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有些犹豫,大奶奶却急了,柳姨娘安的什么心,她岂会不知,大奶奶拉起柳姨娘的芊芊玉手道:“这怎么能劳烦妹妹呢,妹妹的身子可吃不消啊。”
柳姨娘下意识将手抽出,直接跪在了父亲的面前,用丝绢掩了掩脸面,委屈的开了口:“大爷,这事我想瞒也是瞒不住,索性就说了,经过那几次的滑胎,大夫说,我的身子是伤了,以后也不会再有受孕的机会了,我这几年对大爷的事情是尽心尽力,没有一件事是不放在心上的,这两个孩子,我也一定会好好照看的,大爷就成全我这个心愿罢。”
大奶奶听了这个消息,先是震惊,余后才有了笑意,她想唐青宁与小宝已经五岁了,懂些事情了,这么大的孩子,可养不熟的,她便不再多加阻挠,免得别人说她不尽人情。
父亲停顿了片刻,叹息一声,抬手将柳姨娘扶起,得知这个消息,他并无多少表情的变化,不过他晓得,女人这辈子,不能做一个母亲,实是一件可悲的事情,但他仍是没有做决定。
“大爷,听了妹妹这个事情,确实是觉着上天对妹妹不公,依我看,这两个孩子,就交给妹妹吧,省的妹妹烦心,身子也一天不如一天。”大奶奶贤淑的说着。
父亲觉着大奶奶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便应下了柳姨娘的要求。
老祖宗微微打了个哈欠,将唐青宁的事情解决了,她也就熬不住了,由小翠搀扶着,领唐青玫出了正厅。
事情渐渐拉下帷幕,柳姨娘也带着唐青宁与小宝回了西厢的绿竹轩。
而老祖宗差人清理出的两间屋子正好也离绿竹轩不远,都在一个院子里,柳姨娘好生的将唐青宁安顿到了梅落轩,又准备去送小宝回锋落轩时,小宝却哭闹说:“我要与阿姐一起,我要与阿姐一起。”
小宝的脾气,唐青宁最清楚不过,她只好与柳姨娘道:“姨娘,今晚就让小宝留在这里吧,他还需要适应。”
不是自己亲生的,柳姨娘自是要好好的对他们姐弟二人,便答应了下来。
待柳姨娘走后,林妈才将小宝抱了起来,与唐青宁道:“小姐,这唐家可不是好待的地方,以后说话做事可要小心些。”
唐青宁点点头,探着短小的胳膊,将包袱取了下来,她将整个屋子看了个遍,找了一个偏暗处的小柜子,然将包袱里的灵位牌取了出来,然打开柜子,柜子里的空间刚好将灵位牌放下,她轻轻的擦拭着上面的灰尘,她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要她娘亲的牌位,端端正正的摆在唐家的祠堂里!
001:一碗凉粥
屋子外脚步声一阵阵袭来,唐青宁望了林妈一眼,林妈会意的出去探了一头。
刚好与正往这里赶的桂嬷嬷碰了个头,桂嬷嬷撇了一眼林妈,见她眼生,便道:“你就是跟着三小姐来的林妈?”
林妈以前在唐家待过些时日,看这阵势,她应该是个一等嬷嬷了,林妈点头答道:“是!”
“那行,你一会和我走,这唐家的规矩可是要学的,三小姐还没睡下吧?”桂嬷嬷眼没往林妈身上瞧,而是直接往里看。
唐青宁在屋里就听见了桂嬷嬷的说话声,听她的口气,怕是权利不小,唐青宁朝外喊道:“林妈,什么事情?”
桂嬷嬷一听是唐青宁的声音,也不说什么,直接越过林妈,领着身后的丫鬟们进了里屋。
“三小姐,是桂嬷嬷,大奶奶差我来看看三小姐还有什么缺的,三小姐刚来,还对这生的很,香兰,香叶,你们以后可要好好的伺候三小姐,若是三小姐出了什么乱子,可有你们受得。”桂嬷嬷皮笑肉不笑的将香兰与香叶塞给了唐青宁,紧接又道:“三小姐,她们俩都是家生奴婢,会伺候人。”
唐青宁点头,脑袋又往后看了看,桂嬷嬷身后还有两个丫头,估计她们二人便是大奶奶口中的小丫鬟了吧。
桂嬷嬷见唐青宁不再说话,便交待完事情,撇了眼林妈,让林妈跟着她走,唐青宁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
她睁眼瞧了瞧屋内的下人们,又拍了拍依在怀中的小宝:“你们都下去吧。”
过了会,唐青宁觉着有些不自在,睁眼一看,屋里还有个丫鬟没有走,那丫鬟正是桂嬷嬷口中的家生奴婢香兰,模样秀气,眼睛长得极水灵,这才刚入春,天还不算太暖,她穿着绿色小袄,拘谨的在一旁候着。
唐青宁知道她是守夜的,但她还是明知故问:“你怎么还不走?”
