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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上位,作为一个反叛逆袭的皇上,自然是改了老爹的制度,不动声色地削藩,拔除了他们手中的兵权。在这样严苛的削藩之后,藩王们在政治与军事上都没有奔头了,朝廷为了宽怀他们,就给地给钱。
永乐年的政策明显没有考虑日后,藩王的孩子越生越多,朝廷财政的重负越来越大。像是七八十年前的嘉靖年间,宗室的人数已经比当年朱元璋时期《天潢玉牒》上记录的涨上千倍。
而当下整个大明有六十多万的宗室成员,这个数字真的太庞大了。朱棣担心的造反确实是没有了,现在是整个朝廷的财政都被这群人耗去了一大半。再除了辽东的军费,能用的钱真的没有多少,谈什么救济灾民。
有人拿了钱,还是觉得少,变着法子想要榨干大明。
第一招是受宠的藩王用的,直接问皇上要地,叫做‘钦赐’。福王朱常洵一下子问他老爹万历要了良田四万顷。还有一招,就更加的隐晦,叫做‘投献’,交不起税的百姓把地放在藩王的名下来逃税。这样一来,土地的兼并到了朱由检上位的时候,已经到了十分可怕的地步。
河南这个有着以胖子福王为代表的,集聚了许多宗室的省份,几乎把一半的田地都归入了藩王的名下。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朱由检与吴无玥才有了一个极其阴险的计谋。
“景会,不瞒你说,那些宗室子弟若是只要钱,朕咬咬牙也就忍了。但是人心不足啊,他们竟然与魏忠贤联手,想要偷天换日,行亡国叛乱之举。当日,朕在洛阳遇刺,正是皇叔朱常洵与魏公公的联手好戏啊!”
毕自严脑子‘嗡’地怔住了,他刚才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内容。福王收买杀手刺杀当今圣上,也就是当时的信王,这事情要是真的,那么当初太上皇的病也就不简单。看来魏忠贤除了一手准备了宫女有孕之外,已经串通了福王,这样一来双全的准备下,他必然是一手这天呐!
“皇上,此事一定要清查!藩王动乱,此乃大事啊!”毕自严很清楚,因为永乐帝的皇位来之不正,所以后来对于藩王的动向,皇上是决不允许他们有不臣之心的。福王一事如被证实,那么同室操戈、血流成河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朱由检显得有些疲惫,好像也是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结果。“景会,此事离查证是不远了。有个证据朕瞒过了太上皇,当时朕受的伤是弩。箭之伤,这东西可不是平民会有的,朕的那个皇叔在河南过得不简单啊。”
不等毕自严说出什么劝慰的话来,朱由检好像把心一横就说了,“既然朝廷给他们好日子过,他们不要过,那么就不能怪朕不念血缘之情了。百姓生活艰难,皇叔他们却坐拥一省半数的田地。赋税收不上来,他们却与那些豪绅相互勾结。也是到了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的时候了。
说起来,原本朝廷规定宗室不能经商,这事他们也都干了。我们不仅送他们地,不收他们的税,还让他们自己挣钱玩,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宗室对百姓什么贡献也没有,就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却还不知足,想要皇位才罢休啊。
朕决定将皇叔的逆行倒施之罪大白于天下,同时收回宗室手中的半数田地,以而供流民安置。朕也不是不给他们活路,看看那些小宗室们,日子过得不算太好,就许他们经商了,但是一定要收商税。而以后的封赏皆与自身的功绩相关,当年霍韬提出来的定子女*一事也必须进行下去。相信他们作为朱家人,一定不会像皇叔那样,不理解朕的。”
