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璟飞被山门引住,不知道人也是不无得意起来,道:“诶,这就是我们南灵峰的独到之处了,不似其他三脉,又是什么拓印先辈墨宝,又是什么筑门横匾啦,俗!俗不可耐也···”说话间,又是豪饮一口,意犹未尽道:“哪像我们南灵峰,啊!尽兴洒脱,超然物外!他们可没这个境界···”
“这石刻,可是出自师尊只手?”苏璟飞两眼散发着崇敬之意问道。
不知道手拿着酒葫芦,看着石刻点了点头,颇有些醉意道:“嗯···你可瞧见了那笔脉间的新漆?”
“嗯,是的。”
“我刷的。”说完,不知道人摇晃着迈开步子,抬脚便朝里走去。
“·············”
“诶,师尊等等我!”苏璟飞喊着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绕过山门,沿着绝壁石阶又是走了约莫一刻时辰,石阶顶处,竟是一方高崖,但见崖缘处,有石栏围护,苏璟飞放眼望去,只见一大片修竹成海,绿映之下,是一座低矮的道观,几间普通的竹庐,便是南灵峰的全部了,这让刚从中龙峰太虚大殿下来,又见识了气势不凡的山门的苏璟飞有些意外不已,眼前的质朴屋舍实难让他将南灵峰与太虚门这等天下望门联系在一起,不过他倒也不是很在意。
苏璟飞安静的跟在不知道人身后,没有说话。
入得屋内,不知道人寻了一圈后,疑惑道:“嗯?人呢···那两只皮猴又野哪去了····”
可在灶厨内,不知道人的大弟子方诚与二弟子周益此刻还浑然不知,突然,周益唰的一下窜了起来,一只脚踏在木凳之上,眯着双眼瞪着还蹲在地上的方诚咬牙切齿道:“它!曾是我的全部,而你却抢走了它,和它一起被抢走的还有我们的同门之情,你已铸成大错,你这个卑鄙的可憎之物,让整个南灵峰都枯萎了,但是,你终究会被我亲手毁灭的,嗷~~~”
看着面容狰狞的周益,方诚无语道:“不就是吃了你一个烤番薯么,瞎闹个什么劲。”
“额···”
“方诚!周益!”
直到不知道人又喊了两遍,二人才惊乍而起,赶紧将剩下的烤番薯收好,急匆匆的往外边跑去。
只见两人夺门而出,行急之下,竟一起卡在门框之内,互相骂咧着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却是跑反了方向,周益忽觉不对,一回头,顿时无语,压低着声音急道:“你是猪嘛!这边啊····!”
“额····”方诚只好赶紧回身追上周益。
周益边跑边笑着调侃方诚道:“大师兄,你如此愚钝,不如让我来做大师兄好了。”
方诚不屑的白了一眼周益,道:“快些走吧,若是被师尊发现我两偷懒不练功,免不了又是一番责骂!”
后院内,方诚、周益瞄了眼前厅,然后故作架势,嘴里嚯哈着,有模有样的对练了起来,看二人“卖力”的样子,该是惯用此道了。
然后,周益扯着嗓子喊道:“师尊,您回来了啊?我和大师兄正在后院练功呢!”
听得喊声,不知道人便带着苏璟飞朝后边走去,见不知道人进来,方诚、周益也是赶紧停了下来,齐齐躬身行礼。
不知道人看了一眼两人,竟这般老实规矩,颇为反常,必定有隐瞒之事,仔细一看,果不其然,遂道:“你们二人下次再要装做练功,记得先把嘴角的食物渣滓给弄干净了。”
“啊!”两人惊呼一声赶紧用手去抹,果然不假,只好尴尬的笑道:“嘿嘿···”
不知道人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摇头叹气道:“哎···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这时,方诚看见不知道人身旁的苏璟飞,赶紧岔开话问道:“师尊,这位是···?”