“回三小姐的话,奴婢是给三小姐守夜的,奴婢在外屋候着,三小姐有什么吩咐喊奴婢一身就成。”香兰低着脑袋,一字一句的说着。
香兰的语气中并没有鄙夷唐青宁的意思,也并不因为唐青宁从乡下来而有怠慢,唐青宁暗自点了点头,香兰确实是一个好丫鬟,只是不知她能不能成为她的人。
香兰才到了外屋,唐青宁便出了声:“香兰,我想喝粥了。”
香兰一边应着一边走来道:“这……”已经是三更天了,厨房的人早已歇下了,她犹豫片刻,道:“三小姐,您先等着,我去想法子。”
说着便急忙的往外走。
她又等了一会,见香兰还没有回来,眼睛一睁一合,没有多久,便睡熟了。
天蒙蒙亮时,唐青宁自己就醒了,许是因为在乡下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一到这个时辰,便睡不着了。
她侧过脸见小宝还睡的熟,便悄声起了身,正要下地,眼睛却撇见了不远处桌面上的碗筷,她愣了几秒,想起了昨晚她与香兰说的话,本就是再刻意为难,她以为香兰乘机出去偷懒了,想不到她还真的做了一碗粥出来,这使之唐青宁对香兰这个人,上心了。
唐青宁才坐了一会,一个小丫鬟踏着小碎步便走了进来,模样很是素静,她张口说着,语速有些慢:“三小姐,四爷来了。”
唐青宁顿了一下,一边起身一边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香草。”小丫鬟慢说着,神色稳的很。
唐青宁应了一声,对她说的话很是诧异,想不到第一个来看她的竟是她的四叔。
香草说着,四叔已经入了屋内,手里还提着一包东西,也不知是什么,他神色轻松,见唐青宁正站着,就像逗小孩子一样,弯下身子,拿着手里的东西在唐青宁眼前晃了晃,笑道:“看四叔给你买了什么?”
唐青宁愣了下神,四叔什么与她这般好了,她仍是有些拘谨的喊了一声:“四叔。”
四叔倒也不介意,拉着她便往里走,然后将她抱在了软椅上,四叔这才打开了包裹,将东西展给唐青宁看,竟是桂花糕,那是娘亲爱吃的东西,在乡下的时候,娘亲过生辰时,林妈才会买一些送给娘亲,而这桂花糕她却是不爱吃的,她觉得太甜。
唐青宁不好意思拂了四叔的面,笑吟吟的说:“谢谢四叔。”才拿起了一块,细嚼慢咽着。
四叔见唐青宁吃的高兴,伸手摸了摸唐青宁的头顶,继而道:“以后有什么想吃的,和四叔说,四叔给你买。”
唐青宁半张着嘴,心中更是诧异了。
四叔冲唐青宁笑了笑:“四叔还有事情要忙,下次再来看你。”
唐青宁连忙起身,看着四叔出了霖水院,她才又回了屋,此时,午时将近,香兰差香草去后厨领饭菜,唐青宁想了想又道:“我想与弟弟一起,你去将二少爷接过来吧。”
香兰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二月份的天,还不算暖,香叶见烧一个暖炉,屋子还是冷的紧,便在唐青宁的身后开了口:“三小姐,这屋子光是一个暖炉,热不起来,奴婢到库房在领一个火盆去。”
唐青宁是觉着有些冷,便同意了香叶的话。
“阿姐。”远远的就听见了小宝的声音,唐青宁见林妈领着着小宝,身后跟着香兰与青歌,一道入了屋内。
看见了小宝,唐青宁才有了家的感觉,她点着小宝道:“走了。”
小宝撇了撇小嘴巴:“阿姐,小宝想你。”
唐青宁咯咯笑出了声,小宝又在撒娇了,她让林妈将小宝放下,拉过小宝:“阿姐也想你,过两天,教书先生来了,你可不能调皮,不然是会挨板子的。”
“小宝听话,小宝不要挨板子。”小宝眼睛睁了睁,有些害怕的说着。
唐青宁见小宝这模样,又气又笑,也不知该说他什么才好。
唐青宁正笑着,突然收住了,柳姨娘正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不一会,柳姨娘便已经进了屋。
柳姨娘见小宝也在,笑的更加浓了,她道:“姨娘与你们一起,好照看你们。”
唐青宁点点头,给柳姨娘让了个位置,因为小宝身量小,柳姨娘又将小宝抱了起来,柳姨娘乐呵呵的与她们姐弟俩说:“姨娘给你们一人做了身衣裳,夏秋,将衣裳拿过来。”
