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双眼睛,在四面八方注视着自己,一举一动,胆颤心惊。
他抓着自己的脑袋,拼命想清醒过来,从前,以往,回忆,如同一团糨糊,黏稠的搅搁在脑海之中。他像是站在雾气隆隆中迷路的小孩子,入眼处只是虚诞的白,但还却真实的存在着。
他需要一个明白自己这一切的人来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月下,红柳树的荫影像是新娘婆沙的裙装,随着清风摆浮。
“你在等我?”迦佐手里捧着暖杯,腾腾的水汽携着茶香,在月光的映射下有些迷恍。
“恩。”卡尔倚着红柳粗糙的树皮,招了招手,示意迦佐过来。
等迦佐走了过去,卡尔有些忧虑的问:“那个白头发的家伙,可能是个术士,你觉得呢?”
“恩,可能是。但我从未见过体内灵力如此澎厚又矛盾重重,紊乱异常的人。”迦佐坐在卡尔的身侧,习惯性的仰望天空:“今天的月光真美。”
“他的目的是什么?这样的小地方,难道有什么秘密?”卡尔眉头紧皱,声音有些疑惑。
“或许,他真是失忆呢?”迦佐咩了一口茶水,微笑的很美:“他现在,可不像有攻击力的样子。”
“恩,面对那样强烈的灵力冲突,他也是自身难保吧。”卡尔此刻已完全没有了白天嘻嘻哈哈的疯子样,喉咙里飘出的字眼甚至有些冷酷:“如果这是障眼法,想放松我们的警惕。”
“我会杀了他。”
“我也会。别抢我台词。”
“……”
术士,代表的是强权。这是个拳头比嘴巴大的世界,谁的拳头够硬,谁的底盘更稳,才能获得更多的尊重。所以,看待一个人,在对他背景不了解的情况下,显而易见的是一个人自身应用灵力的能力,他的灵力波动,在同样的术士眼里,自然影响到对他的判断。
“别想的太复杂了,有些事还是简简单单的好。”迦佐一只手放在卡尔的肩膀上,声音轻微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你这么善疑,表面还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有时候真让我觉得可怕啊。”迦佐叹出一口气,继续抬头仰望天空。
卡尔身体不易察觉的颤震一下,眼神里忽然冒出很大的水光,但很快收敛了下去。
善疑啊?没错。他手指在脚底下的沙地上画着帝国的国徽,又狠狠的用手擦去。
爸,你还记得我吗?
在这个与沙漠一样单调的小村子里,卡尔突然觉得,不纯净的只有自己和迦佐这样的外来者。想彻底的洗涤掉沾染的俗世的晦暗,即便提斯塔姆最娇艳的阳光也不行吗?
卡尔有点胆战心惊的想,是不是自己,为满足一己的解脱而破坏了这悠闲的小村生活。
还是,想太多了吧?
真可笑,因为一个简简单单的和我一样没太多企图的外来者,竟然动用了好几年没用过的大脑。我应该回去记在日历上,今天我哲学了。
“那么。”卡尔突然想起重大事件一样,转过头,又把迦佐望天的脑袋扳到水平面,严肃的问:“小米的,那个,你知道我的意思,但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哦,这个还真是传统。”
“啊?”
“迦氏在那个地方已经存在了五百多年,不用我明说你也应该知道,能够经历时光的摧残,仍生机勃勃的站在那个黑暗的天空下,如果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家族规矩,要维系这样一个庞大的生命线,你相信吗?”迦佐的眼睛刺过冒冒然的水汽,某种被深刻伤害过的痕迹在与卡尔的视线对撞中一闪而过。
“你,明白吧?”他低下头去,好像释放了什么不堪见人的东西,现在他有些后悔。
他发过誓,不再谈有关那个地方的任何事情。
永远。
你和小米所在的家庭也只是它的若干旁支中的一个吧?现在就剩下你们两个残枝,何必固执的依存在过去的避风港中呢?
那些惺惺作态,道貌岸然的律戒。为何不忘记!
卡尔摇了摇头,村子很安静,静的没有落叶。
淡淡地说:“你还是心存期望啊?”
