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四个和尚
白愁涧洞府内,白夜闭目修炼《玄元葵水真经》,七天时间,他体内有了六十年道行,修炼速度已经十分惊人了。
白夜刚好停下修炼,准备休息时,虎妖御着妖风进来,落地化成人身。
“小主人,唐僧四人回来了!”
“回来了?好!”
白夜从床上站起来,大笑一声,望向虎妖,道:“到哪里了?”
“明天到观音寺!”
白夜闻言冷静下来,一手抱着手肘,一手摸着下巴,在虎妖面前转悠起来,虎妖眼睛跟着白夜转动。
“走,先回家找我娘!”
虎妖绝倒,差点没咬到舌头,他以为白夜转了半天,会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结果,居然是回家找娘?
“喂,虎叔,你怎么了?你怎么摔倒了?”白夜扶起虎妖。
虎妖叹息,心中暗道:“还是个少年啊,要是夫人走了,没了她出谋划策,那山中群妖还不得被观音寺那群秃驴打杀干净?”
不提虎妖心中思量,驮着白夜一路御风回到家中,等白夜走进家里时,却发现家里多出五个人来,再看那几个人的模样,白夜差点没晕倒。
坐在饭桌旁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白白净净的,穿一身袈裟,靠门边立着禅杖,站着个精瘦的汉子,尖嘴猴腮,眼睛里金色的眼珠转啊转啊,而精瘦汉子不远处的地上,一个大肚子的胖和尚坐在钉耙上,稀里哗啦的喝着白粥,离他三步,两个木箱子,其中一个上坐着个头陀打扮的蛮野僧人,吃起饭来却细嚼慢咽的,比坐在桌旁吃饭的的白和尚还要斯文。
而就在四个和尚对面的屋子门口,立着个身披黑羽毛大氅的老妪,正哆哆嗦嗦,两股战战的望着屋内四和尚。
白夜和虎妖急匆匆的冲进来,顿时让屋内的所有人停下手上的动作,向着他们看来,一群人大眼瞪小眼,格外尴尬。
“几位大师,素菜来了……”
一身素衣,美若天仙的白夫人端着一盆像猪食一样的炒野菜走进来,在看到白夜和虎妖的时候,顿时大惊,手里端着的木盆往下掉。
眼看着木盆就要掉在地上,白和尚、钉耙和尚、箱子和尚的眼珠也跟着往下掉,心痛之情溢于言表。
当!
木盆还是在众人目光下掉在了地上,不过,却没有打翻,而是被一根金色的棍子顶住了,棍首滴溜溜的旋转。
所有人看向了棍子的主人,是那个尖嘴猴腮精瘦汉子,他棍子一甩,那盆素菜就落在桌子上,热气腾起,香味四溢。
啪啪啪!
三双筷子插进盆里,白和尚眼睛一扫,两双筷子慢慢缩回去,见白和尚先夹了菜,他们才分别夹了菜,坐回原位。
“这,这位大师好武艺,大师不吃饭吗?菜饭虽然简陋,却也可以下口。”白夫人开口打破冷场,同时给白夜和虎妖猛使眼色。
精瘦汉子一双眼睛先看了看白夫人,又看了黑羽大氅老妪,又看了一脸尴尬的白夜,最后落在额头冷汗的虎妖身上。
“来来来,悟……悟棍,不要辜负女施主一番好意。”白和尚指了指桌上的一碗白粥,喊名字的时候有些停顿,等看到那根棍子时,才利索起来。
“大师兄,很好吃啊!”箱子和尚道。
钉耙和尚站起来,一双手伸向白粥,一边嘿嘿笑道:“大师兄,你不吃的话,我就吃了!”
啪啪!
一双筷子夹住一只手,另一只手则被一根棍子打落在桌上,精瘦汉子嘿嘿一笑,坐到桌旁,拍了钉耙和尚一巴掌。
“一边去,以后又不是没得吃,吃遍千家,说不定老孙还要跟你混饭吃呢!”
听到“吃遍千家”的嘲笑,钉耙和尚默默缩回了手掌,吃遍千家看似是好差遣,可是跟乞丐有什么区别?
