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速度谁都清楚,而卢家的【七步追风拳】号称七步可以追上风的速度,虽然有大半夸大,但也可以从侧面看出其威力刚猛。叶孤辰不由得为爷爷捏了一把汗。反观对面的气势汹汹,叶南天翘着二郎腿抠鼻子的态度无疑是极为挑衅的行为,于是原本打算留一手的卢升霸怒极生气,蓄势的右拳上溢满了罡劲,竟有了实质化的趋势,显然临阵突破了。
腾冲看着卢升霸拳头罡劲由虚化实,心里的石头放下一半,也是生出一丝希冀可以将那装…逼的老头给解决掉。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有着宗师实力的叶南天,对上不过后天的武者,实在是完虐啊。甚至都不需郑重对待,老头直到拳风吹乱须发时,才堪堪伸出一指,将那拳头戳出了一个指洞。同时,抬起一脚,毫无烟火气地踹飞了重量级的卢升霸。
后者捂着拳头,也没能堵住飙射的血箭,身在半空就已经昏死过去,大半是伤势,大半是羞愧。
第五章 万人挡我;一刀破之!
腾冲傻眼了,后面一大帮围观酱油群众也傻眼了,甚至当卢升霸撞飞一地的垃圾时,也没人去搀扶一下。叶孤辰有神的双眼里都是光彩,似乎对于如此暴力的场面很感兴趣。叶南天对孙儿的心性也是欣慰,三岁看终生,越是年少的表现心性越是能够决定今后能走多远,假如连血腥暴力场面看都不敢看,这样的人不配当他叶南天的孙儿。
尤其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大陆,人族并非出于绝对强势的霸主地位,不强势是很难活下去的。几秒之后,诡异安静的场面才被打破,女人哭喊大叫,男人叫嚣喝骂,奴隶颤抖的更厉害了,却还是没有人去搭理那昏迷倒地的卢升霸,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么一号人的存在。
直到腾冲开口吩咐,才有人将昏迷的蠢货带下去。这下,叶南天不乐意了,真当他这个人不存在啊,“哟,刚才不是有条狗叫嚣的很厉害嘛,怎么一下就萎了呢,那几位,想浑水摸鱼,问过老夫没有,啊?!”瞬间,那两位抬着‘狗’的仆人,肩膀以下与身体分离,两声凄惨嚎叫后,地上多了两具尸体。卢升霸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还是额头朝下,也是血流不止。
腾冲此时的脸自己看不到,但可以想象是墨黑严肃的,他同样不过后天巅峰,也只比卢升霸强上一点,算是半只脚踏入先天,假如再给他半年时间定然可以冲击夺魄境。可惜没有假如,面对深不可测的叶老头子,他才猛然想起父辈们言谈中的忌讳和敬畏。
“酿成大错了啊!”腾冲悔恨不得将那卢升霸生吞活剥了,但再如何气愤,还是得解决这烂摊子,夺魄境的武者可不是人数可以抗衡的。当然要是有十几个如他这般后天巅峰倒是还有些机会,只是问题是没有啊!
“叶老,您看这卢升霸首恶已经被您惩罚了,是不是就这样揭过去了?”腾冲将昏迷的三当家做为弃子了,希望可以平息掉这场风波。叶南天也不搭腔,只是歪着头斜着眼看着他,意思很明显,真把老子当老年痴呆症患者了啊!
腾冲一脸尴尬,但此时此地人太多,他虽然身为雄峰寨大当家的,但也不是可以一手遮天的,二当家似乎打算作壁上观,隔岸观火。以三当家为首的那批‘激进分子’也没了主意,若是自己也撒手不管,本来凝聚力就逐年下降的雄峰寨可真的是名存实亡了。
正在这时,卢刃似乎挣脱了谁的阻挠,跑了出来,先是哭喊着跑到父亲卢升霸面前,做孝子悲恸状,然后猛地掉转枪杆,将矛头指向了叶孤辰。“好你个叶孤辰,竟然敢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想图谋不轨,企图谋害我,将我和几位伙伴骗到那鬼地方,好在及时发现了你的阴谋,才免遭毒手,想不到你竟然赶尽杀绝,跑到这里来撒泼!”
卢刃声泪俱下地控诉,让很多不明…真相的群众为之掬了一把同情泪,似乎也点燃了同仇敌忾的火把。场面再次爆发起来,“妈蛋,我说哪里跑来的老头和小鬼,原来是踢场子的啊!”“兄弟们,操家伙上啊,打死敌人!”“让敌人见识下雄峰寨的威力!”“打倒敌人,振寨雄风!”
