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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繁山笑了,见对方坐了下来才慢慢地说:“石大队长手握兵权,又深得小野大佐的信任,仰仗的地方多得是,还望石大队长多多帮忙。”
“好说,好说。老弟这么年轻就富贾一方,真正是年轻有为,为兄在生意上的事,还望指教。”说完,他示意楚军给王繁山的杯子里续上水,然后仔细的审视对方,他要凭多年的阅历,给王繁山一个定位。这些年的风风雨雨使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小心驶得万年船。钱自然是好东西,但是有两样东西比它重要:一是生命,为了钱搭上命绝对不值。二是权利,当你没了权利,没有的东西不会再有了,有的东西也不一定能保得住。小野对他的确信任,也给了他很大权利,但他明白,这是建立在为大日本帝国忠心服务的基础上,一旦让小野感到你对他不够忠心,破坏了他的事业,他会毫不犹豫地剥夺你的权利,这才是最可怕的。到那时失去权利的你,立刻会由王子变成乞丐,因为在你后面有一大群人等着踩你,从你手中夺过权利棒。小野的城府之深,第一次见面他就领教了,和这样的人做事,只有忠心耿耿,和他耍心眼,那是自讨苦吃,因为这个人太精明了。“王老弟对战争怎么看?”见王繁山放下杯子,他问,称呼也改了。
王繁山见他不谈生意,却转到了这样敏感的问题上,开始的确愣住了。按道理说对一个并不熟悉的人,应该避免谈政治,尤其是像他这样身份的人。可是他的脑子里闪电般的转了一圈之后,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用意,不由心中暗喜:正愁找不到话题谈战争,这叫得来全不费功夫。你不是要摸我的政治态度,我就顺水推舟。只是怎么说才显得诚实,这的确让他为难。说是日本必胜,恐怕他自己都不会信。说是中国必胜,他就会联想到你是抗日分子,因为你对日本没有信心。王繁山略微沉思了片刻,笑笑说:“大哥这是在考我,我一个商人,哪里明白政治。不过大哥信任我,不把我当外人,我就敞开心房了,要是说的不好,大哥别见笑。”
“哪能啊?兄弟你走南闯北,又是燕京大学的高才生,见识一定不凡,正好指点老哥。你就放开说,反正也没有外人。”石冠中一脸真诚的说。
“既然大哥这么信任,小弟还有啥说的,我可要竹筒子倒豆子——直来直去。”王繁山做出了受感动的样子。
“这就对了,你说。”石冠中的目光直落在王繁山的脸上。
“我觉得这场战争会打很久,最终日本准败。”王繁山说完看了石冠中一眼,见他那黑黑的脸上,荡起了一股掩饰不住的失望,知道他多心了,心理在暗笑。“可是战争会打多少年?十年?二十年?不好说。至少现在的日本军队十分强大,真到了那时候,我们也老了,爱咋咋地了,你说是不是?大哥。”
石冠中连连点头。“老弟说的对,不愧是文化人,”脸上又露出了笑容,目光里出现了明显的赞赏,这正是他想看到的。他需要真话,又不希望他是抗日分子。如果他一味的说奉承话,就说明他心里有鬼,必须把他除掉,或者远离他,宁可放弃暂时的利益。而王繁山的回答中,即让他感到真诚,又没有任何政治倾向,这让他放心了。“依老弟之见,日本人肯定会败,现在却看不出来,能讲讲道理吗?”
“大哥,你对打仗算是在行了,可我想问,打仗打得是什么?”
“士气,武器。”石冠忠回答。
“要我说还有一样,打得是钱?”王繁山肯定地说。
“打钱?”石冠中反问了一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似乎在凝思苦想。虽然他打了一辈子仗,并没有去想这样深刻的问题。但他毕竟大脑不笨,很快悟出了其中的道理,不由得张大了嘴,钦佩的看了王繁山一眼,随后叹了口气。“老弟果然不凡,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却没有想过。古人说:兵马没动,粮草先行就是这个道理,没钱什么也干不了,谈什么打仗。不过,这和日本人不能取胜有什么关系?他们缺钱吗?”
