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与黑骑士的种种“奸…情”。他们会露出怜悯的表情,假装慈爱地诱导,王后啊,今日又有一个证人来向我们忏悔,证人说,您与蓝斯洛特爵士天理不容。
如果猜测没错,那些所谓证人,应该是莫德雷得的“朋友”。而且裁判所的修士大部分是帝国当年派来宣教的人,亚瑟王与帝国撕破脸的现在,他们处心积虑想报复不列颠王廷,也是可以想见的。
七日下来,即使是格琳薇亚也觉得自己肮脏了。
他们干瘪的手摸着她的头发,让她觉得肮脏;他们虚伪的视线盯着她,让她觉得肮脏;他们嘶哑的声音称呼她是王后,让她觉得肮脏。
也许这是命运的安排。也许她真的肮脏到必须接受贞节审判。
因为就算不是为了这件事,她也的确曾对蓝斯洛特存有私情,她甚至曾与黑骑士亲吻数次,若修女僧侣知道,那张生满皱纹的脸上一定会充满惊喜吧,格琳薇亚苦中做乐地想,就像弄皱的长裙又被踩在地上的样子。
但自暴自弃的思想,在晨日见到裁判所窗外的曙光时,就被全数打破了。她会忆起金发的骑士王在阳光下的样子,就像已经戴着天生王冠,她还想更长更久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她的王在荣耀中被欢呼的景像。
所以她不能在这里失败。无论如何,一定要在审判中被证明清白。
然而,正如格琳薇亚所想,裁判所的僧侣根本不打算让她平安离开。
「不列颠的人民──」主教兼任法官的老人,在广场对人民宣示:「公正无私的王已将审判权交给法官,在经过多日调查后,我们已有了判决,我们不相信王后陛下会与王的骑士犯下不贞之罪,但是,证人的言词却让我们迷惘,所以──就让火刑来证明王后格琳薇亚的清白吧!若王后陛下能于火刑中生还,即是神的意旨。」
判决一下,广场众人骚动倏起。
格琳薇亚不甘地咬紧下唇,如果让她有机会离开裁判所,这些僧侣将会知道真正的公平是什么!
她望向坐在远处的王。
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头金发和显目王冠,在阳照下灿烂生辉。
她相信,王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22、第 22 章 。。。
审判结束后,阿尔托莉亚立刻要蓝斯洛特出城,她将明日火刑的地形周边图、逃生路线和卫兵布置都交待给他,包括──王后。
「我在这里有一艘船,水手和食粮都准备好了,救出王后以后你们就离开不列颠。」亚瑟王指着地图东南方的港口。「再过不久我会攻打帝国,到时我将跟你们会合,让你们与我的胜利军队一同回到故乡之土──然后一起把帝国的宗教裁判所烧成灰烬。」
王平静的神情下,无法隐藏颤抖音调,那是对离别的悲伤,是对无法亲自搭救王后的自责,还是单纯由于都走到这个地步了,却发现自己仍被帝国掌控在手心的愤怒呢?
蓝斯洛特无法细想,只能颔首领命。
火刑当日,蓝斯洛特突然从人群策马而出解救自己,格琳薇亚对此毫不惊讶,她很迅速地跃上马,随黑骑士驰骋出城。
但是,就连亚瑟王也没料到的是,葛温却带着他同为圆桌骑士的兄弟在城外埋伏。
“我们应当给蓝斯洛特惩罚,陛下!”圆桌骑士团宽恕蓝斯洛特后的当日,葛温就不满地如此进言。
但王淡淡地说:“错的人不是蓝斯洛特或王后……我也要负起一部份的责任。葛温,忘了这件事,让他们离开吧。”
葛温怎么可能忘得了?