叶南天这样彪悍的人也对此情此景大感震惊和不解。甚至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自己眼中向来乖巧的孙儿,莫非是自己搞错了?叶孤辰虽然被戏耍成‘傻子’,但不是真的傻,而是大脑时刻处在混沌浆糊状态,且伴随着针刺般的痛楚,哪里还有闲情去理会外界的事情。
因此对于卢刃扭曲事实真相,倒打一耙反咬一口的恶劣行为,叶孤辰清亮明净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厌恶和恶心,甚至还有些许的杀意和愤恨!于是,叶南天明白了,他也不过是下意识地被话语引导过去,心底是半点不相信自己的孙儿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哟,大狗倒了,小狗跑出来乱咬一通,若是颠倒黑白的从众流言有用,那世上就没有兽族什么事了。”
腾冲挥手阻止了卢刃的‘入戏出演’,正如对方所说,流言止于智者,要想凭此让对方知难而退那是不可能也不可取的下作手段。“看来叶老是真的不打算放过雄峰寨了?难道真的以为可以吃定雄峰寨上下两万人?人族境况江河日下,兽族反扑随时都可能爆发,真的要拿小辈的玩笑来大动干戈,叶老还请三思而行!”腾冲是真的不想打这无妄之战,泥人也有三分火,一昧退让反而会适得其反。
叶南天用眼角余光扫了圈四周隐蔽起来的弓弩手和飞刀客,加上一些远程陷阱机关,和山寨豢养的飞禽猛翼,这场以多欺少的围殴看来早是筹备已久的了。那么腾冲这个伪君子真小人的表面功夫确实做得很到位,颇有枭雄气概。“本来只是打算让孙儿见识下人性的丑恶,没想到临了还是违了约定。事情闹大又如何,虽万人吾往矣!”
腾冲半抬起的手猛然挥下,随着这明显的手势,弓弩迸射声,破空音爆声,飞禽啼叫声,刀刃簌簌声,声声震耳!腾冲更是手持狼牙重棒,上面铁齿森森,看一眼都感觉头脑仿佛被重锤碾压而过。身后则是寨中勇士,刀兵盾甲好一个冲锋阵型。
反观叶南天,长身而起,随意一掌将地面轰出一个三米深的坑洞,将叶孤辰放置其中。随后五指微钩,一柄砍柴用的长杆斧刀便摄空而来,似乎是没料到竟是到手这样的‘兵器’,叶南天也是微微错愕,但总归比空手要来的好。“万人挡我,且看老夫一刀斩破!”
气运丹田,气随意动,这一声怒吼包含着老头的神念意志,如浪潮翻涌而出,气势压迫!然后,冲在最前面的腾冲心生无穷恐怖,仿佛是看到了最为可怕的画面,看到了自己的死亡,后悔的想要停手撤退,但为时已晚,那简单的一刀斩断了他的前路,也斩断了他的头颅。
第六章 半座峰头!
叶孤辰在坑里默数了半分钟,待听到爷爷的招呼声,才敢拍去脸上头上的泥土灰渣,慢悠悠地一脚一个印地踩上来。单手攀在坑的边沿时,少年摸到了黏糊糊的液体,心里咯噔一下停跳了半秒,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出尸横遍野,满目苍夷,遍地废墟的壮烈景象。终究是不能待在下面一辈子的,于是内心斗争了一会后,理智战胜了恐惧,叶孤辰双手用力将身体撑了起来。
只不过,等到真的看到时,还是小小的震撼了下。“爷爷,您可真的是生猛啊!”满地躺着各色各样的人,虽然全都有伤,却不致死。然而,最让他在意或者是看得入神的,便是几个‘同龄人’。叶南天听到孙儿的夸赞,不免得意洋洋,忍不住就开始吹嘘当年勇,什么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什么刀剑丛林过,片片不沾身;什么徒手杀恶蛟,张嘴退群狼等等千奇百怪的轶事。
叶孤辰初始听时还津津有味,兴致盎然,当然那时年幼无知,没有什么活动来调剂生活,后来啊,就觉得也就那么回事,跟老太婆的裹脚布一般,也不是厌烦吧,就觉得好像成了习惯,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不可或缺了。“爷爷原来那么厉害啊!”考虑到这里的环境不适合听‘裹脚布’童话故事,少年提前将话题终结了。
太阳下山了,这片被群峰包围的空地广场,骤然阴冷起来,首恶已死,叶孤辰心里霍然开朗,是啊,这才是他的本性吧,明明只是孩子为何心肠会如此歹毒,少年想不通,所以对于想致他于死地的人,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怜悯。“爷爷,我杀人了吗?”“不,是你的心明悟了!”“那为何我开心不起来呢?”“因为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啊!”
