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会主动的出谋献策,何况他还需要小野这颗大树的支撑。“我想是不是这样,我们重新换营业执照。”
“换营业执照?这里有什么玄机?”小野不解的问,在这一类的小把戏上,他的确不如于得水等人聪明。
“我做过调查,在西河做生意的,大致分成两类,一类是本地的,一类是外地流动来的,营业执照已经使用很久了。我们可以说,为了防止抵抗分子的渗人,重新登记审查。如果全部更换成新的营业执照,按照营业额上交一定的保证金后允许经营,不是摊派筑路款,很多人就会觉得正常,这样一来,我们就会不动声色的得到一大笔钱。”
“保证金?这个提法到很新鲜,他们会同意吗?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是不是真的让他们关门?”小野不能不有此疑问,要是真的关门,那对西河的经济影响是巨大的,他必须考虑这一点。而且不止是经济,还会危及到西河稳定,这是不能允许的,西河已经成了冀州地区主要的经济基地。
“不会的。”于得水胸有成竹的说。“这些商人的经济状况,收入情况我做过秘密调查,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再说我对比过别的地方商业情况都不如西河优越,都有很多限制,税收也比西河重,像西河这样开放宽松的很少。我们按照各个商家的经营能力收取保证金,割他们一些肉,但是不会让他们流血不止,他们就会经营下去,做买卖是他们的生计,太君,他们关门干什么?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于镇长,中国大得很,哪里不能做生意呢?”小野虽然不懂做生意,但是生意人四海为家,不在一棵树上吊死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故此有此一问。
“太君,你的顾虑自然有道理,但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于得水也许说顺了嘴,也许说高兴了,忘了谁是主子,谁是奴才,不免露出了讽刺的口吻。
“什么的意思?”小野脸上露出了懊怒。
于得水看见小野脸上不忿的神色,才知道得意忘形了,差点给自己一个耳光。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怎么把“审慎”二字忘了。你可以为你的上司、主人出谋划策,但不可以轻视你的上司,更不可以显得比主人聪明,这不是自讨没趣吗?“太君,做生意的人,大都不愿意挪窝,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因为做生不如做熟。做生意,只有钱是赚不了钱的,所以生意人把朋友看得很重,没有人帮衬,他就是孙悟空也到不了西天。换一个新地方,所有的官员,管事的,都得重新打点,即费钱,又费时间。还有同僚呢?你刚到一个地方,肯定会受到排挤,独木不成林啊!所以非到万不得已,生意人是不换地方的。再说自从太君主政西河后,我们这里经商的条件大为改善,市面安定,手续简便,他们上哪里去找这样的生意场所?”
后面的话于得水虽然有奉承的成分,但是小野来到之后的确放宽了很多经商条件,这是事实。小野听明白了于得水的话,仔细的想了想,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刚才有些不快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于镇长,你的话大大的有道理,你对生意人很是了解,的确是管理经济的高手,请!”
于得水见小野瞬间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端起水杯敬他,连忙端起了杯子,刚才的不安烟消云散了,心里着实佩服小野。这个人该弯则弯,该直则直,弯直有度,是他见过的日本军官中,最有头脑,最有涵养的。和这样的人做事,虽然不会白做,却会很累、很累,必须加倍小心,否则就是玩火。
“我做过调查,西河的税收在华北地区是很低的,这对商人来说是长远的利益。成本越低,收入自然就越高,这一点,哪个商人都不傻。而且有些物资的经营,在别的地区是明令禁止的,在我们这里却可以做,这里赚钱的机会相对来讲比别的地方多、容易,他们为什么要走?”