万一他们要是不理解的话,那么福王就是前车之鉴。毕自严在心里补充完了朱由检的未尽之言。
福王是万历皇上最爱的儿子,差点就是太子了,在他身上逾制的事情太多了。现在他栽在了这个坑里,都说杀鸡儆猴,而如果已经杀了一只猴子,其他宗室还不明白的话,也就太蠢了。
毕自严在心中嘀咕,怪不得不杀魏忠贤呢,原来背后还有这么大一件事情。这事与混乱后宫、企图假冒皇嗣比起来,在本朝来说,藩王敢反的问题,更加的敏感严重,也绝不会被姑息。
看来自己想要从贪官的手中‘节流’,皇上已经打算用藩王来‘开源’了。这招真的不错,实在是太及时了。哎,但是也要皇上下得了狠心,敢担着骂名啊。
毕自严也没有觉得不好,大明没有钱,能来钱的事情,他这个户部尚书在其位谋其政,十分的欢迎。至于那些仁义道德,皇上也说了,是他们不义在先,不能怪皇上不仁在后。自己果然是要好好准备一下,这个收田的活,九成已经落在实处了。
朱由检见毕自严的神情,知道他已经懂了,这也算是定下了一件事情,让毕自严先离开了。
朱由检揉了揉眉心,这样的日子才是开始而已。素娥与杜澄让他明白了,小人物的力量不可忽视,做事要更加周全才行。而吴无玥计策中所谋的天下,才刚走出了一小步。
恐怕洛阳的福王府就要不太平了。也不知道福王‘畏罪自尽’后,他的小胖儿子会怎么办。当铁证如山,他们勾结流民,私造兵器,企图叛乱,被锦衣卫团团围住之后,河南就要起风了。 “我已经没事了。”雨化田说的是自己在洛阳城外腿上的箭伤。现在想来洛阳城外的事情也没有都在朱由检的掌握之中,那天夜里的小孩子明显是意料之外的人,“那个李定国,你有何打算?”
李定国就是用弩。箭给了朱由检一箭的半大小子。那夜,第一箭朝着朱由检射去的时候,雨化田危急中就扔出的绣春刀打偏了那一箭。但别看李定国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可他胆识过人,在一击不中的情况下,居然迅速地反应过来,还声东击西地对着朱由检与雨化田又接连射了好几箭。
雨化田手中没有其他的兵器,侧踢偏了朝着朱由检而去的箭头,但后来那支紧随其来的箭速度过快,才划伤了雨化田的衣物,而箭头锋利无比,根本不是寻常兵器,也就擦伤了他的小腿。雨化田也趁着这个空档,抓住了这只射中了自己的箭,反手投向了李定国,这一投比弩。箭的发射速度有过之而无不及,噗嗤一下就刺穿了李定国的右臂,这下小孩的战斗力是完全没有了。
雨化田受的确实不是什么大伤,用了吴无玥的药,没有一两天就好了。
要说当时为什么不是一箭投向小孩的要害,雨化田也是有了瞬间的犹豫,他很少遇到七八岁的小孩会有如此胆色,所以才选择了只是立即止住他发动武器的右手。而在失去了弩。箭的攻击之后,其他的人还真都不是雨化田的对手,几乎他是以一人之力抵挡百人之攻,这些人就像是被切菜一样,都被雨化田解决了,而那个李定国则被一同带回了京城。
“先放放他,让他在你家里住着,你那一箭都要把人家孩子的右手给废了,等养好了再说,现在就让他多读读书。”朱由检没有平白无故地救人的嗜好,不会因为对方是一个小孩,就救下一个对自己刀剑相向的人。可是偏偏这个人叫做李定国。
结合从小孩嘴里套出的话,朱由检肯定这个李定国就是他记忆中的那位。小孩说自己是陕西人,天启元年出生,家中的光景并不好,这些年来旱灾也没断过。今年年初的时候,家中父母因为饥荒与病痛过世了,他成为一个流民,一路上也扒着树皮过日子,翻过了不少的山,就从陕西到了河南境内,与这帮子流民呆在了一起。
明史上有一位李定国,也出生于天启元年的陕西贫农家庭。崇祯三年,他年仅十岁就加入了张献忠成立的起义军,李定国被张献忠收做养子。崇祯十七年,张献忠正式建立大西政权,李定国因为在义军中的战功卓著被封为安西将军。崇祯朝亡后,清军入关,张献忠率麾下大西军五十万北上抗清,却中了流箭而亡,大西政权亡后,李定国归顺南明,奋力抗清,镇守南边,云南一带一直视李定国为滇中的脊梁,后世章炳麟有言:愿吾滇人,毋忘李定国!
