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霍炎放手这个案子。”
闻言,卢静儿先是着急,随即又吐了一口气,“放手就放手吧,许一诺若知道,也不会让他再碰这个案子的。”语气颇为心灰意冷。
“怎么了,”骆清芙秀眉轻挑,“前两天你还斗志满满,非得往霍炎家里冲,这才多久啊,就像打了霜的茄子似的。”
卢静儿不禁苦笑。
曾经她的确斗志昂扬,但昨天在酒店经历的关于哥哥和江之茉的事,让她对自己以及自己的人生都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她大概是特别讨人厌吧,否则,卢维际对待她和江之茉,会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明明,她和卢维际才是亲兄妹,才应该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亲人!
亲哥哥尚且如此,霍炎不喜欢甚至讨厌她,似乎也情有可原了。
“骆律师,人总是慢慢成熟的,”她的唇角勉强扯出一个笑意,“我不是被霜打了,而是在这两天内熟透了。”
嗯,还能开玩笑,证明神智尚且正常。
“我不管你是什么状况,”骆清芙摇头:“我只能给你最良心的建议,时义的案子,不能落在其他检察官手里!”
“为什么?”
“时义的案子屡起波折,拖延的时间超过我的经验,”骆清芙神色郑重的说道:“我怀疑这背后有人在操控,而请求换检察官也是他们计策中的一步。我只能说,霍炎是专业和公正的,别的检察官我就不敢保证了。”
卢静儿听得一惊一愣的,但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是,“霍炎不一定会坚持继续这个案子的,如果真的有人在背后操控,他一天不放手,他们会想办法把事情闹大,到时候权衡各方面利弊,他仍是会放弃。”
比如说,检察院领导的压力,社会舆论的纷争和许一诺的反对……
或许,根本等不到事态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只“许一诺的反对”这一点,就足够他放手了。
“所以,你要想办法!”骆清芙在她旁边坐下,特严肃的道:“你要让霍炎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手这案子。”
看到她眼底的犹豫和不自信,骆清芙紧紧握住她的肩:“卢静儿,你父亲的死也许另有真相,难道你不想知道?如果换了检察官,说不定真相永远都不会被揭露了!”
“我……”
骆清芙眼里的担忧是如此真诚,卢静儿能感受,她是真心想要帮助自己。
更何况,不只是爸爸,妈妈的失踪、卢维际与江之茉的好关系,似乎都有令人想不通的地方。
也许,这背后真有些什么,是她没有察觉到的。
身为人女,她有义务找出真相,让爸爸在天之灵得到安息!而身为朋友,她亦没有理由辜负骆清芙的这一片苦心。
“好,”她坚定的点头,“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只是,这办法真没那么容易被想出来。
她在医院里休息了一天,思考了一天,就连昏睡时做梦,大脑也没真正的休息,仍没想出一个合适的法子来。
而到了晚上,一个人意想不到的出现在了病房。
。。。
 ;。。。 ; ; “没什么事,”他笑了笑,“我放松一下,事情还没处理好……我再去忙,你们也继续。紫you阁”
霍颜从画纸中抬头,疑惑的瞥了他一眼,又继续画画。
许一诺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口时,又抬起头来,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
你认错人了
好片刻,赵智于才收到霍炎的回复。
他不禁一阵无语,他当然知道这个不是许一诺啦,他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告诉霍炎这件事嘛!
真是的!
检察官里究竟有没有懂幽默的!
好吧,既然如此,他就直来直去的问了,“那你过来吗?”他发去这样的短信。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霍炎久久没有回复过来。
这时,却见一个女人去到了卢静儿身边。
定睛一瞧,那女人原来是骆清芙。她先是试图跟卢静儿说话,已烂醉的卢静儿却只剩一个意识,就是往嘴里灌酒,其他的人和事统统没得搭理。
骆清芙很快放弃,转而打了一个电话。
不多时,又来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在她的指挥下,准备将卢静儿架走。
哎,这几个意思啊!
赵智于立即现身,咳咳,其实他就在卢静儿隔壁的隔壁。
“你们不能把她带走!”他挡住高大男人的去路,皱眉喝止道。
骆清芙仔细将他打量,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亦蹙眉道:“你什么人?”
“我……我跟她一起来的,”赵智于瞅了卢静儿一眼,“她今天就为喝酒来的,你问她,她想不想现在就离开?”
骆清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真的转头朝卢静儿看去。瞅见她烂醉如泥的模样,骆清芙蓦地来气了,她问,问个啥啊!
她是不是该问问赵智于:“你少跟我废话,你说你跟她一起来的,你倒是让她说句话证明啊!”
赵智于:“……”不愧是律师啊,脑子转得还挺快!
但他就是不能让她把卢静儿带走,他还不知道霍炎是什么态度呢!
“我也不跟你废话,总之你还不能带她走。”
骆清芙秀眉一挑:“跟我来硬的?”
赵智于双臂环抱,唇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意:“难道骆大律师喜欢男人软一点?”
“你……”骆清芙怔愣的瞪圆了双眼,脸颊顿时一片绯红,不过是被气红的!
这人是借了几个胆,竟然敢当众戏弄她!咳咳,好吧,其实根本没有旁人注意到。但这也不行,她今天非得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她抬步便要上前,胳膊却被身边的高大男人抓住。
“让我来!”他将卢静儿交给她,锐利的双眸紧紧盯住了赵智于。
赵智于不以为然的弯唇,别的不说,关于打架,他就从来没怕过谁!
