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臭莱茵。”
公主一记愤怒的飞扑,结束了漫无止境的倾诉。
如果说这个夜晚可以用“很不美好”来形容,那么第二天则可以称之为“悲喜交加”。
前一天晚上折腾了大半夜的两“人”,终于在黎明到来前入睡。只是睡到一半的时候,菲丽达突然感觉有些冷,出于本能地开始寻找热源。迷迷糊糊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异样的变化。而同床的另一只更是睡到天昏地暗,同样没有意识到迎接自己的会是一个如何香艳的早晨。
睡的过程中很安稳,于是惨剧发生在日头正好的时候。
先醒过来的是莱茵。虽然有睡懒觉的习惯,但是每天到了固定的时间就会醒过来。当他正打算伸懒腰起床时,却发生了意外——胳臂被什么环住,触手温软,似乎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他有些僵硬地转头。枕旁,尚在沉睡中的公主面颊微粉,因睡梦流露出的神态安静娇憨,如同带露的花朵,纯真而诱惑。她习惯性地搂着什么东西入睡,于是不可避免地,莱茵的胳臂成了那个“东西”。
——真的很煎熬啊。
一夜之间,多年的夙愿几乎得偿,莱茵却有些苦不堪言。虽然很有冲动做些什么,但他还是忍住了——他更希望的是现在赶紧脱身,不然等菲丽醒过来……
可惜上天总是喜欢和人作对。
似没有听到莱茵心情复杂的祈祷般,公主还是醒了,并且醒之前又紧了紧拥抱。
莱茵紧张得心都要跳出胸膛。
“唔……好刺眼……”公主终于揉着眼起身,半清醒的状态持续到她觉得身上有些冷,无意识地低头,入眼便是一副冲击性的景象。
——干净的自己,干净的他,干净到什么都没穿。
于是香艳时刻结束,以下进入惨剧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宗旨是服务大众(奸笑ING)。
另注:
动态视力:动态视力是看不见静止的事物。但是对动态的事物却很敏感。青蛙的视力就是很典型的动态视力。(出自百度知道)
冷血动物:体温随环境温度的改变而变化的动物。(出自百度百科)
☆、所谓幸福
用一句话形容晨起后的情形便是:公主震怒,日月无光。
虽然在王子的眼中,仅穿着宽大的衬衫、怒气冲天的公主是天地间最美的风景,但是鉴于此情景不适合表白,他只得忍住,垂首静待公主最后的发落。
“真是太过分了!大变态!流氓!”
——第十遍。
莱茵心里默默数着,得出的结论是,除了那个副作用外,某只的药非常有效,对身体无伤害。
“莱茵!”
“我在!”王子立刻站直,然后动作流畅地递过一杯茶,“诺,嗓子干了吧?”
公主接过喝完,然后很有气势地把杯子重重摔在桌子上道:“别以为我原谅你了。”
“亲爱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做。”重复了十遍的无力申辩。
“我知道。”
公主终于换了一句台词,继续瞪某人:“知道我最气的是什么吗?”
王子非常配合地摇摇头,适时地保持沉默。
“你居然扔下我不管,不等我,害我做噩梦了。虽然……你把我从林子里带回来了,但是我还是很生气。”
“对不起。”
屋子里陷入一阵沉默。
“喂,莱茵,你知道我梦见了什么吗?”
“恩?”
“我梦见我居然变成了青蛙。很可怕吧?还吃虫子。”
莱茵只能选择沉默。
“不过这不是最可怕的梦。”
“啊?”