而且,一个“净坛使者”,大概还不如小白龙的“八部天龙王”,说到底,他是西游四人组里混得最不如意的那个。
“哎,悟棍,这你就不懂了,为师倒宁愿吃遍千家,来,悟耙,为师还剩点菜叶,给你吃了吧!”
白和尚把碗一翻,笑道:“等到了观音寺,为师请你们吃顿好的,就当是散伙饭了,大家把行李分分,该回山的回山,该回河里的回河里,该吃遍天下的去吃遍天下。”
“不是说到大唐再散伙吗?”钉耙和尚闷闷道。
“散了吧散了吧!”箱子和尚道。
精瘦汉子喝完白粥,道:“师父,给钱了。”
“唉,出家人,怎么能开口闭口就是钱呢?悟棍,不要和师父提钱,谈钱伤感情。”白和尚教导着。
说完,他看向钉耙和尚,和颜悦色道:“悟耙,给钱!”
“没了,以前背着她攒下的私房钱,也都给她了,日子不好过,拖家带口的也不容易。”
钉耙和尚摇头,看向箱子和尚,道:“老沙?”
“大和尚没钱!”
箱子和尚闷声说完,望向精瘦汉子。
“哧,看老孙做什么,要是老孙有钱,还问你们?”
精瘦汉子、钉耙和尚、箱子和尚同时看向白和尚,面对三双眼睛,白和尚擦了擦额头的汗,站起来打开箱子翻了起来。
不一会儿,白和尚从箱子里拿出一本经书,走到白夫人面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今日打扰女施主,贫僧心中歉疚,此书乃贫僧一路行来,对人生的一些感悟和感触,也有一些沿途的鬼怪故事,施主若是不嫌弃,就以此书作这顿饭钱,女施主,你看如何?”
白夫人现在恨不得四个和尚赶紧滚,哪儿还会和白和尚客气,接过那书,看也不看就递给白夜,然后道:“大师客气了,粗茶淡饭,不值几文钱!”
白和尚看着已经空了的手,一时无言,你客气的话,还抢贫僧的书做什么?
“女施主,世间有因有果,万般皆有缘法,前世修了缘,来世便是份,有言道,女儿乃父亲前世爱人。”
白和尚又看向白夜,看了一会儿,才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下一世未必没有缘分。”
第八章 一世情劫
简陋的屋子内,气氛微妙,白和尚双手合十,给白夜和白夫人说着一些不明不白的话。
说完了,他又看向虎妖和乌鸦,朝屋内众人叹息道:“阿弥陀佛,为妖为魔为佛为仙,尽皆一念之间,一念为妖,一念为魔,一念为佛,一念为仙,一念花开,般若波罗蜜!”
“师父,别说了,天快黑了,再不去观音寺,我们该露宿山林了!”精瘦汉子拍了拍白和尚肩膀,率先走出屋子。
“师父,你那书借我抄几本,我看你抄了半箱子,借我几本,以后也有个念想。”钉耙和尚拎着钉耙跟上精瘦汉子。
看到箱子和尚沉默着出去,白和尚叫住他,道:“悟箱,你不和为师说几句吗?”
箱子和尚站在门口,默默的想了想,然后道:“师父,你的干粮刚刚被二师兄偷吃了!”
“啊?悟耙,你给为师站住,不要跑,把饼留下……”白和尚急急忙忙追出去,连禅杖都忘记拿了。
箱子和尚叹气,早知道就不说了,回头拿起门后的禅杖,走了两步,又回头朝白夜几人咧开嘴笑道:“以后有时间,去流沙河找贫僧玩耍。”
日头西斜,余晖洒落而下,精瘦汉子肩扛棍子,钉耙和尚拎着钉耙在前面跑,白和尚在后面追,箱子和尚挑着经书,一步一步,慢慢跟上去。
等那四道身影消失在山林里,屋内啪的一声,门口的两人一妖回头看去,却是黑羽大氅的老妪终于是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白夜和白夫人相视一眼,不知怎地,白夜似乎看到白夫人苍白的面颊闪过一抹红晕,那会说话的眼里,闪烁着脉脉情意。
“这大嘴巴和尚,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白夜心乱如麻,他抓着手里的书,有些不知所措了。
重生十五年,和白夫人日夜相伴,同床共枕,若他没有前世记忆,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可他偏偏有了前世记忆,偶尔肌肤相亲,朦朦胧胧的情意,莫非自己也有了恋母情结?
