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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打山寨是硬碰硬的战斗,这你不懂?别动队是**的精英,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不能拿他们当普通士兵使用。你的官也是上校了,该有些政治头脑。”乌专员不满地斥责道。
“我是担心小鬼子耍花招,咱们就赔了妇人又折兵。”李威皱着眉头说,脸上的气色很不好看。对乌专员这种官场油子,李威从心底里不感冒。他认为打仗是严肃的事,是需要业务能力的,不是官大就可以做将军。如今见他把现场指挥权交给飞雕,更觉得他是外行。
“你太自负了,谁也不是三岁的孩子。”乌专员说完满脸不悦的走了出去,李威见状只能苦笑,只好跟了出去。
就在飞雕的部队奔向飞虎山的同时,袁喜才已经得到了消息,站在山崖的边上向着远处眺望,心理像海浪似的起伏不定,直到现在他并没有拿定主意是否投靠日本人,不希望自己走得太远。因为读过史书的他明白,这一步迈出去,就可能成了不归路。虽然小野派人告诉他,飞雕将来攻山,和他们一起攻山的,还有国民党的部队,他还是不愿相信,拒绝了小野派兵的要求,宁愿飞虎山独自抗敌。因为私下里,他希望这只是两个山寨之间的对抗,不掺杂第三方势力。对小野这个日本军官他深有好感,也佩服他的胆量和心机,交个朋友未尝不可,只是投降日本人,还要慎重。
“大当家的,你该回到指挥的位置上,现在不是你摇摆不定的时候。”酒井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的走了过来,他是小野留下帮助袁喜才的。“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二心不定,输个干净。”
袁喜才瞥了他一眼往大寨里走去,被小野看透了心思他还能接受,可是酒井也这般厉害让他不痛快。他隐隐约约的感到,西河有了他和小野,别人的日子会更不好过,很显然,这两个日本人都是厉害角色。回到聚义厅,他刚刚点着烟,马有福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湿漉漉的,不用问就知道,他走了很远的路,而且走得很急。
“大当家的,飞雕他们是从两个方向来的,确实有国民党正规军。”马有福一边说,一边拿起了水碗,咕嘟咕嘟的灌了下去,随后脏兮兮的袖子在嘴上一抹,又道:“有一个连的**,领头的人挺胖,像个大官,山炮都架上了。”
袁喜才听了脸色铁青,手里的纸烟被他搓得粉碎,看来怕什么什么就到,他们哪里是来抢人,分明是准备灭了山寨,这不是逼着人没路走?
“大当家的,还是按照我们商定的计划行事。”酒井不失时机插话了,这是小野交给他的任务,完不成,小野会让他滚蛋的。
“走,看看去。”袁喜才并不回答酒井的话,向外面走去。
飞虎山地势较高,三面是山谷,出口几百米外就是河谷似的出口,低缓而宽阔,两面是低矮的山丘,山丘向东西无限延伸,形成了起伏不定的丘陵,陡峭的山势说它是一夫挡关,万夫莫开并不为过。袁喜才在出口处设了关卡,挖了掩体,对方如果没有重武器,第一关就很难通过,所以飞虎山多少年来,风风雨雨经历了不少,却没有谁能撼动它。到了出口,袁喜才站在高处向山下望,立刻,飞雕的人马进入了视野,远处,轻重机枪都以架好,但是没有看见大炮,袁喜才心理坦然了。心说:就算他们能攻破第一道关口,到了关下机枪就没用了,而他们居高临下占有绝对优势,一顿手榴弹就能让对方上西天,刚才凝重的脸上,此刻恢复了正常。就在这时,刺耳的尖叫从远处传来,像是布帛被撕裂的声音,没等他寻到声音的来处,身后传来了爆炸,虽然没有伤着人,可是把大家吓了一跳。
“大当家的,他们在试炮,快快的离开。”酒井说,他毕竟参加过正规军作战,炮声听多了,经验自然丰富。
没等袁喜才有所反应,又是两发炮弹呼啸而来,在远处爆炸了,马有福见了哈哈大笑,首先骂了起来。“眼睛长屁股上了。”
别的土匪也跟着骂:“准是让娘们的尿给浇了,没了准piyan。”
还有的喊:“是爷们的就往这儿打。”边说着,手指指着裤档口,引来土匪们的哄堂大笑。