“当然缺,很缺。”王繁山见对方一脸困惑,知道不得不费口舌了,因为上过学的人都学过地理,知道日本是个岛国,本土资源贫乏,有色金属全靠进口,其他物质也缺少。一个没有资源的国家,所用资源全靠进口,进行长期战争是不可能的。一旦物质匮乏,仗还怎么打?他就细细的把这一切讲给了石冠中听。
石冠中却越听脑袋越大,脸色越灰,心里越虚。他只上过几年私塾,中国地理都弄不明白,何况外国地理。
“当然,人也很重要,特别是人才。古人不是说,一人兴邦,一人灭国,就是说人才。”看见石冠中低沉着脑袋,怕引起他的不快中断了谈话,那就糟了,所以王繁山赶紧转移话题。“当年的秦国又穷又落后,不是去了商鞅,早被别国灭了,哪有后来的横扫**。楚汉相争,刘邦不是得了张良、韩信,早就老死蜀中了,连四川都出不了。”
“这个我知道,小时候听故事就听过。”石冠中像是打了吗啡似的又有了精神,接过话说。
“对啊,所以小野才冒险上山去救史村和佐佐木。”王繁山终于找到了机会,不露痕迹的把话题引到了飞虎山。
“他们是张良、韩信?”石冠中怀疑的说。
“我听说,他们是钢铁和化工方面的专家,建厂是离开不他们的。日本人要把战争打下去,军需就越来越大,没有这样的人才行吗?建钢铁厂、兵工厂是需要高科技的,一般人根本不懂。”王繁山进一步解释说。
“这到是,就你说的好些名词我都不懂。”石冠中信服了,“难怪上面一天几个电话问。”
“可是我听说,人并没有带回来,土匪是不讲信用的,万一撕了票,不是连你也会受到牵连?不能等啊!”王繁山故作关心的说。
“那到没事,土匪要的武器准备好了,一两天就会起程。袁喜才这个狗娘养的够狠,光机枪就要了五、六挺。”他似乎感到多说了什么,话到这儿打住了,就把目光转向了楚军,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的掠过王繁山的脸。但是那张脸是平静的,漠然的,石冠中释然了,感到刚才的怀疑有些多余,在这样一张洁净的脸上,怎么可能藏有阴谋?
“姐夫,是不是谈谈那批货……”半天没有说话的楚军插了进来,他早就不满了。对他来讲,除了女人,金钱,一切都不是他该关心的。
“哈,我到把正事给忘了,来,咱们议议。”石冠忠转了话题,他也不想多说军队的事,楚军的提醒正好让他下台阶。
王繁山答应了,心里却反复叨念着那几个数字:五、六挺机枪……,玄机在哪?一切都清楚,又都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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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陷入罗网(1)
陷入罗网
一
珍珠港偷袭的胜利,极大地刺激了帝**部,使他们原本发热的大脑,变得越加膨胀起来。以东条英机为首的好战派,不再满足已经取得的战绩,疯狂的向南洋,南亚推进,进军的速度是惊人的,取得的战果同样是惊人的。只是这样一来,由于战线过长,摊子铺得过大,物质供应不足的危机立刻就显现出来。各地需求物资的告急电报,雪片一般的飞来,弄得东条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自己变成飞机,大炮。
这时的东条英机像开足马力的坦克,每天只睡几个小时,案桌上还是有做不完的事,这才意识到,战争并不是随着他的指挥棒转,并不是拥有了一支强大的陆军就可以打赢战争。随着战争进程的扩大,物质的急需像滚雪球似的在不断扩大,这是家底不厚,资源匮乏的日本所无法承担的,不当家不知财米贵,现在他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在他当关东军参谋长其间,和坂垣,土肥原,梅津美治郎等人,没少给当时的近卫首相出难题,每一次索要物资稍稍迟缓一点,就会发出谩骂和攻击,现在他才知道,要应付庞大战争,筹集物质有多么艰难。