虽然对王后陛下不好意思,但若不给予第一骑士制裁,王在圆桌骑士中的威望将一落千丈。
「葛温……」在蓝斯洛特身后的格琳薇亚,极为恼怒地看着他,这些脑筋顽固的骑士,她真的越来越受不了。「请你走吧,你知道这并非王所愿!」
「不,王后陛下,请您走吧。」葛温瞪着黑骑士。「但是,蓝斯洛特必须留下。」
蓝斯洛特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便自己跳下马,当格琳薇亚还坐在马上时,他拍打马的屁股,让马带格琳薇亚先走。
「──我随后会跟上。」
交换了这个约定,格琳薇亚只好握紧缰绳,不得已丢下黑骑士与葛温等人决斗。
这场决斗中,蓝斯洛特失手杀了葛温的两名兄弟,格琳薇亚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了。
她操控着马鞍,在林间狂奔,实在无法多想其他事,这时一把羽箭自草丛射出,正中马的后腿,马在疼痛中将格琳薇亚甩到地上。
她一手按住摔疼的肋骨,正要忍痛站起身,却被眼前的景像震慑地说不出话。
在那里,手持弓箭的人,金色的发在风中飞扬,碧绿的瞳冷酷而无情,被誉为俊秀的面容,却扬起狰狞嗜血的笑。
那名骑士正是阿尔托莉亚。
「陛下──为什么……?」格琳薇亚不断往后退,打从心底畏惧这个人。「您为什么……」
阿尔托莉亚没有说话,只是悠闲地欣赏王后恐惧的模样,之后才走到她面前,不让她有再次开口的机会,右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高高抬起。
格琳薇亚在缺氧中,仍努力睁着眼睛,她想看清楚这名骑士的脸,想看看……那颗心,是否真背叛了一切,背叛了她的感情,她们之间的誓言。
「王后陛下!」
意识浑噩中,有少女稚嫩的声音从某处响起,格琳薇亚听到骑士突然因痛苦而惨叫,自己也因此能挣脱箝制。
「妳……」是莱拉。女仆骑乘布狄卡奔来,一手拿着奇妙造型的物品,那是格琳薇亚曾在梅林工房见过的魔术道具,能燃起恶龙之火的武器。
“无论是火与情火,或是孤立的仇人,都会让骑士灭亡。”
记得那日,梅林这么告诉她。
阿尔托莉亚的左手已被烧焦,绿眼阴狠地瞪着她们。
莱拉连忙让格琳薇亚上马,之后做了与蓝斯洛特相同的行为,她用力拍了马,不让王后继续留在这里。
「不──」格琳薇亚朝她伸出手,必须带她走,否则……但是,肋骨的疼痛让她难以动弹。
就算是恶龙之火,也不可能正面第二次成功攻击到骑士了,但仍然能争取一点时间。
只有眨眼的几瞬间也好。
「妳这个奴隶──」最后,莱拉被骑士单手抓起,狠绝神情如妖兽一般邪恶。
「──你不是、」
不是骑士王。骑士开口了,声音与亚瑟王却根本不同。
但莱拉的话没有说完,化身野兽的骑士已徒手扭断她的脖子。
「……还让我费这么大功夫。」拥有骑士王面容的青年,把尸体丢在后头,自怀中掏出一根捆束好的红发,低低念了几句咒语。
强化肉体机能。
骑士以超越战马的速度,往王后格琳薇亚逃走方向奔去。
那一天,葛温失去两个兄弟,却也没能捕获蓝斯洛特。
而莫德雷得把曾贵为不列颠之后的女人拖进王廷。
当满身是血、肋骨断裂的格琳薇亚被丢在王位面前时,没有人知道亚瑟王的心情。
「陛下,我把逃走的罪人带回来了。」铁面骑士恭敬跪在地上,语气中有着自豪,他对王展现的殷勤,在这时候显得异常天真。
坐在王位的阿尔托莉亚,两手握紧椅背,表情仍然没泄漏半丝情绪。
最后,她开口,悠扬沉稳的嗓音,如过去一样充斥王廷。
「──你做得很好,莫德雷得。」
你做得很好。
莫德雷得总算得到王的褒奖,高兴地抬头望向王。
却、看到那双盈满怒火,甚至射出恨意的绿瞳。
……为什么?
莫德雷得无法明白。
为什么不论怎么做,不论怎么想办法讨骑士王欢心,这个人……他的“父王”,总是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看他?
为什么一直……
一直。
一直、排斥着他?
我没有做错啊,我的王。
莫德雷得在心里泣诉,像个孩子祈求大人的谅解。
错的人,不正是您眼前的王后吗?