风声宛如叹息,冉冉的弹奏着,安抚那些受伤的心灵。
······················
我是谁啊!
安静了,周围没有其余的温度。
他靠在窗台,他的影子靠着他。你是谁?我又是谁?我们是谁?他的手按在地板,与冰凉的影子牵在一起。
当时间也宁静下来,他的心里不再有填埋空虚的各种色彩。他开始怀疑自己停留在原地的一切,原来,这世界存在的,竟是如此的不靠谱。
呵呵。你说呢?他问自己的边缘被月光切割的绝望的影子。
“那是恒久前的故事了,战争没有赢家,我们杀死了敌人却输掉了自己的家园,眼睁睁目睹世界的崩溃,所有珍惜的,不舍得时光,在湮灭的光中消逝。”
“很久了。很久了。”
“可宿命剩下了我自己,一个人孤独的,面对轰然到来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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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相同】………
第四章相同
迦佐常觉得,被称为“搞文字”的人能写出很不靠谱的情书达到靠谱的效果。。26dd所以说,对于白毛男这种看起来处于性别临界点的纯情少男,坑蒙拐骗的勾当,迦佐实在是太胜任不过了。
是迦佐自动请缨,也是卡尔的拜托。无论手段软硬,总归要调查清楚。
善疑?我就这样了!卡尔咧着嘴角,他从不喜欢改变自己。
明天早晨,一切都会有答案的。
“我们是不是很久没看到陌生人所以太紧张了?”
“也对,我们不是很淳朴好客的吗?”
“啊,猜疑是人们最大的隔阂!”
光,撕裂黑暗。
天际的一角边缘,先是黯灰色的露出一缕线条,慢慢的拉伸,膨胀成一个赤红圆润的弧度。朝阳,像是挤出来圆团,窜升了起来。
刷牙、洗脸、对着镜子自恋的发一会呆。简单的用热水冲泡一碗椰藻泡饭,做完惯常的系列动作,卡尔怒吼着冲出家门——现在是早操时间!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这是个有活力的早晨,卡尔和他的宠物狗,邻居家的宠物狗蹦蹦跳跳的展开新一天的生活。
沙漠绿洲的早晨总会有零散的雾气徘徊在有绿意的街道两旁。几只闲散的小动物散步一样悠然自得的跑跑窜窜,不亦乐乎的样子。
“开门!开门!”卡尔侧身敲打着迦佐的房门,却不想门没上锁,军姿般规整的倒入房内。
“哇,新绝技啊?”小米嘴里插着一只牙刷,正要开门去,眼见一个四平八版的东西钟摆式倒地,立马惊叹不已,口齿不清的嘟嘟着。
“咳咳,虽说是整个夏尔巴村在我的光辉带领下,已达到路不拾遗的境界,但你们也没必要不关门吧?虽然说是没什么小偷小摸大贼强盗什么的,但万一来阵沙暴把你的早餐埋了。这也得不偿失对不对?”卡尔顺势盘腿坐在地板上,说教是每个士官的特长,尤其是卡尔这样正事不干,口齿伶俐的。
“你在说什么呀?我哥刚出去,等他回来你和他说吧。”小米刷牙已经刷到了呲牙咧嘴,泡沫横飞的地步,赶紧灌下一口水朝洗手间去了。
“我是说~”摇脑袋四顾,人呢?
