吃人不吐骨头的八儿子,对比眼前这个脸嫩单纯的小少年,那巨大的差距对比终于让康熙爷抽搐了!
奈何,方才感叹了一声,康熙爷心里就一沉!这小子不是又在和他装吧?自认为被八爷装模作样坑了两辈子的康熙爷实在不是一般的警醒。康熙爷略一思量就做出一副和蔼的笑脸,“老八啊,来皇父这儿。”
八爷心道老爷子果真不好对付,可却不能不听话,只乖乖的走过去。然后就被康熙爷抱进了怀里,放在腿上坐着。老爷子那面色着实慈爱,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八爷后脑,摸着摸着就捏在了后颈上,“老八,最近读什么书呢?”
八爷暗道不好,活了两辈子折腾了几十年,他这位皇父是什么人他可真是太明白了……上一世老爷子自认损了面子,若是一股心火儿涌上来就地将爷正法了都有可能!八爷心里头这就地正法可完全不同于四爷那告诫,人家八爷怕的是老爷子怒从心起直接把他灭了!
八爷一副乖觉又孺慕的模样,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喜悦和情怯,道,“回皇父,儿臣近日研习孝经呢。”
康熙爷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笑道,“你倒是个孝顺孩子。”听着似乎是赞赏,奈何八爷却怎么都觉得是咬着牙根儿说出来的!八爷只觉得后颈凉飕飕的,明明是热热的呼吸撩过来,却只觉得分外的渗人。
康熙爷搂着怀里小小的身子,一时间五味杂陈……手指捏在八爷脖颈上,一会儿想起上辈子被百般欺负恨不得就这么狠狠捏下去,一会儿又想起似乎这小子也有些好处,说起体贴处倒也贴心……可怎么着自己的手实在是有些痒!
还真多亏着八爷背对着他瞧不见老爷子青红变换的脸色,不然能不能顶得住心理压力继续装着实两说!八爷正要开口说句谢皇父夸奖,却眼前一黑金星乱晃……然后一个念头就是,老爷子你背后偷袭太不地道!
无论是康熙还是八爷,对乾清宫的龙床都是有着那么点特殊感情的!只是,这感觉也是分外不同,一个是心恨当年在这儿失了足,一个是尴尬前世酒后失了态……
康熙爷搂着八爷如今小小的身子就放在床上,三下两下就剥的只留下中衣。两根手指掐在喉咙上比来比去,然后心里头恨恨的哼了两声,转头就拿了一早备好的烈酒,扶着八爷的头往下灌!
该死的老八,当年你喝多了酒揪着朕又哭又闹……康熙爷脸色青了青,选择性遗忘了他自己酒后做出来的事儿!人家康熙爷压根儿就不想记着什么滚做了一床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错误!
八爷晕沉沉之间几口辛辣就直冲嗓子硬生生咽了下去,不由自主就呛了好几口。还没等彻底晃过神儿来,就听耳边一个急慌慌哀戚戚的声音道,“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
八爷脑海里嗡的一声响,胸口压抑非常一口血险些直接咳出来,刚刚张口就要问皇后怎么了,然后却蓦地心底一沉,又猛地咳嗽了几声,这才彻底醒过神儿来。以八爷几辈子的涵养也在心头暗骂……老爷子果然心狠手辣!
当年他与太子少年夫妻中道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