此刻,本间雅晴,永野修身的报告就摆在桌面,印、缅战场,南亚战场都需要增兵,需要飞机和坦克。就是中国战场的长沙前线,阿南惟几中将也要求增援。说实话,东条英机很想满足他们的要求,使他们发挥出更大的能量,但是可能吗?帝国的生产能力提高得再快,也赶不上战争的需求快。更让他不可理解的是:一直进军顺利的印、缅军团,将英国人打得溃不成军的帝国陆军,碰到国民党的印、缅远征军却有些不会玩了,整整一个旅团被吃掉。在他过去的感觉中,中**队极其腐朽,指挥官极其无能,除了卫立煌等少数人还能打仗外,全都是酒囊饭袋,怎么到了印、缅战场他们就脱胎换骨了,不但士兵作战勇敢,出色的指挥官也出来了。他桌面上的报告书上就写着这么几个人的名字:杜聿明,戴安澜,孙立人,廖耀湘。过去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的名字,这让他十分生气,看来必须替换那里的指挥官。
在东条英机的脑海中,有两件事必须做:一是打通海上交通线,这是急需的。美国的加入,太平洋上大通道几乎断绝,这是他没有料到的。原以为干掉了太平洋舰队,日本就会成为主人,源源不断的战略物质就会从那里进入本土,哪里知道美国佬皮糙肉厚,特别经打,损失了那么多战舰,很快就补充上来。新到的海军司令尼米滋,给山本五十六找了不少麻烦,太平洋又不太平了。他亲自找来了山本,责令他尽快组织一场海战,消灭美国太平洋舰队,这是刻不容缓的,如果日本被切断了外来资源,战争一天也进行不下去。二是完全占领华北,把那里变成第二个满州,成为大日本帝国的物质供应站,这也是刻不容缓的。随着战争的升级,只靠本土和满州的供应是远远不够的,华北丰富的物质资源必须得到有效利用。如果这两个战场都赢了,大日本就会前途无量。可是老天爷要和他作对,他的算盘刚刚拨好,山下奉文就走了进来,告诉他一个不好的消息:中条山的指挥官何应钦被调走,卫立煌再次出山。
“八嘎。”东条英机那金鱼泡般的眼睛鼓了起来,抓起鹅毛笔筒就要摔,想想还是放下了,脸上的气色十分难看。他太知道卫立煌了,那是一个难对付的,真正的军人。当初不是他在太原主持军事,凭阎锡山手下那些土豹子,皇军就会势如破竹地直下三晋,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徐州城外,台儿庄的惨败了。眼看中条山就要落入帝国之手,交通大动脉就要打通,他又来了,这会给华北的日军造成极大的麻烦。
“山下君,你的看法?”
“阁下,如果圣战把中国战场列为重点,华北就该为重中之重,帝国的前途在于征服中国。只有征服中国,日本才会拥有足够的战争资源。”山下奉文道。他和冈村宁次的观点一样,认为把主攻方向放在海上是不明智的,因为山姆大叔的海上实力同样强劲,国家工业化能力又高。亚洲和中国虽然人口众多,物产丰富,但是工业落后,容易吃掉的肥羊。
“是的,这一点不值得怀疑。”东条点点头,第一次认同了他的看法。又道“你的立刻去华北,和冈村大将协商,找出最好的办法,要尽快解决华北的问题。”
“哈依。”山下说完走了出去。东条英机终于开金口了,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很快,山下奉文秘密的来到北平,被冈村接到公馆。身体有些发福的冈村心情极好,看见东条身边的红人亲临北平,自然极尽地主之谊,叫了一桌地道的日本菜,两个人就推杯换盏的喝了起来,谈话是从闲话开始的。
“冈村君,你的这瓶清酒怕是明治三年的存货,我可受宠若惊了。”山下奉文说,眼睛里露出羡慕之色。的确,作为华北地区的最高长官,他能享受到山下奉文无法享受到的一切待遇。在这里他的话就是圣旨,难怪山下妒忌他。
“山下君,你想离开军部?”冈村明知故问的说,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哪个将军不想外派,成为独挡一面的诸候,既能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