“爷爷,我们回去吧,这里好冷啊!”
“再等爷爷办件事就回去,到时爷爷亲自下厨做顿好吃的慰问我的乖孙。”叶南天快步蹿到那巨大铁闸门前,吸气吐纳,然后使出一记排空掌,那憋足劲的缓慢动作,像是推动着万斤巨石一般,叶孤辰距离那般远却也能够听到虎啸猿啼的异响,接着便看到了那钢铁巨门在爷爷的掌下碎成数十块。
那种震撼,直接是震住了剩下的和醒过来的雄峰寨的人。“老早就瞅着这门不爽了,这下心里舒坦多了。酒醒花前坐,醉卧花中眠。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啊!”还能睁开眼的看着一老头牵着一少年,朗声歌扬地远去,心中那是如线团般纠结无比。
回到家,叶孤辰眉眼里脸上都洋溢着笑意,少年当即小跑着回到属于他的房间,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木屋,仅有一张竹床和床底下的小铁箱。少年弯腰蹲在地上,吃力地把小铁箱拉出来,先是照例清掉了上面本就不多的灰尘,然后郑重严肃地取出挂在胸前的玉质钥匙,啪嗒打了开来。
叶南天苦笑地摇摇头,对于孙儿的这个怪癖,他早已见怪不怪,每天都要抱着那个小铁箱看上整整一个时辰,要是铁箱里装满了金银珠宝或者奇珍异材倒也能说的过去,偏偏里面就放着一封从未开启的信,一封发黄折皱的信、一块玉观音和沾着铜绿的圆戒指。
想到这,叶南天感觉肚里的酒虫又在闹腾了,想喝酒了。老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再看了看已经保持呆滞状态的少年,觉得偷偷喝上那么一两杯不会坏事。转眼日落西山红霞漫天,半醉半醒砸吧砸吧嘴还说着梦话的老头被逐渐强烈的尿意憋醒了,下意识打了个激灵,像是大热天浇淋下一桶井水般,那残存不多的醉意瞬间消散。
“爷爷,您醒了,饭菜已经做好。特意做了爷爷最爱吃的驴肉火烧和炭烤螺纹田鸡这两样下酒菜。”叶孤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迹,对于常年体弱多病,阴虚内寒体质的他,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尤其是还要将色香味都做出来的程度,更是考验少年的意志和体力。
叶南天看着比起昨天来还要消瘦的孙儿,眼睛禁不住湿润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笑着说道:“看爷爷这个迷糊劲,说好自己下厨的,结果没忍住酒虫的闹腾,愣是喝醉了。”话还没说完,但叶南天已经不打算继续下去,因为他‘听到’了来人的脚步声。
叶孤辰似乎也有所感应地回头看去,陈旧但完好的院门栅栏外,站着孤伶伶的单薄身影,在晚风中瑟瑟发抖。“是林兮若,她人很好!”少年对于曾经给予他帮助的人,都记在心里。叶南天沉默点头,“让她进来吧,正好一起吃饭。”说着便自行去洗漱了,其实是去放水罢了。少年走到院门,打开栅栏,也不说话,似乎是面对女子的难以启齿,林兮若现在还迷迷糊糊的,只是呢喃说了声谢谢,便踏着小碎步,走了进去。
甫一进门,便闻到了令人脸红羞涩的香味,林兮若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有吃过丁点东西喝过半口水的身体自觉做出了反应,咕噜咕噜咕噜噜!顿时间,万籁俱静,脸皮本来在进门时便用光的少女更是觉得羞愧难当,眼睛一红就要哭出来时,正巧叶南天用布擦拭着手上的水渍走了出来,开口就说道:“小女娃,来了便坐下吃饭,折腾啥。”
兴许是下午时的那一幕给小女生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林兮若赶紧偷偷用小手背抹了下红肿的眼睛,看来在来的路上已经熟练自如了。“谢谢叶爷爷!”叶孤辰在后头嘀咕,这女娃估计是没看到山寨前的血腥画面,不然也不会有胆量独自上山了。
当然,这句话他没敢开口,怕等下就没得吃了。于是,这顿简约而不简单的家常饭就在烛火中平静摇曳着,就像印照着半座峰头的晚霞,总是短暂就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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