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太监只顾干自己的活儿,理也没理他。
魏忠贤摇摇头:“老子忘了这东西听不见老子说话,不管他了。”
两人缩回头,自然各自诉说一下今天分手后一天的经历,小宝被月儿揍得遍体伤痕,引起魏忠贤极大的兴趣,一个劲追问那个宫女为什么要揍他。
小宝自然不能说那些事儿,也就含含糊糊说些恭妃娘娘脾气不好,跟东厂怄气拿他开刀的话,说的也是好生凄惨。
魏忠贤本来是一肚子恶气,见小宝感觉比自己还惨,搞不好还有性命之忧,也就稍微找到些心理平衡,拿一些慰藉的话出来安慰小宝,说了好一会儿,两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灰心丧气找不出一些好好奋斗的豪言壮语来彼此激励。
最后小宝问道:“哥哥,你每天晚上都要来这里倒恭桶吗?”
魏忠贤点点头:“是啊,这里就是我负责的区域,自然每晚这个时辰都要过来的。”
于是两人商定好,如果没什么特殊情况,每晚最好能来这里见上一面,两人多多商量,相互照应,看看能不能有出头的机会。
临别前,小宝心机一动,突然有了一个奇思妙想,他神秘地对魏忠贤笑道:“有一个机会,大大的机会,兄弟很想帮忙,不知道哥哥有没有这个魄力?”
魏忠贤眼前一亮,大喜道:“兄弟此话当真?只要能不倒恭桶,能有出头的机会,哥哥别的没有,就是有使不完的魄力,哥哥要是没有魄力,也不会横下心来挨这一刀,进宫寻找门路了。”
小宝微微一笑:“恭妃身边有个最得宠的贴身宫女,名叫月儿,长得貌美如花,哥哥若是将此女纳为菜户,只要她在恭妃耳边美言几句,哥哥何愁不春风得意?”
魏忠贤眨眨眼,大为泄气:“哥哥眼下这般情形,如何能想此美事?兄弟莫非在戏耍哥哥?”
小宝胸有成竹道:“哥哥先别说泄气的话,只要你说一声愿意还是不愿意,兄弟自然有办法,绝不敢戏耍哥哥。”
魏忠贤见他说的认真,挠头道:“你,你是说真的?”
小宝点点头:“附耳过来,兄弟跟你好好说说。”
……
一盏茶功夫后,魏忠贤瞪大眼睛:“这,这样也行?这不是欺骗吗?”
小宝拍拍身上的臭气,笑嘻嘻道:“试不试?全凭哥哥。”
魏忠贤脸色涨得通红,一咬牙道:“试,为什么不试,娘的,没什么事是哥哥不敢的。”
……
送走魏忠贤,小宝慢慢走回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眼中渐渐发出光亮。
上帝给你关上了所有的门和窗,堵死你所有的路,但总会给你留下一个洞,茅厕里换粪桶的洞。
目前洪公公、华公公和月儿等各方面布下的局,都已经把他重重叠叠的套在里面,他就是各方面交锋的最关键节点,但他自身在无论哪一方的局里,恐怕都没有给他留下一个好的结果。
要想反击,就要打破所有人的精心设定,他被上天穿越到这里,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砧板上的肉,可以任其宰割,可他自己知道,在今晚遇见魏忠贤以后,他就不是所有人眼中的那块肉了。
因为他拥有所有人都不可能具备的条件,也是他最大的优势与希望,就是他拥有历史之眼。
这个历史之眼就是他来自六百年后,并且对这个时代每一个出名的人物都研究过,包括这些人的关系、性格以及他们日后要做的事。
其中最熟悉的就是魏忠贤。
魏忠贤做梦也不会想到,他日后飞黄腾达最重要的一个贵人,客印月,现在就在重华宫,并且就是这个局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魏忠贤和客印月仅仅只是政治上的结合吗?