甩去心中杂念,白夜望向虎妖。
“小主人,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得那么快啊!”虎妖委屈,他刚刚面对孙悟空,差点被吓尿了。
孙悟空,那可是大妖杀手,栽在他手里的妖魔,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虎妖离大妖还有一大截距离,没直接被吓出原形已经是有虎胆了。
“是跟着老鸦来的!”
白夫人走到桌旁收拾碗筷,瞥了眼白夜,道:“是你让老鸦去监视他们的?”
“夫人,是我让老鸦去的!”虎妖低下头。
“得了,你还没那么聪明。”
白夫人冷冷哼一声,虎妖此时头低得更厉害了。
白夜是第一次见到白夫人发威,竟然让堂堂虎妖低头,噤若寒蝉一样,若不是白夫人那衰微的气息显示出她的弱小,白夜定会以为她是一方大妖王。
“夜儿,你很聪明,可是太自信了,以孙悟空的实力,怎么会不知道老鸦的监视,他们顺藤摸瓜,才摸到了家里。”
白夜此时也是一阵冷汗,要是孙悟空他们起了杀心,那自己过来看到的就不是那种诡异画面,而是自己母亲的尸体了吧?
“娘,我错了!”
白夜惊醒,这不是自己看的《西游记》,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自己走错一步,就可能给家人、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危机。
白夫人走过来,素衣轻扬,用手抚摸着白夜的脑袋,将白夜揽入怀中,那特殊的体香沁人心脾,她微微一笑,好似百花齐放,溺爱的摇头。
“娘知道,你是关心娘,娘答应你,不去观音寺了,留下来陪你。”
门口的虎妖忽然往下瞪眼,因为黑羽大氅的老妪踹了他一脚,老妪没好气道:“走了,我们什么都没看见,说不得。”
虎妖抬头望了望白夫人和白夜,似乎明白了什么,和老妪一起退出了屋子。
“老鸦,你说夫人和小主人会不会……”虎妖踢着路边的石子,有些抑郁。
老妪飞在半空,扇动着黑色翅膀,回头望了眼林中亮起的微弱烛光,冷笑一声,道;“这种事,岂是我们能管的?朝夕相伴十五年,哪怕草木也有情了,何况一个是独居十多年的美艳妇人,一个是情窦初开的少年,那种情愫,岂是三言两语说得完。”
“唉,我是怕他们做出些有违伦理的事情。”虎妖担忧。
“你怕什么,人族里的皇帝,还有把自己母亲当作禁脔养起来的,妖族百无禁忌,哪儿管这些。”
老鸦飞了一段距离,又道:“不过,你放心了,夫人是个刚烈的女子,不会做那种事,那唐僧今天都点明了,小主人和夫人有情缘,这一世是情劫,下一世就应该能在一起了,若不然,夫人怎么会说那种话?”
虎妖停住脚步,仔细想了想,道:“情劫啊!那岂不是说,夫人以后还会是我们的主子?”
“那肯定的了!”
“那就好,夫人厉害呐,黑风山里,哪儿个妖怪不服她?遇事都会找她来评理,若不是她,黑风山里的妖怪,大概也不会剩下几只了。”
青石古道上,四道身影坐在火堆旁,月光洒落,照出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僧的影子。
孙悟空抱着手臂,靠在树旁。
沙僧坐在箱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父啊,我们明明都飞过去了,为什么又要飞回来?”猪八戒抱怨着。
唐僧拿着木棍在火里戳来戳去,好半响,从火堆里泡出个红薯来,香气逸散,引来猪八戒肚皮呱呱直叫唤。
就是孙悟空也睁开了眼睛,沙僧抬起了头,来到火堆旁,找出了自己的红薯,拿到一边啃起来。
猪八戒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红薯被唐僧吃掉,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又见唐僧手一翻,又一个红薯出现,递给他。
“八戒,为师怎么会忘了你呢?”
猪八戒愣了愣,拿过红薯默默啃了起来,十五年师徒情谊,也没几天了吧,一路走回来,是他们不能飞吗?
不,是不愿意飞,去往西天的时候,想飞不能飞,现在能飞了,却都不想飞了,飞过去一截,还要倒飞回来,从原地走起。
第九章 大争之世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