不知道人拍了拍苏璟飞的肩膀,介绍道:“他是新拜入南灵峰的弟子,叫苏璟飞。”
“两位师兄好。”苏璟飞施礼道。
听见苏璟飞见礼,周益却是忽然雀跃而起,兴奋道:“他叫我师兄诶,这下不用你把大师兄的位置让给我,我也有小师弟了,哈哈哈···”
方诚满脸一副“瞧你这点出息”的表情,也是懒得搭理周益,可站在一旁的苏璟飞,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事物,奇奇怪怪的师尊,奇奇怪怪的师兄,奇奇怪怪的南灵峰,不过他们好似都不是难以相处之人,反而颇觉亲近,心中的拘谨之感顿时又是放松了不少。
“师尊,今日小师弟拜入南灵峰,晚上是不是加个荤菜打打牙祭啊?”周益满是期待的建议道。
可不知道人却是沉声道:“你是猪嘛,就知道吃,为师告诫过很多遍了,五谷好养气,荤腥易生戾!”
“哦···”吃了憋的周益颇为的郁气的退了下去,却是惹得方诚偷笑不止,就连苏璟飞也是露出了几分笑意。
这时,不知道人吩咐道:“方诚,你先带苏璟飞下去梳洗一番,然后带去祖师祠堂行拜师礼。”
“是,师尊”
“周益,你先去祖师祠堂准备下拜师礼所需的物品。”
“哦,知道了。”
“不许偷吃!”
“。。。。。。。。。。。。。。。。。。”
吩咐完,不知道人便是先行离去。
方诚走到苏璟飞身边,道:“小师弟,你且随我来。”
苏璟飞点点头,道:“多谢大师兄。”
方诚笑道:“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南灵峰不似其他三峰那般严苛,没这些诸多讲究的。”山中修炼本就清苦孤寂,此刻来了个小师弟,且比起周益,又乖巧礼貌许多,方诚心中也是对这个小师弟欢喜有余。
说着,方诚便是领着苏璟飞出了后院,边走边介绍道:“小师弟,南灵峰不大,除了前边的道观,就是这几间竹庐了,不过算上你,拢共也就四个人,所以住的地方还是有的,最大的那间是师尊的,依次下来便是我的、二师弟的,然后这间就是你的,再过去,就是厨房,祖师祠堂在后山,待会我再领你过去。”
竹庐朴素简单,一门一窗,一桌一床,也就再无其他布置了,两人入得屋内,方诚将手中一套新的道袍交给苏璟飞,让他换上,然后趁隙又稍微帮着苏璟飞收拾了下房间。
方诚边收拾边说道:“修道艰辛不易,山居清苦寂寞,小师弟你初入道门,可能会有些不习惯,不过过得一段时间自然也就会适应了。”
“我不怕的,大师兄。”
说话间,苏璟飞已经换好了衣服,方诚走过来,抬手帮他稍微整理了下,笑道:“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和你二师兄,虽然周益那个人平日里油腔滑调的,没个正形,不过为人还是挺热心肠的,你呢,也千万别见外才是。”
“嗯,多谢大师兄,璟飞知道了。”
“那便随我去祖师祠堂行拜师礼吧。”
说着,两人朝后山祖师祠堂而去。
祖师祠堂内,苏璟飞手持青香,抬眼望去,只见神龛之上,张贴着两幅画像,在前的自然是仙祖笈胤仙人,而其后便是太虚门始祖孙风扬了,再往下,依次是南灵峰列位首座的牌位了。
虽然只是两张画像,不过年岁久远,以至于那画纸都有些轻微的泛黄曲卷,可画像中人却是依旧栩栩如生,浩然绝尘之态让苏璟飞心中敬畏,印象深刻。
叩拜之后,奉香入鼎,不知道人这才坐上高堂之位,接受苏璟飞的拜师礼。
不知道人并不过于拘礼,叩头奉茶行过,这拜师礼就算成了。
却见不知道人忽然神色一凛,全然没有了之前的随性之态,肃然道:“璟飞,你可要听好了,我太虚门自道祖孙风扬始,至今已是两千七百余年的传承,道法精妙,登峰造极,皆出自《太虚道经》,而太虚一脉,修为由低至高可分为道本境、道善境、道玄境,最后至道玄无上境!”
