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被那电网束缚,轩啸恍惚间看见那一切不似梦境,如亲身经历一般,尤其是那男子身死那一刻,他整个心脏若被人用刀狠狠扎了进去,痛得无法呼吸。
现在想来,轩啸仍是心有余悸,为何会为个如此陌生的男子伤感。
一声惊吼响彻,轩啸听得分明,那吼声乃是他二哥的声音。再不多想,化作一道灵光朝山顶疾射而去。
。。。。。。。
城主府内,卫南华身陷重围之中,满地焦黑的尸体,面目全非。
雷家姐妹扶着铁连生缩在一角,惊诧地望着杨稀伯。
艳红、乌金、雪白、湛蓝、青绿、墨黑、土褐、橙黄八色灵气绕身急旋。
那身体若被吹胀一般,满面痛苦之色。
轩啸定睛望去,只见杨稀伯七孔溢血,极是惨烈。府中大乱,需得平息。
只闻轩啸一声怒喝,言道:“雷纵伏诛,尔等还不住手?”
山势瞬来,城主府轰然一震,那场中激战之人顿时躺下大半。余下之人仰头望去,只见轩啸凌立当空,而雷纵迟迟未归,想来已是凶多吉少,城主都死了,他们再这般拼下去,又有何意义?将那手中兵刃齐齐扔出,“哐啷”散落一地。
卫南华见无人反抗,屈身一跃与轩啸同落占星台顶。
轩啸朝铁连生喊道:“连生,去看住那帮家伙,不许任何一人离府,谁若敢轻举望动,便给我杀了他。”
铁连生躯体一颤,硬着头皮言是。
轩啸左一脚右一脚,将那两俱早已冰凉的无头尸体踹下楼去,缓缓朝那随时均有可能爆体而亡的杨稀伯靠去。
轩啸还记得当初与那虹门长老决战之时,将其灵气吸入体中,无从宣泄,整个身体若要炸开一般。
现在杨稀伯的情况便如他当初一样,如果再这般下去,杨稀伯定会被炸得尸骨无存。
当下咬牙,一掌探出,拍在那杨稀伯背心之下,将那八色灵气缓缓吸入。
卫南华有样学样,于杨稀伯身侧击出一掌。轩啸欲要阻止,还是晚了一步。
几息之间,三人如一,均被那八彩灵光环绕。
磅礴灵气涌入体内,三人痛不欲生,那乾坤袋之中便是这八色灵气之源,不知那处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轩啸那识海之内,鸿蒙兴奋无比,叫道:“你三个小子不知交了什么好支运,乾坤之人以一属修行已是不易,两属聚身,极为罕见,偏是你三个小子出自天元,那处灵气虽是无属性可言,却可轻易将这八属灵气融合。杨小子身上那物,乃圣王蟾蜍,以食灵气为生,不知存活了多少年,那体内所贮灵气,又岂是你三个小子能承受的?就让老夫来帮帮你们吧!”
轩啸痛苦不堪,心中大骂,老家伙,先前我大哥出事时,你道他没事,现在却又说我们承受不住,都不知你哪句真,哪句假。既然能帮,何以这番废话。
金树顶上那片天空,突然扭曲,将识海之内兴风作浪的八色灵气极速吸入。
只见杨稀伯那身体若被放气一般,变作原本的模样,不过浑身污秽,散出一股刺鼻的恶臭,叫人作呕。
卫南华亦是同样,甚至比那杨稀伯更是不堪。
。。。。。。
时间流逝,转眼天边已是一片大白。
三人品行而坐,两眼紧闭,八色灵光已然不见。
一侧的雷家姐妹相拥而眠,睡着的样子可爱无比。场中除那满地尸体外,还有数十人跪在地上,铁连生手持无伤,如木桩般守着这群谋反的贼子,一动不动,双目左右横移,半丝疲态也没有。
良久,轩啸道先睁开眼来,深吸一口气,那端了一夜的手臂稍显僵硬,收回活动活动,再无不适。
这哪像是先与人大战一场之后的状态,整个人看来神彩奕奕,与昨夜判若两人,却又说不出变化在哪儿。
轩啸望了一眼仍未醒转的卫杨二人,一副嫌弃的神情,捂鼻扇风,恶臭之味仍不散去,叫他皱眉不已。
他行至台边,看着台下的铁连生,唤了一声,言道:“连生,这些家伙可还听话?”
铁连生见轩啸醒来,极是开心,言道:“轩大哥,你没事了?”
