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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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算师-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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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典史见场面的局势己经这样,看来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问小木匠多少棍将马打死?小木匠根据打死家中老牛的经验,报说:“一百二十棒。”

    典史不放心地提醒道:“一百二十棍,够不够?”

    小木匠胸有成竹的点点头,对典史老爷说:“足够了!”

    于是,典史做证,叫二人立下字据,按下手印。字据上写明:小木匠杖责良马一百二十下,将马打死打伤概不负责。如果打不死,将作自动弃标,进入经济标价格谈判的资格将被取消。立此凭据!

    当下对方叫家人把马从马车上解下牵过来。这是一匹五花大马,长得跟骆驼似的,走过来如同一座小山在移动,嘴朝地上打声响鼻,地上的灰土冒得足有尺把高,周身铁板一样的肌肉不住地震颤。牵马人将马缰绳拴在一颗大树上,然后上去四个壮汉花了半天工夫,才把马四只像柱子一样的腿脚用绳索紧紧缚牢,放止马被打挣脱跑开。

    一切准备就绪,小木匠拖着型杖走上前,见是一匹好马,觉得就这样无故要被自己打死,着实太可惜了。可是这也是被逼上梁山,没办法的事。于是心头一软又硬将起来,决定先从马**上打,不要叫从腰背上几棍把内脏打裂,马咋疼痛,恐受不了。

    众人瞧着小木匠上前,身高不及马**,一个个又是满脸出现担心的样子。要知道,马这种大畜生,毕竟不像人那样不经打。俗话说牛高马大!这种畜生从娘胎上生下来就是被打的料,所以老天爷给它们安排得身子壮,骨架大,就是要它们抗得住打。一匹马一辈子不知挨过多少打,所以一般的棍棒打在马身上如同给它搔搔痒。

    小木匠轮起刑杖照着磨盘般的马**打下去,受惊的马匹想奔跑,可是身下的四条腿被绳子捆绑得牢牢的,根本动弹不得。马匹只好把肥壮的**左右摆动,扭得跟跳街头舞似的。可是即使扭得再标准,也免不了杖打**。不一会就痛得扯开嗓门高声嘶叫。

    在场的众人见小木匠把马**打得啪啪作响,包括典史、专家、衙门公人一个个在心中暗笑不止。心在想这小伙子把马屁拍得太标准了,简直成了高级马屁精,就是秦桧、和中堂来瞧见了也要甘拜下风。不过反过来一想,要是采取这样的拍马屁手法,恐怕连玉皇大帝也承受不了!



………【第四十回 杖马求证】………

    小木匠见马屁拍得差不多了,便转过身照马腰背上捶去。立刻就听得马由高声嘶叫变得悲鸣起来,一双眼睛睁得团团的溜溜转,在人群中乱扫,仿佛在向人群发出绝望般的求救。众人见小木匠打了几十板,也没把马打出一个屁来,只听得马叫,身上皮肉却见不到一点损伤,便以为马是出于本能被吓得乱叫。

    马的主人见此,在一旁瞧着冷笑。见小木匠满头大汗打到一百杖时,马身上没破一处皮,没流一滴血,仍然稳稳的站在那儿,一百二十个心已放下一百个心。等见小木匠打完,马仍是站立在那儿,周身完好无损,而且也不再破着嗓门儿嘶鸣了,心上的石头便落了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周围人见小木匠挥汗如雨拖着杖下来,都知道小伙子这下牛皮叫吹破了。于是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看来这个小伙子喜欢吹,说家中的老牛叫他打给死了。也许老牛不行了正要断气,他拿起刑杖上去给捶打一阵,然后就说是他用刑杖把牛打死了。”

    “刚才他说这话我就怀疑。牛马不是猫,让你拿木头做根棒子,随随便便的就给打死了。除非这牛马是纸糊的!”