朱由检在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名字与身世之后,心中也有些疑惑,看来历史已经发生了偏差,要不然他一个小孩为什么会离开了陕西,随着流民到了河南境内。当然有些事情还是没有变,听说是截杀大官藩王的时候,他下手还是不轻。
可是这样一个人,朱由检不会杀了,此人的英勇从小就可见一斑,若是好好培养,日后必然能成大器。更重要的是由史可见,他对于社会矛盾的把握还是很清晰的,明朝亡了之后,是抗清的主力,没有道理放过这个人才。
话说回来,朱由检说的让李定国多读读书,不是看四书五经,而是让他多听一些天下的情况,不要想着造反给自己添乱了,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想的更加远一些,怎么稳定流民,驱逐鞑虏,保苍生太平。
把人放在雨化田那里,一定能调。教出一个更加非凡的李定国来。
雨化田没有意见,李定国虽然勇猛,但毕竟才七岁,这个时候的孩子还没有定性,心智上可以塑造的空间很大,他们对于是非对错,看人辨事还没有一条道走到黑。“先不说这个孩子了,这次因为多了杜澄与素娥两个变动,才让事情发展地更快了,你们不单单为了对付魏忠贤吧。”
“哎——”朱由检摇摇头,“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此事还要从土豆差点被下药说起。王承恩注意到了徐应元与青楼中人有过密的接触,就跟上了这个线索,然后发现了那些秘药都是从醉红楼里头流出来的,徐应元与背后的人接头也都是zai青楼里面,才会有了后来紧紧盯住醉红楼的大动作。
与此同时,魏忠贤当时希望信王快点入京,是想能把他被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管。
因为朱由校的病突如其来又病势汹汹,朱由检若是没有准备地入京,一定会受到魏忠贤的压制,所以吴无玥才献策,不如将计就计。在洛阳的中伏是他们提前谋划的布局,但那些人都是用钱财收买来的流民,就连流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要他们截杀朱由检,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要杀的是当时的信王。而只有那一个弩。箭,是朱由检事先提供的,为的就是以后嫁祸他人时所用。但是谁知道这东西被李定国使用了,也造成了朱由检与雨化田的轻伤。
如果李定国是第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那么后来杜澄把皇上气的病了又倒,这与他们开始安排的人也不一样。
朱由检当初推断朱由校的病虽然急,但是一定也会清醒,这个时候让他知道信王生死不明,那皇上的身体情况也会更加的不稳定,从而加快魏忠贤的动作。但朱由检是不可能收买朱由校身边的小太监,本来想要等消息扩散出去的时候,才让朱由校知道,谁承想杜澄却暗中下了狠手,一击就中地让朱由校彻底晕了。
紧接着就是素娥被假怀孕,这可是坑了魏忠贤的致命一击。
原先的安排中,朱由检不在乎这个假怀孕的人是哪个宫女,也不在意素娥是不是真的有了孩子。总之,在吴无玥救醒了朱由校之后,当吴无玥佐证朱由校是不可能有孩子了,那么结果必然都是魏忠贤与客氏在混淆皇家血脉。
但是第三个变数却正是素娥,她反咬一口,将魏忠贤与客氏的所作所为彻底地揭露,才让朱由校最终对那两人彻底地死心,从极度的喜爱,到了彻骨的痛恨。
事后,朱由检根据一连串的零碎线索有了一个推论。事情是从周冶决心要死的时候开始。
周冶是此案中唯一冤死的人,所有的阴谋要能自圆其说,都是建立在魏忠贤包藏祸心,故意唆使信王独自赶路,先一步回京进入洛阳圈套的基础上。而关键的那位假传圣旨的人就是周冶,他其实是雨化田的人,是整个事件的牺牲者。
周冶知道了自己在整个计谋中的重要性,大义赴死不是没有原因的。人若是愿意抛弃生命,不是出于强烈的爱,就是因为刻骨的恨。他对朱由检说效忠也有一些,但是不仅仅如此,更多的是因为魏忠贤曾经对他的迫害。
周冶家中的亲人都死绝了,死在了一场无妄之灾中,而源头则是有人想要为魏忠贤立生祠时,圈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