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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露自然是不能让翠兰一个人担起这看家护院的重任,他也穿好了衣服,两手握着一把大个劈柴刀,来到了门口。
二人凑在一起,胆气都是壮了不少。齐露低声问道:“我听着这声音怎么忽左忽右,很是飘忽,莫不是见了鬼了!“翠兰略有些恼怒的斥责道:“闭嘴!吃了顿好饭就忘了苦日子了?死人咱们见得还少吗?都变成鬼了还怕个屁?“齐露点点头,心道:你也就说说,要是不怕,你早出去把那溜达的家伙给弄死了。
二人等了一会,只觉得那脚步声虽然还是忽左忽右,但却逐渐多了起来,沙沙沙,仿佛是刚下过雨,地里歘歘歘冒出来的精神头倍棒的苗子,又仿佛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在慢条斯理的扫大街。
沙沙沙!声音充斥在四周,塞满了人的耳朵。一种毛烘烘的感觉像是许多挥之不去的毛毛虫似的在身体四周爬来爬去。
翠兰听了一会,终究有些忍不下去了。大不了就是个死,总不能被吓死。她后退一步,握紧双刀,猛的大喊一声,然后一脚向门踹去。
咔嚓!哐!门被踹的拦腰断成两截,砸在了地上。
翠兰一个纵身跳出了屋子,来到了院子中。齐露紧随其后,也跳了出来。
但还未等他落地,一个恍惚之中,好像有一个黑影从地下冒了出来。齐露这功夫自然是没法半空中来个转身,一时没有办法,只得伸手向前,想要把那黑影推开。
今天的月光虽然还凑活事,但也只能看个大概。没成想齐露一把啥也没推着,自己的手竟然没入了黑影之中。
齐露不由得一惊,单手将劈柴刀横着一扫,接着自己也就扑到了黑影上。啥感觉也没有,也没有什么异味。齐露心中稍安,急忙一个纵身跳到一旁,又去看他的媳妇。
翠兰早已是呆在一旁,身边几个黑影跟个人似的弯着腰,木木的站着,脑袋胳膊腿的一样也不少,更有几个黑影不断地从地下冒出。
沙沙沙!黑影如同是被拖动的拖把,腿脚不带动的就贴着地面往前蹭了一步。
这指定是要去参加什么秘密集会,腿脚又不好,虽然走得慢一些,但总算是路过,看样子不害人。既然他们不找自己的麻烦,那自己还是赶快走吧!齐露一把抓住翠兰的手,不由分说的就往屋子里跑去。
悲剧的是这门还没了,齐露顾不得多想,一把把翠兰甩到床上,扔了刀,伸手抱住了一边的大衣橱,哐的一声把它堵在了门口。
果然危急时刻力气就是大。齐露一边极尽全力的不去向外面的那群过路的,一边喘着粗气。
翠兰呆坐在床上,默念道:“难道真的有鬼吗?难道真的有鬼吗?”
齐露深出了一口气,回道:“就是过路的,没啥事!”说着他几步走到了床边,扣下翠兰手里的双刀,一把抱住了翠兰的脑袋:“放心吧!有我呢!没事的!”
二人精神恍惚的等了不知有多久,就觉四周的沙沙声逐渐的减弱,最后终于没了声息。
“总算是要过去了!”齐露话还没说完,忽听远处传来了刺耳的哭声,是一个婴儿的哭声,又尖又亮,绝对是达到了人类的极限,嘹亮中透着兴奋。
三更半夜的,生孩子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恐怕也不大啊!难道是个鬼在生孩子!?这鬼孩子果然实力强劲,莫不是一会还要到家里来参观参观,祸害祸害。
齐露脊梁骨凉的透透的,真想找个火炉跳进去暖和暖和。
翠兰扭动脑袋挣脱了齐露的怀抱,然后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扯过一床被子将二人盖在了里面。“别出声,别乱动,咱俩都老实点,没事的!”
齐露紧紧搂住了翠兰,心说:还是有老婆好啊!