绝对不是。
小宝以前花了很长时间研究过这对奇特的情侣,也是太监史上最出名的一段畸形情感,他甚至无数次在熄灯后的宿舍里跟宿友们争论不休,因为他坚信,魏忠贤和客氏之间,是真爱。
无论同学们宿友们对他的观点做出如何的讥讽与嘲笑,所有人包括历史学家们都坚称这对狗男女只是肮脏的政治需求而苟合在一起成为盟友。
但小宝不信,他研究过,两人在历史上有交集的时候,客氏已经成为朱由校最得宠的乳娘,在宫内宫外飞扬跋扈,权势通天,并且当时她只有三十几岁,正是美貌依旧、份外妖娆的好时候。
更重要的是,客氏当时的对食乃是另一位手握大权的大人物,秉笔司礼大太监魏朝魏公公。
而当时的魏忠贤呢?年纪已经四十多岁,倒了十几年的粪桶,刚刚托关系巴结到魏朝手下的孙暹,才得到一个甲子库小库管的职位。
四十多岁的老太监(要知道明代百姓的平均寿命也就四十岁左右啊),干了二十多年又脏又重的粗活的老太监,职小位卑的小人物,凭什么跟如日中天、貌美如花的客氏勾搭成奸?宁可冒着触怒大太监魏朝的风险?
如果客氏只是想找一个政治盟友,那么魏朝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所有的解释只有一个理由,才能解释的合理。
那就是爱情的力量。
在魏忠贤与客氏之间,显然存在着一种真正超越一切的感情,这种感情可以让客氏宁愿放弃一切,冒着极大地政治风险,也要和魏忠贤长相厮守在一起。
爱情,自古以来,还有比爱情更伟大的力量吗?还能有比爱情更能让人疯狂的力量吗?还能有比爱情更能让人无私奉献的力量吗?
所以,小宝反击的关键,就是爱情。
魏忠贤和客氏的爱情。
他躺在床上,下定决心,要让魏忠贤与客氏提前十八年会面,让这对传奇情侣提前十八年迸发出爱的火花。
而这爱的火花,就是他破局的力量。
至于打破历史既定的脚步,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自然不是他眼下所关注的问题。
保住小命,保住小丁丁要紧。
 ;。。。 ; ; 这是间很小的西厢房,按照小宝的估计也就七八个平米大小,屋内一张快要散架的旧木床,一个红漆快要磨光了的旧木箱子,还有一张小桌,一把椅子,别无他物。
一只老鼠都藏不住,唉,小太监的待遇很一般啊。
小宝把自己领到的一堆物品放在床上,看起来也没几样东西。
一床被褥和被子,虽然看上去新的,但散发着一股霉味,也不知道在库房里存放多久了。
两件换洗的蓝衣袖口织云锦小袍,一件蓝色织红纹棉袍,一顶竹篾纱网小帽,两双黑布厚底官靴,还有几件换洗的粗布小衣,这就是他日后的全部衣物。
穿破了怎么办?每年宫中只发一套这些衣物,穿破了您就自个儿拿钱去买吧。
明代底层小太监的日子过的还是非常清苦的,像他这种没有任何品级的小崽子,月例不过六百文制钱,不过幸好他还有一个身份:东厂小番子,东厂每月会有额外的津贴二两银子,这在当时已经是高薪了,要知道当时京城的普通三口之家一个月的全部花销也不过二两银子。
由于重华宫是由东厂全面管理,因此小厨房的伙食还是比较丰盛的,晚饭时小宝领了自己的晚饭,勉强吃了些,便回屋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屋顶发愁。
他仔细分析了一下如今的处境,怎么合计也是愁上加愁,华公公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咱家看你有这个机灵劲儿,要是这件事办的利索,咱家收你做关门弟子也不是没可能的,咱家在东厂的身份地位你是知道的,做了咱家的弟子,过几年不就是一个现成的档头职位?”
“咱家也不担心你敢坏事,你好好地想想,你还有路吗?你所有的路都是死路,死的很惨很惨的死路,唯独咱家留给你的,是一条活路,让你活的很好很好的路,回去慢慢想去吧。”
这个华公公有问题,很大很大的问题。
小宝回想着华公公的一言一行,突然心中一动,冷汗就下来了。
你真当老子是没见过世面的瓜皮吗?既然要抓住洪公公的谋划,那么自己作为洪公公最大的证据已经送上门来了,为什么还不收网,还在等待什么?