23
23、第 23 章 。。。
由于就发生在大白天的广场,也由于此次事件失去两位圆桌骑士,王后格琳薇亚的脱逃与被带回,一夜之间就传遍不列颠,人民议论纷纷,圆桌骑士则肃穆地哀悼死去的同袍。因为过去第一骑士的英勇事迹,大部分人宁愿相信他是被邪恶的女人所诱惑才会犯下杀友之罪,大部分人都宁愿责骂,是那个女人玷污不列颠与圆桌的荣耀,而非国王的偏袒或黑骑士的援救。
将格琳薇亚安置在囚房后,阿尔托莉亚直到深夜,远离外人探测的目光,才终于能调开守卫士兵来到禁锢王后的小房间──带着魔术师梅林。
梅林坐在格琳薇亚那张硬床的侧边,着实不忍目睹她如今的惨状,本来是被誉为稀世美人、不列颠光华万丈的女性,现在却满身血与伤,就连绝代的美貌都被污垢和伤迹磨损,伤痕划破她的脸与唇。梅林检查完,发现最严重的除了肋骨断裂以外,还有破裂的脏器,这就是为什么她流这么多血、身体这么的痛了,却仍昏迷不醒的原因,就连褐色修士袍都被染红变黑。
「治疗她最重的伤就好,梅林,肢体的擦伤若不危险的话就留着吧。」
阿尔托莉亚这么交待,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王给予罪人的王后特殊待遇。
老魔术师理解了,开始施术治疗内在伤势。「……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人民说、」阿尔托莉亚蹲在旁边,凝望床上女人疼痛昏睡的侧脸,乍听之下平静的口吻,却音节颤颤,那是心痛和愤怒。「铁面骑士将王后绑在马后,一路从城外拖行她……直到王廷。他将她绑在马后……!」
布狄卡被斩断四肢,死在林中了,如今它的主人也奄奄一息。
梅林凝重地皱眉。当王后的女侍莱拉来借魔术道具时,他很快就答应了,不过,即使弄来王后坐骑的席拉蒂卡紧张地叮咛着,他却已看到莱拉此行的终点将是冥府。听说王后从前曾致力于教导女仆如何活得像个有尊严的人,梅林想,莱拉不仅找回了尊严,也选择回报主人恩德,这点应该会让王后感到欣慰吧。
后来,蓝斯洛特于火场劫走王后的消息传开,梅林知道那名女性有王和黑骑士暗中保护,理应没事,没想到她还是被带了回来,而且变成如今的模样。
亚瑟王的计画、梅林的预测,全都失算了,被浮沈变化的人心算计,没料到葛温的行动、没料到莫德雷得的出现。
没料到今日圆桌骑士的动荡。
梅林摇头苦叹。「这可不是对待王后的方式。」
「──也许她不该再当王后。」
在治愈微光中,王的脸庞充满哀悯,无比慈爱。
「她不能再当王后了,」阿尔托莉亚抬起手,轻柔抚开黑色浏海。「宗教裁判所不会放过她,圆桌骑士不会放过她,人民不会……放过她。」
绿眸沉痛地紧闭,王因庞大内疚而咬牙切齿。
「当不列颠的王后让她失去一切。」阿尔托莉亚一手自责掩脸,指尖陷入肌肤。「她的名誉、她的幸福、她一辈子全毁在这一日……是我的错,我没有遵守誓言保护好她,我让她失望了……」
但是。
拿开掩面的手,深刻觉悟浮现脸上。
「──我绝不会让这个后冠夺走她的生命。」
「您已经做了您的判决。」
「我已经做了我的决定。」骑士王说:「明日就把她送到格拉斯顿修道院。经过裁判所的事我明白了,帝国僧侣不能相信,前几天我已将修道院的人换走,且那里有极完整灵脉,只要加上你的结界,没有任何人能进去伤害她。」
梅林结束治疗,站到后方,观察着王的行举。阿尔托莉亚跪在格琳薇亚身侧,正用水盆中温水和湿布擦拭伤口,梅林从没见过王这么像个普通女人的时候。每当她必须用力拭去伤中碎石,格琳薇亚就发出疼痛低鸣,然后阿尔托莉亚的手会突然停在半空,眼角流下心疼的泪水──像个为心爱之人的不幸而伤痛不已的伴侣。
他见过无数这个场景。在战乱时代,无数妇人跪在床头,哽咽地照顾受伤的丈夫,她们的力道轻得不能再轻,伤口也不是由于被碰触才疼痛,她们却仍认为是自己弄痛伴侣,且不得不做。
她们一边拭去泪水,一边照料让她们心疼的人。
──也许我错了。
梅林心想,也许我从没正确过,阿尔托莉亚不是变了,而是我从没了解真正的她。
「陛下,蓝斯洛特爵士呢?」
已经一天,没有人找到黑骑士。
「我为他和格琳薇亚准备的船不见了,包含那些食粮。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