房间的地板是用围着村子的沙枣木组合排布的,有种独特的香气,让人觉得暖暖的。可以说,整个房子里的布局,包括那个在沙漠里根本用不到的居室壁炉也是精心设置的,装潢的褐色调充斥着一种家的温暖感。
关于壁炉,并不是说沙漠太热燥才无用武之地的。实际上沙漠的夜里阴凉得很,首先的声明,这是个术士与【烙符】的时代,曾经繁琐的无法达到的事情都可以通过特制的【烙符】来实现。存在于几百年前的壁炉,早被价格廉宜、制作简单的散热壶替代了。
“来啦。”迦佐在卡尔躺在沙发上快睡着的时候带着白毛男从外面回来了。
“哦,啊!”卡尔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的确有些难以置信,白毛男昨夜还翩翩起舞,让卡尔自卑无比的长发,竟然没了。
零碎的几簇发丝有意无意的遮住上半边眼睛,大概是长期睡眠不足导致的黑眼圈熏托出一种颓废而张扬的气场,纤长的臂膀,性感的大腿,无不是最完美的线条。
“喂,小子,你记不记得你的家族,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族规?比如说见到你们**的人便是你们命运中的另一半?”卡尔挠的头皮四溅,心情豁然开朗后,猥琐的靠近白毛男,以低调的声音小心的问。
“你是说给我听,讽刺我的吗?”迦佐双臂合拢,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作态。脚尖还点吧几下,好像显示自己是练家子。
很晚的时候才睡着,耳际还存留自己问天的声音。
呵呵,可笑。现在不都是很好吗?过去?就让它成为去过的,丢失掉吧!
不得不说,迦佐拉西皮扯咸淡的本事的确有境界可言。在说的自己都迷迷糊糊口齿不清的时候,白毛男反而听懂了!
这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小说,主角在代表光明的最佳配角的指引下,发誓立地**,重新开始。
白毛男在迦佐的身边显得很乖巧,如同依恋在大哥身边的,长不大的弟弟。
(比较恶毒的迦佐:“实际上是花言巧语拐来的!哈哈,小白脸,你是我的啦!”)
“我跟他都谈明白了。虽然最后我自己糊涂了。”迦佐的书房,白毛男陪小米捉蝴蝶去了,现在只剩下他与卡尔两个人。
“不愧是研究人文的。”卡尔翘着二郎腿,伸出大拇指比划着摁死一只努力撼桌子的蚂蚁。
“具体资料我会整理成笔记上报给你的。”
“啊?搞正规程序啊?”
“废话,我们可是正规军!”
“行啦行啦,我没那么多闲工夫看你的报告,《银色幻想二》还没看完呢?赶快的,口头呈上来。”
“恩,这个比较麻烦一点,我叫晴阿姨拿包烟来,我们探讨一下。”
“等等,有多麻烦?”
“像写书一样麻烦。”
“那你让晴姨拿两包烟来。”
“……”
姓名:不详。
身世:不详。
年龄:不详。
评价:很傻很单纯,无危险性,但似乎有点小小的精神病。
总体来说,从户口普查的角度来讲,除了知道他的性别以外,其他的都一无所知。幸好在这样的小角落,被遗忘的干净,没人关心你的前科。
“他,将是我们中的一员。”迦佐本来打算接着说下去——展开新的人生。但怕卡尔说这是酸腐气息,是文艺的鼻屎,所以硬是憋了下去。
“他将展开不一样的人生,今日将是他茁壮成长的见证!”卡尔义愤填膺般铿锵有力的发出每一个字符,导致迦佐把堵了一口的茶水都喷了出来。
“我考,你真他妈文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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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专心的研究了一下,发现我这几十年度过的多此一举的日子还真不少。
如此想想,还真有些空虚。
还是浑浑噩噩,行尸走肉的耗费完并不漫长的生命?
呼啸的砂石席卷着遮盖天空的颜色。
至少要留下自己的姓名吧。
恩,让更多的,人或是魔兽,记住我的大名。
即便是刻骨铭心。
洞口的风声越来越凄厉,一双幽绿的眼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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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危机(一)】………
几条溪水缓和的由山的源头蜿蜒的倾流下来,顺着村民们修筑的导水沟依次灌入对应的蓄水槽里面。收藏*顶点~小说~网I。cOM小米独自无精打采的蹲在其中一个蓄水池的边沿,偶尔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在证明:我还没死。
远处,是抱和的几株高大的胡杨树。在这小小的绿谷地,经常的会有一簇簇的泛着黄色红色杂乱叶色的胡杨败絮其中。
当然,这只是迦佐的看法。他一向喜欢简约清明朴实的单调颜色。
小米对着那些生机勃勃的胡杨树繁想连连,她向往鲜活的生活,那些书里记录的,外面世界的花花绿绿都在等待着她揭开神秘的面纱。
“好烦啊。”她敲了敲脑袋,开始埋怨自己的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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