不知道人肃声之下,再加上太虚门那分量极重且悠久的过往,苏璟飞顿时心潮澎湃,向往不已,而不知道人此刻散发出来的庄重威势,也让苏璟飞双眼之中,尽显崇敬之色。
只是此时站在一旁的方诚和周益看着苏璟飞那副痴痴的模样,心有不忍,暗自道:“哎,想当年,我们就是这样被唬住的。”
············
第四章 取水
翌日晨初,天边已是渐有微光,此时南灵峰顶,山雾如纱,缭绕未散,四下一片朦胧静谧,时辰尚早,可对于方诚、周益、苏璟飞来说,一天的修行已然开始了。
竹庐外,方诚见苏璟飞穿的有些单薄,便关切道:“小师弟,山中早晚寒气重,你伤病初愈,且尚未开始修炼,内无灵元真气护体,很是容易着凉的,不如回去加点衣物再来,我和周益在这里等你便是。”
苏璟飞微笑道:“多些大师兄关心,璟飞身子好,不怕冷的。”
方诚见苏璟飞确是未有发抖哆嗦,也就不再坚持,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就走吧,这段时间里,我会教你一些入门的粗浅修炼之法,待你有所小成,才能得师尊亲自传授。”
“是。”苏璟飞朗声应道,想着今日正式开始修行,心中也是着实有些兴奋不已。
几人说话间,却是来到了厨房外边,只见厨房窗沿下摆了三只大水缸,里面空空如也,正当苏璟飞有些困惑不解之时,方诚开口对苏璟飞道:“每日伊始,我们需下山取水,并将水缸填满,以解日常用度。”
说着,便是将两只沉重的水桶交给苏璟飞,苏璟飞这才恍然大悟,于是赶紧道:“大师兄,这等杂役之事你就放心交给我吧,待我将三缸水取回,你再授我道法。”
这时候,一直游离在两人身后的周益,听到苏璟飞这么一说,惺忪的双眼却是忽的一亮,整个人都弹了起来,道:“那就有劳小师弟了,等二师兄回去睡饱,起来后定当好好授你入门道法!”说完,便是急不可耐转身朝自己的竹庐走去。
可周益步子还未踏出,就被方诚厉声呵斥住:“周益,你给我站住!”
“你怎么如此不长进,耽误你自己不要紧,莫要还耽误了小师弟!”
对于方诚突来的骂将之语,苏璟飞不明就里,不过看情形,可能是大师兄误会二师兄欺负自己新来,将琐碎重活交给自己,才有此责骂吧,于是苏璟飞赶紧替周益说话道:“没关系的,大师兄,不过是去山下取水,我是可以做好的,你就让二师兄回去再睡会吧。”
方诚一怔,随即又是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小师弟,你误会了,这下山取水之事,亦是我们修炼的一部分,此乃炼体。”
“啊?炼体····我不明白,修道不应该就是打坐静心,摒弃杂念,感悟天地之道的奥义么?”
方诚又道:“炼体,顾名思义,便是强筋健骨,而修道,本是夺三界六道之造化,逆命改运之举,神技真正,天雷地火,呼风聚势,凝水化冰霜,皆以血肉为引为承,又岂是一般的。凡胎所能消受的了的?”
“所以,这炼体便是为修道门真法打好基础的功课!”
苏璟飞似懂非懂的点头哦了一声。
原来这每日取水不是单纯的杂役之活,亦是修道的一部分,经方诚这般一番解释后,苏璟飞顿时兴致更盛,跃跃欲试道:“大师兄,那我们这就开始吧!”
说着便俯身去提那两只木桶,初一发力,只觉木桶入手极沉,两只木桶少说也得有二十斤的样子!
苏璟飞吃力的挑起两只木桶,仅是走了一段山路,已是气喘如牛,衣物湿尽,再回头看两位师兄,顿时呆若木鸡,只见方诚、周益两人,每人肩上,居然同时挑了十只木桶,这还没打上水,就已是百斤在身,可他们走在这崎岖的山间小径之上,竟是如履平地一般,毫不费力!
走了又有一会,苏璟飞是愈发的觉得双腿沉重,犹如灌铅了一般,而肩上的两只木桶,亦是如山一样的压着自己,当真是举步维艰,而方诚、周益两人早已越过了苏璟飞,走在了前边,肩上明明十只木桶,却好似轻如鸿羽,走的这般轻松自如。
方诚和周益走在前边,发现苏璟飞落后的越来越远,于是停了下来,方诚对苏璟飞道:“小师弟,累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