那鬼孩子哭了一阵,突然歇着了。过了约莫有半顿饭的功夫,鬼孩子的笑声突然响了起来,透着得意、悲伤、苍凉、奸诈、变态、无奈、愤懑以及一切人类的感情。它的威力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整座城堡仿佛都在抖动。
齐露躲在被窝里,暗自嘀咕道:你爹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就不能低调点啊!
黎明的太阳透过稀疏的云层,轻抚着大地。几束阳光透过大衣橱的缝隙照了进来。
虽然隔着一层被,但齐露还是感觉到四周亮堂了起来。可惜没有鸡了,要不然打起鸣来,四周还能多些生气。昨晚那鬼孩子也不知闹到了何时,自己这身板硬是没抗住,听了那鬼笑没一会就昏过去了。
他揭开被子,欣喜地开着那照进来的阳光,仿佛是获得了重生一般。活人的世界又到来了,该准备准备搬家了。齐露想着,就开始收拾了起来。
翠兰迷迷糊糊地也醒了过来,看见丈夫忙碌的身影,不用什么交流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她抖擞抖擞精神,也开始忙活了起来。
约有一个时辰之后,二人终于收拾完毕,所有的东西足足装了一马车。齐露在前面拉着马车,翠兰在后面推着,二人顾不得吃饭就踏上了不知要去哪里的道路。
渐行渐远,在山脚的拐角处,齐露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情怀,扭转回头来,指着那曾经的故乡,现在的死城深情地道:“你爹的,你们这群渣子,想让搬家好好说不就完了吗?非要半夜吓唬人,你们了不起啊!变成鬼就了不起了?我鄙视你们!呸!我永远鄙视你们!”
一旁的翠兰打趣道:“估计他们现在都歇着了,听不着。要不咱们再住一晚,等半夜了你再跟他们好好反应反应意见?”
齐露扭回头来,边愤愤的拉着车边道:“你等着去吧!”
没一会,死城就彻底消失在了二人的视线之中,他们再也看不到死城了,但死城中却仿佛还有什么在看着他们。
沙沙沙!是树叶相互错动的声音。在离齐露的城堡几里地远的一个一米来高的树叶堆里,树叶一鼓一鼓的,仿佛有什么在蠕动。
忽然,一只小手从树叶堆里伸了出来。这小手白苍苍的,一道道并不粗的血管隐隐可见,看模样应该是个五六斤的婴儿的手,绝对是刚出来的。
小手一使劲,一把拨开了手附近枯叶,接着一个脑袋就探了出来,也是个婴儿的模样,长得还挺可爱,只是衬着死城的背景有些不得劲。
婴儿探出另一只手,双手扶地,从树叶堆里爬了出来。白白胖胖的裸奔着,跟普通的婴儿并没有什么区别,从某个重点部位看来是个男婴。
男婴一边往前爬着,一边唠叨道:“可惜我这小身板,想站起来走会都费劲。那小年轻,我可记着你了,你等着我去找你吧!”
他沿着城里的主干道,向着齐露离去的方向爬去。这小身板儿,速度真是没话说,百米绝对百秒以上,爬了足有半天的功夫,终于爬到了山脚下。
第四章、梦
在村子中心干涸的池塘边的大柳树下,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正低着头,一手玩弄着麻花辫,一手抽甩着柳条。听到有竹竿杵地的声音,她不由得好奇的抬起头来。好多年没有乞丐到村里来了,乞丐都快成为传说了,这得好好长长眼啊。
及至看到了是齐屁孩这新晋级的乞丐,她不由得嗤笑道:“怎么了,是不是村长不给你吃的,把你饿傻了!?”
屁孩并不生气,深情地道:“我要走了,你和我一起私奔吧!”
村花不屑的道:“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是隔壁村的富二代、官二代,鼎鼎大名的村长的儿子,煎蛋。”
屁孩不服气的道:“我也是村长的儿子呀,长得也比他壮实,一个能揍他三四个。煎蛋那都不叫事,你还是跟我吧!”
村花撇撇嘴道:“煎蛋他爹那是会捞钱的主,哪像你爹似的,当了个村长,家里还那么穷,还把你给饿跑了。”
屁孩很生气的道:“扯淡。爹那是想锻炼我。在遥远的南方,有一群牛人正等着我入伙。跟了我吧,那样你就是牛人的媳妇了!”