说罢,夏秋拿着两件衣服递给了柳姨娘,柳姨娘手里拿着一件在小宝身上比了比,又将另一件给了唐青宁。
唐青宁接过衣裳,看着上面的花样纹路,以及质地,她稍稍一震:“姨娘的绣工真好。”
夏秋接道:“那是当然了,柳姨娘的绣工在这平州城里,可再找不到第二个了,莫说平州城,就算是整个……”
“夏秋!”柳姨娘将夏秋喊住了。
“奴婢多言了。”夏秋悻悻的退到了一旁。
柳姨娘喊了夏秋后,转眼与唐青宁说:“放心,姨娘以后都教你。”
古代的女子最重视的便是女红,若是她跟着柳姨娘将女红学好了,倒也不错。她甜甜的谢了柳姨娘,对于明天还有些期待。
这时候,香叶垂着脑袋回了霖水院,且手中空空如也,她见柳姨娘也在,便先低声道了句:“柳姨娘。”
转而才准备与唐青宁道方才的事情。
唐青宁趁她还没口,说:“香叶,你先下去吧,这有她们伺候着就可以了。”
香叶只好将话憋了回去,退出了屋。
说话间,香草也提着饭盒回了霖水院。
她将饭菜摆到桌子上时,唐青宁没有什么表情,反倒是柳姨娘有些错愕,这些菜竟还比不上她的,堂堂三小姐,却给这些青菜萝卜,柳姨娘心中已经有了些想法,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将油水都捞走了,可惜在这唐家,她也说不上什么话,只好认栽了。
唐青宁从方才香叶的那件事情,便知道了现在是怎么样的情况,她自己觉得是无所谓,可是小宝,身板已经比别人差了,若再不补些好的,可怎么成。
老祖宗应该不会这样对他们姐弟俩,不然也不会差人将他们接回来了。而那个大奶奶,至刚入唐家时,就没有过好脸色,还有桂嬷嬷,亦是瞧不起他们,怕这之间的鬼就是他们做的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浅显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002:唐家外院
秋芙院的后院处,一个穿着蓝衣小坎的一等嬷嬷仰着头走了出来,边走边缕耳边的碎发,随后又朝着自己手里唾了一口,抹了抹头顶,才将手放下。
她眼睛瞥向正看她的丫鬟,碎嘴道:“愣着作甚,闲活儿少了?”
小丫鬟听了,忙低下头做自己的事情,嘴角却是撇了撇。
她从抄手游廊穿过沁芙院的小道,这条小道狭长的很,她走了有一会,转了一个拐角,又接着往右走去,绕过凝芙院,正要继续往前走时,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了。
她转身一瞧,轻轻笑了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桂嬷嬷,大奶奶那边一切还妥当吧。”
“妥当着呢,昨儿个倒是让许嬷嬷笑话了,许嬷嬷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着,可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着呢,这唐家,谁不知道许嬷嬷的话可比大奶奶还管用呢。”桂嬷嬷虚笑着说。
许嬷嬷顿了顿道:“桂嬷嬷可是抬举我了,我不过就是个下人,哪里比得上大奶奶,桂嬷嬷快别挖苦我了。”她口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接下了这句话。
“不说这些了,看许嬷嬷的架势,是要去外院?”桂嬷嬷说着还往外瞧了一眼。
许嬷嬷应着:“嗯,回院瞧瞧我那口子。”
桂嬷嬷拍着脑门,跺了几下脚,上前轻拍着许嬷嬷的手背,道:“你说瞧我这记性,倒是忘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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