    “可不是么,不怪刚才那家人去向典史老爷申诉,说小伙子打的那个犯人是和他有瓜葛的。不然那样强壮的汉子,被打得杀猪一样的嚎叫,身上却没破一点皮,这不是聋子在耳朵上插个MP3,装给外人看么。”

    “不假,听衙门里的爷们说,这小子神通广大,和典史都套上了关系。刚才要不是那家人精明,还真让这小子胡弄过去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不休。典史准备按照两家事前立下的字据,宣布小木匠出局,申诉家替补入围,进入下轮经济标报价。就在这时,马主人的两个家人,上前给马蹄捆绑的绳子刚解开,只见马匹四腿打晃,支持不住扑通一声倒将下去。家人慌了,忙上去几人又拖又拉想把马扶将起来,可是倒下去的马只是出气多,吸气少,不一会便慢慢合上眼。这时候,你就是开吊车起重机来也扶不起来了。

    满场人叫惊呆了,一个个张大嘴巴,就是老鼠跑进嘴里也不知觉。过了半晌,大家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忙围上去瞧看。马的主人仿佛死了亲儿子,难过得捂着胸口,半天才呼出口闷气。这也难怪,想想在当时的朝代,一匹马至少抵得上如今的一部别克轿车。一下子叫毁了,放在谁身上不难受!除非是不知生活艰难的败家子。

    马死这就不说了,关键是这笔生意又叫泡汤了。家中前三个月就停下一切活计,花费全部精力用来为这次竞标做准备。单是从衙门雇来刑杖操纵手就花费了二十两银子,还不算上吃喝。如今一钵子直晃的油叫这个不起眼的小伙了给一棍打翻了,真是蒋门神遇着了武二哥,倒霉透了。马的主人无奈何,难过一阵,只好吩咐家人去雇伙计们来把死马抬回家。

    众人这才从惊愕中慢慢静下心。又纷纷开始议论起来:“简直不敢相信啊,这样一匹壮实的高头大马,竟然叫打狗棍给打死了!”

    “乖乖,太叫人胀眼了!不是亲眼所见,你就是亲爹来说给我听,我也不相信这是真的!”

    “可不是么,看来这个小伙子说他打死牛不是吹牛皮。难怪刚才的犯人叫打得杀猪一样的叫唤,站都站不起来,叫人给搀扶下去了。瞧这木头东西比铁棍还要厉害,一般人肯定架不起三棒!”

    “是啊,可笑刚才死马的主人还不认邪,偏要去招惹此事。这下好好的马叫打死了,还丢了面子!”……

    典史和手下人瞧见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也被搞得措手不及。典史心想,不怪我这做县太爷的哥们竟然亲自执笔写推荐信,原来这个小木匠做出的东西果然高人一筹。想到此便问开标专家们说:“既然两家已按协议完事,开标会能否进入第二项议程?”

    专家们听后几乎异口同声说:“可以进入经济标议程。”

    小木匠和另一家下去有半个时辰核算竟价的指标,考虑申报每根刑杖的最低报价。这可是最终报价,不得更改,以最低价为中标。所以两家都像押宝似的紧张地盘算着报多少合适。时辰一到,两家各自报出价格,由公人记下呈报典史。典史接过手当众打开宣读:“李木匠报价:每根刑杖一两二钱银子;董木匠报价:每根刑杖半两银子。”

    在场人见两家报价差别如此之大,都大惑不解。尤其是李家,主人闻听报价后惊得目瞪口呆。心想我已经出血割肉把标价压得不能再低了,为什么董家竟然报出这样底价,难道他的刑杖是用泥巴捏制出来的。其实两家报价不同各有其原因。

    李家生产的刑杖,采用的木材是从千里之外运来的上等花梨木。厚重沉实,坚如石铁,打起人来轻则皮破血流;重则伤筋动骨。木材价格高,运输费用贵,当然要加重生产成本的负担。再说李家为了参加这次竟标,和马被打死的那家一样,花销了许多银子。不但给雇来的衙门操杖手一笔银子,还给参加开标的各位专家和有关人员一人一个信封。这笔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也得要从产品的利润上扣除。所以在下面把算盘珠打得啪啪响,盘算来核算去,报出的标价已经是保本最底线了。

    董家却不同,小木匠父子俩又没带算盘,带来了也不会打,所以全凭心算。不过小木匠父子们要盘算的很简单,做刑杖的木材用的是酸枣树,论木质厚实程度与花梨木不差。小木匠这次带来的几把刑杖就是酸枣树打制出来的。这种酸枣树村里村外,荒岗野洼到处都是,平时只是被村民用来作柴火烧。只要出几个钱雇几个村民,拿几把山斧去采伐就足够保证货源了。



………【第四十一回 一举夺标】………

    作为这次参加竟标,小木匠父子不知道规矩,只是做了两个花架送给典史,那是用打家具的剩角料做的,不值钱,只是赔了些工夫。来城里唯一损失点的就是第一次送样品过来,被两个验收样品的公人诈去了一点银子,还不及李家送出的半个信封。