酒井感到有什么不对,按说炮手水平差,也不该差到这个份上,不该一连几炮都打空,正想提醒袁喜才,耳朵里又传来了炮弹飞行的声音,他不再迟疑,一把把袁喜才摁在地上。这一次炮弹在他们站立的不远处爆炸了,两个土匪的胳膊和腿像折断的干藕,划了一道弧线后落了下去,马有福的肩膀也被弹片咬了一口,鲜血直流。这下大伙才怕了,知道大炮会吃人,纷纷的趴下。
原来并不是炮手水平差,是乌专员故意让炮手打歪的,用意是麻痹对方,因为他通过望远镜,看见了山上的袁喜才。如果一炮把袁喜才打死,山上就会群龙无首,军心就会大乱,拿下飞虎山就容易多了。他希望速战速决,谨防有变。
“孩子们,上啊,飞虎山上有的是金子,有的是娘们。”大炮的狼烟还没有消散,飞雕就挥舞起手臂了。顿时他手下的土匪像饿极了的群狼,顺着河谷大路,嚎叫着,向山上冲去。
杀那间,炮声,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像火山爆发似的,把整个山谷淹没了。喷吐着火舌的机枪割麦子一般,放倒了一片片土匪,眨眼间,双方都损失惨重。只不过飞雕的人多,前面的倒下后面的又补了上来,袁喜才可玩不起,死了一个少一个。
“撤。”袁喜才挥枪撩倒了冲到最前面的土匪,带头往山上跑去。
乌专员笑了,**还有没上阵,飞虎山就顶不住了,看来天黑之前拿下飞虎山没什么问题。
回到了山上,袁喜才似乎有了底气,迅速安排了他的全部人马,备好了弹药。到了这会他的心彻底死了,知道凭他的力量,在日本人,国民党,gongchandang三者之间,根本没有办法立足,没有能力去抗衡任何一方。他有点后悔没有听从小野的话,为寨里增兵。他看看不远处的酒井,希望从他那里得到暗示,哪知道这会儿的酒井十分悠闲,正在东游游,西逛逛,像似不知道山寨到了生死关头。一股怒气涌上心头,袁喜才心想:都他妈的不是东西,如果这时候日本人在后面兜屁股打,不但他的困境可解,飞雕很可能连老本都得赔上。他哪知道,小野的心思比他深多了,早就算好了这步棋,只有到他最困难的时候,双方都筋疲力尽的时候,几方力量都卷进来的时候,他才肯收网。用围棋的术语来讲,仅仅打劫是不够的,至少要吃掉对方一条大龙。袁喜才见日本人指望不上,只能单独干了。
战场前移不久,新的战斗就开始了,乌专员勇敢的站到了最前沿,脸上的忧虑浓重不见了,变得红光满面。他的部队再往前走一步,两个日本专家就完蛋了,到那时,上面会通令嘉奖,因为谁都知道这两个人的价值有多大。开始他担心鬼子抄他后路,沿途派出不少流动哨,现在看来这种担心是多余的,一向不讲信用的鬼子,这次要改弦更张了,也许他们在等着飞雕把人送过去。哈!让他们做清秋大梦吧。乌专员看看身后,大炮重新支好了,就对飞雕做了个手势。片刻后,雷鸣般的炸响震动了山谷,山上升起了股股浓烟,新的攻击开始了,照旧是土匪打头阵,所不同的是,**也上了,由崔连长指挥冲锋,因为乌专员等不极了。
飞虎山打得热火朝天,李威却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蒸烤,因为西河镇出奇的平静。鬼子的无声无息让他闻到了暴雨来临前的气味,小野的无动于衷,让他感到了天大的灾难就要降临,虽然这灾难是什么他不清楚,但是他敢肯定:和飞虎山有关。小野就算不救飞虎山,也不可能无视史村和佐佐木落在国民党手里,这里面一定有重大阴谋。他把手下的别动队员都派了出去探听消息,可是反馈回来的消息都在说,镇里一如平常,鬼子的确没有动静,有人还亲眼看见小野在镇上和市民说话。只是报平安的人越多,李威心理闹得越是厉害,到最后一个人报信回来再也坐不住了,李威就把别动队留在家,独自上了飞虎山。
这时候的飞虎山已经打得不可开交,袁喜才的拼死抵抗,让飞雕的土匪和乌专员的**付出了惨重代价,杀红眼的乌专员一气之下,把监视西河方向的**调了过来,要做最后一搏。他哪里知道,小野一直在等着这一刻,他的做法正中小野的下怀。鬼子的一个中队,一直在秘密监视两个排的**。他们前脚刚刚移动,鬼子就悄悄的跟了上来,而另外一个中队的鬼子,在木村的带领下,也在向飞虎山靠近,对乌专员的部队形成了包围。此时就算乌专员发现了鬼子的意图也晚了,何况他还沉醉在梦里。事实证明,一个善于在官场周旋的人,是很难在战场上取胜的,他们忘了,打仗是另一门科学。