村花懒得搭理他,蹦蹦跳跳的回家了。
虽然话说得很大气,但屁孩还是有些没底,又回去找他爹了。
看到齐屁孩回来,齐露既有些欣喜,又有些为难。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齐屁孩。翠兰站在一边,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齐屁孩很是悲痛的把事情说了一遍,气的齐露大声叫骂道:“隔壁那拆这村破村长,整天就知道欺压村民,搜刮民财,一点正事不干。为了多搂钱,还制定了计划着生育的破政策,坚决让人只生一个,是想让大家伙省出粮食来供奉他呀!?本来我是不打算管那群绵羊似的村民,不过今天他欺负到了我的头上,算他倒霉。我估计这一场饥荒下来,他们村肯定活不下几个。到时候我带着咱们村的集体出动,非把那村长给灭了不可!”
屁孩听了很解气,心中舒坦了许多,他再次告别了爹妈,溜溜达达的上路了。
出了村子一直往南,庄家是一个也见不着,花草树木的倒是有一些,不过已经枯萎发黄了。天太旱了!花草树木正走在提前嗝屁的路上,除了雨水,谁也别想让他们回头。兔子老鼠之类的禽兽畜生也没有多少精力出来得瑟了,一个个不知躲在哪里乘凉。
天又热又干,花草树木吃起来没有什么滋味,想要吃点荤腥实在是比登天还难!该死的破神仙,你怎么不选个凉快的时候,非要在这大热天的指派我。齐屁孩一边埋怨着,一边往前走。
转眼几个月过去了,秋天到了,该枯萎的都枯萎了,再也没有半点绿色。齐屁孩饿的已经皮包骨头了,竹棍一头已经磨得可以当刷子用了。他精神恍惚,拄着竹竿晃晃悠悠往前挣扎着。该死的大平原,你咋这么大呢?还有没有个头了?
他疲惫的喘息着,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眼前一片漆黑,他仿佛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埋怨着:“这小伙子,办事真是不靠谱,太能害人了!”
接着,他恍恍惚惚中,好像是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各种挣扎凌辱,呐喊呼号,阴险狡诈,卑鄙无耻,愚昧无知,懦弱无能,自以为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一幕幕活剧在他眼前匆匆而过,如同一场真实的再现,仿佛有几十年,仿佛有几百年。
这梦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纠缠在一起,做着各种各样的悲喜剧。这梦里没有主角,没有配角,一切都不过是过客。齐屁孩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头都大了,精神更加的恍惚了。
他仿佛脱离了人世,轻飘飘扶摇而上,一切都空虚了起来。但好像又有一种东西在拉着他,让他无法彻底的飞升。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唠叨着:“你要活久一些,聪明一些,心狠一些,强壮一些!”
他皱了皱眉,想要睁开眼睛却是不能。一个呼呼直喘粗气的人影印入他的脑海,让他很是不理解。这人站在那里,呼吸虽有些急促,但却好像隐含着某种规律。终于齐屁孩再也无法坚持,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齐屁孩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颗大树下。由于他倒下之前精神恍惚,已经记不起他究竟是走到了哪里,对倒下的地方是不是有棵树也记不得了。
但是有一件事却引起了他的注意,四周的一片片翠绿的花草树木长得真是别提有多精神了。
他急忙就站了起来,想要吃一些,却觉得自己并不是太饿。太奇怪了,今天的精神头怎么这么好呢?以前可是连饿不饿都觉不出来,看见东西就想吃的。
突然他又发现今天自己的体力也不错,不拄棍也能站起来了。他急忙看了看自己的身板,发现自己又恢复到了以前的壮身板,身体还长高了些。看自己当前的实力,绝对能够在村里排进前三,一般人灭一个不叫事。
从外貌看来,齐屁孩此刻基本上应该是十五六岁的样子,显得略有些早熟。
太神奇了,难道是哪个正等自己入伙的牛人发觉我老是不到,等急了亲自前来找我来了吗?老爹果然没扯淡啊!可为什么救了我之后又走了呢?齐屁孩眼中又充满了希望,他要再次前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