眼看着高大男人一拳挥来,他灵巧的躲开,正要精准很的还击,却将骆清芙突然惊叫一声。
他分了神,本能的转眸,只见卢静儿晕倒在了地上。
而下一秒,高大男人的拳头便再次挥了过来,正中他的眉骨……
半小时后,医院。
门诊室里,小护士的手抖得很厉害啊!
空气里的火药味非常的浓烈,两个男人怒目相视,随时都有打起来的可能……两人干嘛不打个痛快之后再来医院呢,免得把她辛苦处理的伤口再打坏,岂不是白费功夫!小护士瘪着嘴儿想。
“行了,你们俩别看着对方了,也不怕看出火花来?”这时,骆清芙走了进来。她刚配合护士把卢静儿送入病房了,卢静儿酒精中毒,已经洗了胃,现正在昏迷状态中。
闻言,高大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嫌恶,把目光转开了。
赵智于轻哼一声,亦把目光转开,当他喜欢对着一个大男人瞅么!他身上有的,自己身上一样不缺,瞧得再久也多不出一个让他感兴趣的!
“我渴了,你帮我买杯咖啡吧。”骆清芙对高大男人说道。
高大男人先是点头,继而警戒的瞅了赵智于一眼,怕自己走了,骆清芙会被欺负。
骆清芙微微一笑,“你放心,他要还自认为是个男人,就不至于对一个女人动手的。”
闻言,小护士正在涂药的手一抖。
赵智于:“……”
她能不把人黑得这么漂亮么!
“骆律师,这个人是你的男朋友?”那男人出去后,赵智于便问。
骆清芙双臂环抱,似笑非笑的瞅着他,并不回答。
赵智于“呵呵呵”了,“沉默就代表默认。”
骆清芙一点也不想搭理他,但他小人得志的嘴脸看着太让人心糟,“我还在考虑要不要让他成为我的男朋友。”她淡淡吐出这句话。
“哦……”赵智于把音调拖得老长,表示他顿有所悟,“这是你们女人惯用的伎俩是不是?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可劲儿的拖着人家,让人家心甘情愿的做牛做马。”
骆清芙一愣,这个究竟是什么人,跟她什么仇什么怨,他要如此不遗余力的吐槽她?
“喂,你……”
“啊!”她还来不及说话,却听他忽地痛叫了一声,双眼疑惑的朝小护士看去。
“伤口已经包好了,不要碰水小心留疤。”小护士看都没看他一眼,匆匆交代之后,端起药盘就走了。
骆清芙嗤笑一声,赤果果的幸灾乐祸,“小心,祸从口出哦!”
刚才小护士这一下才叫精准狠,对着伤口中心就是这么一下……赵智于痛得只差满地找牙了,没工夫搭她的茬。
骆清芙也不想跟他浪费时间,直接切入正题。
“说吧,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和职业?”
“堂堂的金牌大律师,谁会不认识!”赵智于捂着伤口回道。
“别跟我废话,”骆清芙瞪他一眼,“你不说的话,我也能查到,但到时候我就不会对你这么客气了。”
哎哟,他好怕怕啊!
赵智于蓦地站起身,“那我就等着你对我不客气喽!”
说完,他便抬步要往门口走。
骆清芙没想到他真不肯说,情急之下,慌忙上前去拦。没防备他步子特快,她纤细娇弱的身子才有多重,哪里能拦住他!
那一刹那间,她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力,然后,她经历了几秒钟的失重状态……
。。。
 ;。。。 ; ; 卢静儿想来想去,决定去找哥哥卢维际。
约翰的确更有能耐,但她既已决定和约翰分手,她的事便不想也不能再麻烦他了。
然而,卢维际行踪不定,除家里外又没有固定的住所,想要找到他不太容易。
这不,卢静儿已连拨了好几个电话,但他没接一个。
忽然想到他经常去一间酒吧,虽说现在还是下午,酒吧一般都还没进入营业状态,她还是决定去找找看。
在酒吧附近停好车,她先将这酒吧观察了一会儿。只见酒吧大门关闭,的确是还没一点开始营业的迹象啊!不过,保不齐对待卢维际这种常客,酒吧的工作人员会特别对待?
所以,她还是应该想办法进去看看。
正思索间,突见酒吧的一扇门被拉开,从里走出一个女人来。
卢静儿一愣,虽然有段时间没见过了,但她一眼就认出来!这女人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名叫江之茉!
她的人生宗旨之一是,对江之茉是见一回打一回!别跟她扯什么孩子是无辜之类的大道理,谁让她是小三儿的孩子,她的出生就是原罪!
卢静儿冲动的推开车门,但脚步却因尚存的一丝理智稍顿。
哥哥经常出入的酒吧,为什么江之茉也会在这里?回想起之前有那么两次,她也曾亲眼瞧见哥哥和江之茉在一起,难道……
思索间,江之茉已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卢静儿决定不去酒吧了,改为跟着江之茉。虽然她很不愿意相信哥哥私下里跟江之茉有联络,但江之茉欠她一顿打呢,她也不会白白跟踪!
跟踪很顺利,因为江之茉不认识她的车。
即便到了某家酒店门口,卢静儿就将车停在出租车的后面,江之茉仍是眼皮都没抬一下。
下车之后,江之茉接了个电话,便在酒店大厅不走了,像是等着什么人来接。
或许是第六感吧,这一刻,卢静儿心跳得特别厉害。像有什么力量驱使着她似的,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卢维际的电话。
这一次,卢维际接了电话。
“静儿,佣人说你刚才回家了一趟?”来不及打招呼,他已发问。
没想到佣人还把这件事给他汇报了,惊讶之余,卢静儿明白了,如果不是佣人告诉了他这件事,这个电话他未必会接。
她不禁有些气恼,但先强忍着,只问:“哥,你现在在哪里?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电话里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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