“还有一个梦,梦里面我们穿得很奇怪,住的地方很大,很豪华,但是我一点都不喜欢。我好像决定了什么事,你拼命地劝我,很激动的样子,可我一个字也听不懂。而且好奇怪啊,我心里明明非常非常不想离开你,但还是走了。你在后面追,追得很辛苦,一直在大喊,可是我真的听不懂,一点一点都听不懂。于是我也喊,想告诉你,我会回来的,但我不确定你是否听得到。”
“……”
“然后,然后我就记不得了。对了,我还梦到我一直在追你,在黑暗中追啊,追啊,但是怎么也追不上。很累很累,但是却停不下来。”
少女皱着眉,似乎沉浸在苦苦的思索中。
他静静地听着,嘴里又是苦涩,又是甜蜜。
——她居然一直记得,虽然不完全。
他当然知道,梦境中的那些是什么。只要把支离破碎的片段拼起来,得到的就是一个残破到不堪忍受的真实。
魔族逆袭战,大陆和平后魔族发动的最后一次反扑。发动的理由是报复,报复大陆联军用计杀害魔族大祭司博尔特耶的仇——以海格丽丝的爱情为饵,诱杀了魔族的希望之星,带给魔族巨大的耻辱与绝望。那一战中魔族发动了自杀性攻击,不计代价,只求最大程度上报复联军。
他们的愿望实现了,这样疯狂攻击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好到足以让之前联军的所有努力白费——魔族与人族边境的防线一点点地被撕开,恶劣形式下,神族以之前战争中伤亡惨重为由,开始袖手旁观。
眼看着胜利的果实就要付诸一炬,精灵女王与圣英雄们作出了一个最后的决定——不是感召神迹,神迹已经很久不曾降临,他们要做的是与魔族同样的事情,以鲜血换取鲜血,以仇恨换取胜利。
然后,她是第一个。接着是海格丽斯,然后是岚夜。
牺牲性的禁咒抄写在魔法书上,被她随身携带。他能做的,除了放倒每一个试图接近她的敌人、为她争取更多的施咒时间外,什么都没有。
而在那一场几乎必死的战斗中,支撑他活下去的,是她最后的一个承诺。
直到现在他都能清楚记得,战前一晚她说话时绽放在唇边的那一朵苍白的微笑,仿佛是欣慰,又仿佛是期望:
“放心吧,我做的这一切,都已不再是为了他。呵,也许他根本就不需要吧?从来都不需要。所以,我决定把这个留给需要的人。”
一束金发静静地躺在她洁白无瑕的手中。
幸福来得太快,他几乎无法反应过来。
“我会回来的。”她笑着承诺,仿如初见的那天,不再是冷若冰霜,不再是恼羞成怒,“然后我们在一起。”
——在一起。
独自淌过漫长的生命,他所追求的,不过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幸福。
“……所以我很害怕,无论怎么追都追不上,这样的结局,太难受了。莱茵,你说那个梦是什么意思呢?”
他走过去抱住她,紧紧地:“那些都是梦。”
“可是……”
“已经过去了。”
“不用再跑了?”
“恩,不用。我会陪着你,我们一起好好生活。”
这一次,既没有抛弃了光复神族使命的继承者,也没有以拯救大陆为己任的光明圣女,只有她和他。
只有她和他。
…This is the end of the 3rd story………
“话说婚礼那天很热闹啊……”某只目光闪闪,仿佛想起了什么,“哎呀,当时可真是……太让人不好意思了。”
“你参加了吗?”
“哎?”某只大惊,“你你你,什么意思?这卷轴是我亲自照的好不好?啊?还有这个钟,也是那天莱茵给我的,还有这件大衣也是菲丽缝的。”
少年盯着面前一惊一乍的某只,缓缓道:“以你的身体,能参加蓝日祭典?”
“……呵呵,撑一小会儿还是没有问题的,老是不去会引人怀疑。”西同干笑,某些时候,她真的非常害怕这位大人物,非常害怕。那种仿佛只要一个不经意间,秘密就会被看穿的感觉很不好。
她顿了顿,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其实刚才只是一个试探,现在方是确定。”
“啊?”
“和魔女私交甚密,持有魔族特产,容貌过分年轻,这些都不足以证明你就是魔族。只有听你亲口承认。没想到,很容易。”
——直接说她没脑子不就行了?