轩啸微笑点头,铁连生笑道:“放心吧,你群家伙不敢反抗,在这处乖乖待了一夜,尚无一人逃走。”
轩啸言道:“如此再好不过,接下来的事便交给家主了,是杀是留,均由他做主。”
一声肠鸣响起,轩啸苦笑一声,腹中空空如也,飘然落下,朝府外走去,“连生,你再盯一会儿,等他们醒来,告诉他们,我去城中寻些吃食。”
。。。。。。
平屹城中,一片乱景,数间房屋倒塌,余下的皆是屋顶千疮百孔。百姓情绪低落,三五成群收拾残局,叹气连连。
轩啸心中极是自责,修行者之间的较量,到最后遭秧的还是百姓。
这半城已破得不成样子,轩啸只得行上那铁索长桥到江对岸的半城当中,随便选了间酒楼坐了下来。
大堂一角,睡着个老头儿,一身残破,卷缩着身子,呼噜震天。
小厮行来,见轩啸紧盯着那老头,便言道:“也不知昨夜哪跑来个叫花子,赖在店中,赶都赶不走,东家仁慈,便留他在这里过夜,谁知方才一看,他竟将那陈年老酒饮了几大坛,也不怕被醉死。”
轩啸不语,眉头紧锁,忖道:这老头有古怪。
小厮见轩啸半晌没反应,便言道:“公子若是嫌他碍眼,我这便叫人将他扔出去。”
轩啸摇头言道:“不必,给我来几个馒头,再拿只空茶壶过来。”
小厮手脚麻利,见轩啸将自己所备的茶叶放入壶中之时,便以滚水冲之。大堂之内,茶香瞬时弥漫。
那老头儿闻着茶香,竟然睁开眼来,偏偏倒倒来到轩啸身边,不请自坐,浑身酒气,满面通红,口齿不清地言道:“嫩芽春?好茶,好茶,想不到这乾坤之中还会有天元的茶叶。”
轩啸微微一笑,递过一杯,言道:“前辈跟了我们一路,不知所谓何事?”
第0198章各行其事
云若鱼鳞,布满苍穹,城主府内四下狼藉。
杨稀伯睁开眼来,衣袍已碎成布条,挂在身上,如遭洗劫了一般。周身污秽与血水混在一起,此刻在体表化作一层痂壳,跟泥鳅似的。
多年前,他初入纳气境之时,便如若这般,不过那污秽物极少,绝决不像如今这般,似穿了件衣物在身上。
杨稀伯从木宛晶临走时给的乾坤袋中取出个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竟有一只蔫掉的蟾蜍,苦笑暗道,想来,昨晚就是这东西着差点害死我。
卫南华刚巧醒转,见着这一幕,言道:“大哥,你这宝贝从哪儿得来的,体内蕴藏如此丰沛的八属灵气,昨夜差些要了我们三人的命。”
杨稀伯对昨夜的事情不是很明白,轩啸明明将那灵气大多吸入自己体中,不仅没事,不久之后,又将那灵气送回二人体中,反助他们扩展经脉,那八色灵气诡异得紧,与自身的无属灵气融合之际,竟将九窍突然连成一片,体内那白芒不知是何物,叫他二人心中说不出的舒服,实力涨进不说,连带境界已得以提升。
卫南华摊开手,白芒闪现,如同白焰一般,于他掌心之中摇曳。这灵气尚含那至阳之气,不过威力却非同日而语,强了不知多少。
卫南华问道:“大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杨稀伯早已注意到自己体内的变化,想来定与吸食蟾王的灵气有关。只见他摇了摇头,言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若那水家老怪站在我面前,我定能将他剁成肉泥!”
“我知道这是什么!”二人一惊,侧脸望去,只见那雷昕伸了个懒腰,微笑言道:“这是元气!”
“什么。。。。。。”二人失声惊呼。
。。。。。。
酒楼的生意极是冷清,用早膳的人寥寥无几,城主府昨夜发生那么大的事,这半城中的人早已已跑到江对岸的城中去看热闹,或者帮手。
轩啸递过一只茶杯,举着茶壶半晌亦没倒出一滴水来,笑望身侧的糟老头子,言道:“前辈,这茶水只招呼朋友,若你不道明来意,这杯茶怕是喝不了。”
“你这小子好生奇怪,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为何却说老夫跟着你,笑话!”言罢闪电出手,二指点在轩啸手腕之处。
轩啸水腕一麻,触不及防之下,竟连茶壶也握不住,五指微张,茶壶瞬时落下。
那老头子眼疾手快,翻身而上,一屁股坐在桌面之上,茶壶已落在他手中。
不知他从哪儿又变出只酒壶,朝嘴里倒了一口,“咕嘟咕嘟。。。。。。”漱口之后,咽了下去。
然后再将那茶壶中的滚水朝口中倒去,看得轩啸心惊不已。
酒气浓冽,能掩盖茶味清香,两者之味合在一起又不知是何种怪味,轩啸苦笑一声,暗道,这暴遣天物的老家伙。
轩啸言道:“前辈,我知道你跟着我们并无恶意,否则在那清幽小谷中,你便已经出手了。”
老头子“咦”了一声,显然有些吃惊,言道:“你这小家伙还有些本事,想来昨夜那雷纵必然是命丧你手。”
轩啸丝毫不觉惊讶,眼前这老头连他亦是无法看透,实力不知强到那般,现下反是觉得庆幸,这种高人只要不是仇家,怎样都好。
轩啸言道:“前辈既然不肯道明来意,恕小子不奉陪了。”一手抓一个馒头便要离开。
老头顺势躺在那桌面之上,翘着腿,仍是一口茶,一口酒。
轩啸那前脚刚要迈出门口,闻老头儿言道:“小子,你有病,病得还不轻!”