于得水最后总结似的分析,让小野完全放下了心,对他做事的认真,细致又有了新的认识,心说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帮他管理经济,真是幸运。就战争的大势上,小野比好多大人物都看得清楚,知道日本要想把战争进行下去,经济是关键。所以别的将军都把主要精力用在战场上,轻视经济在战争中的作用,小野认为这是短视。他来到西河后,把扩大西河经济放在了首位。最为难得的是,小野发现了于得水这样的干才。于得水即懂经济,又对帝国忠心,是个难得人才。“好的,于镇长,就按照你的办法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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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不太平的西河(4)
四
白天的谈话给了小野沉重的压抑,森严透露的信息让小野有了绝望的预感,所以这天晚上小野没有睡好觉,躺在松软的榻榻米上,却像睡在火炉上,一晚上噩梦连连,森严的警示让他心惊肉跳,不知道将会如何面对未来。如果战争真的像森严预料的那样,他个人的前程将要遭到毁灭性的打击,这是致命的,是他最害怕的。小野从一开始就大脑清楚,他加入军界的目的不像某些愚昧的军人,一味的准备为天皇效忠,为日本的强大和扩张牺牲一切。对他来说,自己和家族的利益才才是最为重要的,如果日本强大了,而他和家族仍然过着贫穷的生活,这种强大对他没有任何意义,他不会被任何的,虚幻的精神一类的东西所征服。
对于中国历史并不陌生的他,本来就怀疑日本是否可以征服中国,也并不希望中日战争无限期的进行下去,如今森严给了预警,心里的颤栗是可想而知了。如果日本战败了,他还有个人前程么?回去当教书匠?这些年的奋斗就打水漂了。不!也许森严的预料不准确呢?小野醒来后只能这样的安慰自己,进行了半天的心里调解,最后总算平静下来,才又进入了梦乡。第二天起床后眼睛有些浮肿,当他在镜子前看见网满血丝的眼睛吓了一跳,心说这副尊荣被秀美看见,肯定会降低印象分。他慌忙找来了美发师,对他进行了简单处理,匆匆的吃了一口早餐就去了秀美住的公寓——那是一栋具有中国古典风格的房子。
秀美已经站在大门口等侯小野,凉爽的晨风沐浴着她那绝美的姿容,此刻的秀美真像是刚刚出水的芙蓉,雍容之中不乏娇艳,清丽之中不乏妩媚,却又是那样娇小玲珑,给人一种我见尤怜的感觉。此刻的她,穿着华北大地姑娘常穿的细花格上衣,淡绿色的裤子,梳着当地常见的马尾辫,头帘松松的散落着,遮住了宽窄适度的前额,头上插着一支凤钗,完完全全是当地姑娘的打扮,不细看,你根本看不出她是日本姑娘。
小野远远看见秀美楞了一下,以为看错了人,当他走近,秀美转过脸来,小野的心跳加剧了,他不能不说,秀美真是天姿国色,即使穿着这样普通的衣服,那国色天香仍然遮掩不住,真是淡妆浓抹总相宜。他快步走了过去,行了一个日本男人约会女人的礼节。
“早上好,小野君。”秀美说着话,款款的还了一个礼。
“不好意思,耽误了秀美小姐休息。”小野走到了她的面前,神色有些紧张,眼睛不敢正视对方。
看见小野拘谨,规规矩矩的样子,秀美拼命捂住嘴才没有笑出声来,她知道小野已经是一方大员,执掌生杀大权,恐怕在部下面前是耀武扬威,说一不二的,可是在她面前表现的像个初中生,这让她感到滑稽。像小野这个年龄,目前官职已经做到大佐,在日本军界也没有几个,该是趾高气扬的才对,可是在她面前,小野老实的像个绵羊,真是难为他了。秀美知道父亲十分看好小野,也婉转的表达了,想让小野做女婿的意思,至于她本人对森严的提议处在也可也不可之间,因为还没有哪个日本青年让她倾心。小野的聪明、人品、学识她都认可,只是不大喜欢小野军人的身份,觉得小野身上少了浪漫激情一类的东西,因此小野还不能让她心跳。“小野君,今天该不会给我上军工课吧?”