西同郁卒到想要挠墙。
“干嘛打探我的身份?”
“还彼之身罢了。”
“……”西同敢怒不敢言。
“对了,你是怎么认识老头子的?”最后还是由卡尔叉开了话题。
“啊,他啊。恩……那时候我们正巧经过一个峡谷,突然一群野兽向我们冲过来,结果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打起来了,最后搞了半天才弄明白,是莱茵那家伙捅了篓子却拉我们做替罪羊。结果就认识了。”
但西同没有说明的是,峡谷是神族王都、云都前的峡谷,猛兽是神族特有的雪狼,替罪的结果是他们一行人被神族通缉,还被加上了一条私拐第二十位顺序继承人的罪名——虽然分明是莱茵自己想要逃出来,而在看上了队伍中的某人后更是死皮赖脸地要求加入。
犹记得当初的那个少年冲过来的样子,一边挥手一边大喊救命,笑得龇牙咧嘴,仿佛身后那几百只气势汹汹的雪狼只是一个玩笑。
“后来我们问他原因,你猜那家伙怎么说来着?他说,‘鬼才想当种猪呢’!笑死我了。神族那群家伙要是听到,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西同表面上虽然笑着,说出的话却极不留情。
“表面上装得比谁都正经,实际上还不是挖空心思想要繁衍后代?呵,看看他们做的事有多精彩——崇拜纯血统,近亲通婚。明明知道混血成活率高,生育率高,却还放不□段,啧啧,让我怎么说才好。真是个悲剧啊……”
卡尔沉默。他眼见西同越说越激动,说的话也越来越不妥,却并不急着指出——比如那个“我们”是谁,比如为何她会如此憎恶神族,又比如,那些奇奇怪怪的名词是怎么回事。
“那你呢?嘿,冠上了自己老对手的姓的感觉,怎么样啊?”某只一顿愤愤不平后,话锋一转,到了魔剑大人身上。
菲利特?斯威夫特,名震天下的剑圣。其家族中曾有人娶神族后裔为妻,育有一子,后为两族和平,该子被送往神族。那便是后来的莱茵,送往神族的实验品,珍贵的混血。
魔剑皱眉,却意外地没有发怒。
“没感觉。终归是要再战的。”无论这个身体原先的身份是什么。
“嘿,莱茵也没阻止你谋杀先祖?”
“阻止过……那家伙一直都很烦。”
一直很烦,从“认识”那一刻开始。曾经他是恨莱茵的,就如同痛恨那加诸于他身上的耻辱与背叛一般。落败身亡后,魔剑的魂依附在自己的佩剑中,被憎恶他的人封印在龙谷中。他在那个冰冷黑暗的地下呆了一千多年。而千年来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不停试图冲破封印。眼见离他再度出世的时刻越来越近,但是莱茵却来了。
新来的铁匠开始不断地修补破损的封印。仿佛是为了专门气那位大人物一般,他修补的速度不快不慢,恰好与魔剑大人毁印的速度持平——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出去了,但是永远都保持在这一点点。魔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可奈何。
但对他来说更更可怕地是,那个人几乎每天都来,而且每次都有念叨不完的话——内容不外乎是‘压力很大啊’‘菲丽今天又生气了’‘假如、可能、如果我把你放出来,你会不会乖乖听话’等等。
无止无休的碎碎念让魔剑大人几乎发疯。
堂堂魔剑只能沦为陪聊——而且是不能说话、不能反抗的那种,这样的境遇让他一度发誓,倘若有朝一日若能够出去,第一个要解决就是他。
“结果你出来了,却没有下手。”反而戏剧性地成了莱茵的儿子。
“……那个身体太小了。”寄宿在剑中的魂魄必须要找到肉体为依凭,方能重生。而新生的肉体在当时来说还太过软弱,根本不可能进行所谓的“复仇”。
“而且,”卡尔顿住,似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说下去,“而且最后他是故意放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