李威听到枪声时,离飞虎山已经不远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附近并没有鬼子出现。“难道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他想,搽了搽脑门上的汗,停下了脚步,眼睛向四下巡视。可是他所处的位置是低矮的山丘,除了眼前这一小片光秃秃的土丘,还没有泛绿的枯树,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他想了想,快步走到一株高大的落叶松前,猿猴般的爬了上去。当他一口气爬到了树的最高处,极目远眺,视野变得开阔了。在前方的山谷里,一群鬼子像蝗虫般的移动着,动作迅速而有秩序,步枪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射着寒光,这是真正的,训练有素的军队。当年在滹沱河畔,他就和这样的军队较量过,深知他们的战斗力有多强。李威看了好一会,发现鬼子有一个中队,就快速的下了树,以最快的速度向飞虎山方向跑去。
“你怎么来了?”看见气喘吁吁的李威,乌专员问,眉头皱得很紧。战事的发展远远超出他的预料,两个排的**调上去了,飞虎山还是攻不下来,袁喜才的抵抗是顽强的,他手下的土匪虽然死伤累累,却还是没有投降的迹象,这让他十分恼怒。开始气势汹汹的飞雕和他手下的土匪,这会儿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几乎是瘸子打围坐着喊,眼见着**的伤亡在增加。照这样子打下去,即使拿下飞虎山,一个连的**也不会剩下几个了,这样大的损失他承受不了,说出去也丢人。可是眼下骑虎难下,不打也得打,偏偏这时候李威来了,他能高兴吗,不是让李威看笑话吗?当初,只有李威不同意打。
“别打了,乌专员,快撤!”李威说。
“什么?你吃错药了?”乌专员大吃一惊,脸色变得铁青。仗打到这个份上,他说撤,这不是诚心看他笑话吗?
“鬼子上来了。”李威顾不得多做解释,着急的说。
“鬼子?在哪,多少人?”乌专员的脸色变得白了,目光有点吓人。
“一个中队,快到了。”李威说。
“哦!”乌专员略略松了口气,“一百多号人,吃不掉我们。”他想。但是形势变得复杂了,鬼子的人数虽不多,战斗力却不可小觑。按照一般的打法,**正规军和鬼子对阵还得三比一才能对抗,而他率领的,是以土匪为主的杂牌军,那是万难对敌的。然而胜利在望,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再说任务也没完成,怎么向上司交代?放弃了这次机会,再想抓到史村和佐佐木就更难了,刹那间,乌专员堕入了进退两难之中,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专员,再不走就来不极了!”李威真急了,吼叫着说。他清楚,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摇摆不定,因为战局是瞬息万变的。从眼前的布局来看,小野是个绝对可怕的对手。
就在这时,一个哨兵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报告专员,左前方发现大量敌人。”
“什么,你没有看错?”乌专员的眼睛瞪成了鸡蛋大,差一点晕了过去,如果对方报告属实,那就是说:他们被包围了。
“没有。”像是回答哨兵的话,他们身后响起了枪声。
“撤吧。”乌专员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说。
“慢。”李威阻止了就要离开的传令兵,突然出现的情况让李威大脑异常清晰,他深知既然被包围了就不能乱,如果匆匆突围,部队就没有了战斗力,那正是鬼子希望的,何况山上还有袁喜才的土匪,他们再趁机反攻,局面将变得不可收拾。“你去告诉崔连长,让他的部队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