现在按道理讲下面自己和月儿的行动也很简单明了,只有一条,就是等着让月儿把自己安排到恭妃床上去,而华公公在等什么呢?等着自己真的和恭妃把生米煮成熟饭吗?
月儿和自己都已经全部落入华公公手中,凭借东厂的酷刑,不可能不交代洪公公的谋划,那么现在收网跟过段时间再收网,只不过添加了一个后果,就是恭妃的声誉。
华公公也想等待自己与恭妃把生米煮成熟饭。
但这绝不符合东厂的利益,恭妃一旦倒台,大殿下必然受牵连,太子之位想也不要再想,满朝文武也绝对不会让一个母亲有如此污迹的儿子登上大宝之位。
那么?华公公到底想干什么?
换句话说,华公公真的是在帮着东厂做事吗?
麻皮的,为啥老子的路都是死路呢?为啥会混到这地步呢?前世混得不好是自己不会做人造成的,可这一世贼老天还是一点机会也不给老子留下,直接把老子就塞进死胡同里来了啊。
小宝欲哭无泪。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被尿意憋醒了,爬起来找地方解决,这可有些费事了。
明代的屋子里自然是没有卫生间的,皇上娘娘们的寝宫内有隔开的宫房,布置得花团锦簇,香气宜人,可那也轮不到小太监们去享用啊。
麻皮的屋里怎么连个夜壶都没有呢?小宝咬着牙咒骂。
晚饭后他去过一次,茅房在重华宫院子的西北角靠墙处,还要走出去,穿过几个小院落和小花园才能到达。没办法,小宝骂骂咧咧起来穿衣服,穿鞋子,摸索着往门外走。
深夜的重华宫没有一丝灯火,远处巨大的宫楼飞檐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威严而神秘,而近处的树影花丛就显得鬼影重重了,被初秋的凉风一吹,小宝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跌跌撞撞顺着石板路终于摸到茅厕边,小宝很谨慎的四下看了看,确定并无一人,这才放心的走进去。没办法,他可是皇宫内除了皇上老爷子外,唯一一个站着尿尿的爷们啊。
茅厕只是一圈矮墙围住,里面一溜摆开七八个粪桶,月光下看的倒也清楚,每个桶沿上都铺着一个蒲草垫子,显然是充分考虑了太监们的生理特性,给他们坐下来方便准备的。
小宝再一次鬼鬼祟祟确定一番再无旁人,这才放心大胆地掏出自己的宝贝,长吁一口气,哗哗地开始高山流水的畅快。
放完水后,他习惯地打了几个寒颤,慢慢收枪提裤,往地上呸了一口,转身便要离开。
不对,有情况……
不对,有鬼……
眼前的一幕吓了小宝一跳,差点没喊出声来,赶紧用手捂住嘴,一步一步往后退,两腿开始发软,想跑都没了力气。
老子见鬼了,老子见鬼了,他差点没哭出来。
小宝前世就怕鬼,那是小时候在农村夜夜听奶奶讲山鬼野狐吃人的故事带来的严重心理后果,没想到穿越后,这个心理毛病也被带了来。
粪桶在动,没错,惨白的月光下,他刚尿完的粪桶一点点在动,慢慢退缩到墙壁里面,最后消失在墙壁里,墙壁上只留下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紧接着,另一只粪桶也开始动起来,慢慢缩回墙壁。
粪桶一个一个的消失,墙壁上的洞口越来越多……
他瑟瑟发抖,实在憋不住了,感觉自己的小腹处又开始鼓胀起来,,要吓尿了……
“谁?是谁?”他带着哭腔哆哆嗦嗦喊道,声音如同挤出嗓子口,沙哑的让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喊什么。
一个缩进墙壁一半的粪桶嘎然停住了,好像也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从洞口里传过来:“对不住,对不住,小的净军火者,打扰公公出恭了。”
小宝长出一口气,麻皮的净军半夜倒粪桶,是有这个规矩,吓死爹了。
不过这个声音咋就有些熟悉呢?
他心里一动,赶紧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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