这话如何听来,亦像骂人,不过轩啸闻言那一脚再迈不出去,旋身时,歪着头仔细看了看老头儿。终于还是重回座位,言道:“前辈说我有病,不知病在何处。
老头吧唧着嘴,合上双眼,言道:“心病!”
轩啸一颤,心中讶道,这老头儿果然有些门道。饶有兴致,抱手言道:“还忘前辈指点迷津。”
老头一脸悠然,喃喃言道:“几月前,老夫在那千水郡出手救过一女子,那女子受伤极重,被一箭穿胸射过,性命危在旦夕。老夫本不想救她,只因与他同行的小子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东西,额窄眼长,一脸阴狠之色。但那女娃还不错,加之老夫有求于人,这才出手。那女娃体内早被那金雷之灵弄得性命垂危,天下怎公有如此诡异的灵气,实叫老夫想不明白。。。。。”
轩啸面色数变,惊讶之情无法言明,只听老者再言,“天下灵气属性繁杂,但无非可分两大类,至阳至刚与至阴至柔,若老夫未曾出手,绝不会想到那女子竟是至阴之体,天生可修冰灵之人,偏偏这样一个女娃,还是来自天元。”
老头往嘴中倒了一口烈酒,言道:“她受伤虽重,经老夫输气调理,耗时三日,倒也好了七八分,神智却一未不清醒,时常呓语,唤的什么狗屁‘轩啸’,老夫对这轩啸顿感好奇。”突然睁眼,凝视轩啸,言道:“不想轩啸便是你这小子,最让老夫惊讶的却是她竟然是被你所伤。”
轩啸心中五味杂陈,惊骇之情无以复加,那神色更是阴晴不定,无论他怎么想,亦想不出他何时出手伤过一个女子。
老头子叹了一声,言道:“那女娃对你已是情根深种,实难想象你如何对她下得了手。不过那夜于千水郡主城之中,你将那水琼海废掉之时,她亦出手伤了你,老夫这才发现,原来你将那段往事早已封存,只怕是连她姓甚名谁都忘了吧?”
轩啸目光闪烁,问道:“前辈可知她姓名?”
“清霜!”老头子瞬将那女子性命道出,轩啸脑中一炸,喃喃言道:“果然是她,原来是我出手伤了她,可她纠竟是谁?我与她过往又有怎样的交集,为何我什么都记不起来。”
老头叹道:“这便是病,心病!”
轩啸情急之下,连忙问道:“敢问前辈,这病能否治愈?”
“心病还需心药医!”老头旋身坐起,言道:“小子,你朋友来寻你了,老夫先走一步,别对雷昕那丫头说你见过我,不然老夫跟你没完。”飘然起身,人影一闪,便已身至酒楼之外,脚尖轻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轩啸追至门口,叫道:“前辈,你到底是谁?”
那老头的声音于他耳边响起,“老夫不过是连自己心头至爱亦难已救活的大笨蛋而已。。。。。。”
这算什么回答?轩啸不禁苦。远远便听到人声传来,“三弟,你独自一人来吃东西,也不知道叫上我跟你二哥。你这小子总是喜欢吃独食!”
远远便见那杨稀伯与卫南华从铁索长桥上行来,轩啸将先前之事瞬时压在心底,见他二人无恙,满心欢笑,迎了上去。
。。。。。。。
“这般说来,我该恭喜大哥、二哥了!”轩啸心情大好,从那雷昕口中得知他二人竟凭那蟾王体内的八色灵气,一夜突破至地元境。
杨稀伯一脸惭愧,挠头言道:“我跟你二哥真是蠢得无话可话,自己的境界到了哪般都不清楚,还是从他人口中得知,实在汗颜。”
卫南华一脸肃然,不发一语,那心中重重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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