    另外一点就是家中损失了一头老牛,一头猪,一条狗。不过老牛已经衰老,就是活着也用不上两年了;二百斤的肥猪早就该杀了,只是想留到年关再屠宰;一条狗更是算不了什么,打死了再喂养一条。所以父子二人扳着指头算来算去,一根刑杖卖半两银子,除去一切开支还要净得二钱五,对半赚。比给人家打家具挣的手工钱要划算十倍。何况跟官府做生意,不担心狗肉帐、三角债!所以诚惶诚恐地报了标价,生怕对方报的标价比自己底。

    几个专家虽然接收了李家的信封,到此时也无能无力了。因为董家在技术标、经济标两项上都沾有绝对优势,而且优势太明显,无可挑刺。特别是做出的刑杖具有创新,简直算得上高科技产品。打人不见血,对于官府文明执法具有广泛深远的社会意义。因此只好合议一致同意董家为中标单位。

    典史给小木匠出具了官府文书,认定董家为州府刑杖定点生产人家,有效期三年,盖上鲜红的官府大印。从法律上看,相当于现在的工商营业执照和生产许可证。然后又与小木匠签订产品供货合同,第一批进货二千根刑杖,按每根半两银子计算,合计价款一千两银子,交货期限为三个月。官府按照货款总额先预付三成定金,即三百两银子。剩余款项等交货验收合格后再一并付清。下方是双方画字签押,按下手印。并将带来的刑杖,留下两根作为标样封存。

    小木匠怀里揣着两份文书,如同揣着个生死状一样慎重。父子俩跟随衙门帐房先生去库房领了定金,揣身上赶快回家着手准备。小木匠拖着刑杖和父亲两人走在街心。众人明知二人身上带有许多白花花的银子,却不敢有想头。因为大家亲眼见识过小伙子手中哭丧棒的厉害!要是头上招上一棒,别银子没抢成,脑壳叫打成烂西瓜。所以不管是有歹心的人,还是瞧热闹的人,一个个跟着远远的瞧看。害怕走近引起二人怀疑,被小伙子来上一棒。

    小木匠父子俩从来到这个人世,从来没接触过这么多银子。别说接触,连瞧也没瞧过。父子二人回到家中,在床下挖个深洞,然后把银子放进坛子再放入洞中,上面洞口用石磨盖上。取银子时,需要父子二人一起动手才能将石磨移开。小木匠取些钱让父亲去雇几个村民,让他们每日去村外荒岗砍伐酸枣树,以作木材之用。

    然后又叫父亲带些银两去集上买了头十只大缸回家,再让醋坊送来几十坛老醋。小木匠自己却去县城向县老爷和师爷报喜。顺便又给二人带去了两个精致的花架。县官和师爷听完小木匠的叙说,没想到无意中插了一颗柳还真叫插活了,而且这个柳得到了水土马上就呼呼的往上长,不久就会变得迎风招展起来。心里头也落得个快活。

    小木匠没忘师爷上次所说的话,要请客答谢。但知道县太爷官大,不是一般小民随便请的客,便请师爷去家中作客。师爷听后觉得这个小木匠够处,便一口答应了。然后跟小木匠说:“到时去,我在把你们镇上的乡约一并叫带上。你和他认识认识,会对你今后事业发展有好处。”

    小木匠听说师爷把镇上的头头也叫去,心里乐得跟熨斗熨的一样舒坦。要知道,这些父母官,虽然官不大,够不上品,可管起老百姓来比宰相还要官大。老百姓不怕官,就怕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平头老百姓谁不想和他们搞好关系,如果和他们搞好关系,上面发放的救济款有你;如果搞不好关系,上面摊派的苦力有你。因此老百姓把上面的官当爷供着,把下面的官当爹养着。乡约便把嘴扎在老百姓家里,整日嘴巴吃得油渍渍的。

    但尽管如此,不是每家都能请动乡约上家来吃饭,这还得看人家给不给你面子。一般能请动乡约上家吃饭的人,基本上在村里也算得上是有头有面的人物。不是保甲便是地主,要不然就是大户人家。一般平常的小百姓,你就是把家小锅底烧红炒爆了,人家也不会上门!

    小木匠所处的村落是个鬼不生蛋的偏远地方,离集镇又远。一年到头乡约从不到村里下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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