“鄙人向秀美小姐表示,只要小姐不提,有关战争的内容我会一字不说。”小野认真的说,回答缺少幽默感,像似在对领导回报工作。但是秀美的话提醒了他,让他知道了,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双方不欢而散,森严似乎说过秀美不喜欢战争,不像某些日本姑娘对战争的狂热甚至超过了男人。小野不大理解,生长在将军家里的秀美,为什么对战争不是讨厌,简直是厌恶,这就不单单是受了森严的影响,也许令有原因,只是这原因不为他所知罢了。
“我们到哪里去?”秀美挪动了脚步说,她不想站在门口当展览品,免得被别的日本军官看见又来纠缠。
“秀美小姐都去过哪里?”小野不即不离的走在她旁边,回答着秀美的话,动作拘谨的不像个绅士,到像个跟班,引得秀美又想笑。
“小野君,父亲说你天生是个将军的料,前程不可限量,可我没有看出来,别在我面前畏畏缩缩,我父亲是你的上司,我可不是,摆出你的将军架势。”秀美一半调笑一半不满的说,虽然她的外表柔弱如柳,秀气妩媚,内心其实男性品格居多,不喜欢直不起腰来的男人。
“我也想啊!大小姐,就是站在天皇面前我也不会谦卑,怯懦,可是站在你面前,威风不知道为什么就没了。”小野苦笑得说,这话虽然在贬损自己,却是大实话,和秀美是将军的女儿没有什么关系。一向自傲的小野,站在秀美面前就自惭形秽,邪门了,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是得了什么病。“要不你跟我去兵营,让我为你表现一下阳刚,如何?”
“留着你的阳刚吧!让我去见那些大兵?”秀美对小野终于表现出的幽默感泼了冷水,她从心里不喜欢大兵。来到中国后,听说了太多日本士兵烧杀jianyin的恶行,对他们更鄙视了。她不知道这些日本青年在本国的时候还算规矩,也懂礼貌,为什么来到异国他乡就变成了禽兽,后来得出结论:日本军队是个肮脏的染缸,他们来到这里必然会被腐蚀。对于这样一个场所,她除了厌恶,怎么会有好感?
见秀美骞起眉头,小野又有点慌了,他从心里怕了秀美,怕她一个不开心,又会像上次那样拂袖而去。他知道这位外表柔媚的美人,内心的刚强不让须眉,真是他小野的天生克星,偏偏他又爱及了她。“我知道一个地方,你准会喜欢。”小野一下子想起了昨天去过的地方,腰板直了,感觉秀美会喜欢那里。
“随你吧!”秀美淡淡的说,她已经无所谓了。“小野君,问你个问题,你喜欢战争吗?”
“不!”小野坚决的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当兵?”秀美诧异了,他的回答让她意外,却也让她不解。心想小野既然不喜欢战争,为什么还要当兵?这不是怪事?
小野见秀美提出这样难题,看看她那迷人的眼睛,真不知道如何回答好。他想告诉她:如果你生活在贫苦的渔民家庭,就知道生活有多么艰难,穷人出头有多么不容易。在当今的日本,没有任何根基的人,除了在战场上搏杀,哪里还有第二条出路,哪条路有这条路快捷?再说在当今的日本,身体健康的青年不当兵也不行啊!战争这台机器,早已经把整个日本卷了进去,个人的力量怎么抗衡。但是他没有这么说,他怕说了,出身豪门的秀美也不会懂,反而会轻视他。因此他想了想就说:“森严将军也不喜欢战争,可是他有选择吗?”
秀美听了一怔,才感觉到她问了一个对方很难回答的问题。小野说的对,父亲就讨厌战争,可是他不照样当了将军,照样带着他的士兵去杀人。难道真像母亲说的,这就是战争的命运,战争会使每个人改变自己的运行轨迹,却又是那么的让你无可奈何。“也许你说的是,你,我,我父亲,我们并不喜欢战争,可是有的人喜欢,战争就要打下去。战争会让某些人升官、发财,随意的去凌辱别人,作威作福。可是我讨厌,非常的讨厌。小野君,要是有个地方没有战争,你肯不肯和我去?”
“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到哪里都行。”小野说。
“真的?你不后悔?”秀美瞪大了眼睛。
“当然是真的。”小野把目光迎了上去,眼里的目光是坚定的,此刻秀美要是跟他走,他真会舍去一切的。
“我有这么大的魔力?”秀美摇摇头表示不信。她见过太多的日本士兵,为了参军效忠天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