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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瞧见这阵容,心生一计,便将母亲喊到一旁,附耳叮嘱一番。女人随即将丈夫叫过来,依着儿子的吩咐,要丁大去村中养鹅人家弄上十几只鹅来,应付家中的来客。丁大一听,觉得此主意不错,马上挑上箩筐出门去了。
这边,狗蛋妈安抚大家不要焦急,丈夫这就出门去进外邦大白鹅。众人一听,松了一口气个个眉开眼笑。半个时辰后,丁大转来,箩筐刚下肩,大家便等不及一起冲上前,一人抓一只鹅,紧紧的攥在手中。搞得狗蛋家中鹅叫声连连。等打发人离开后,丁大夫妻整理一大堆碎铜钱烂银。最终确认,比先前估算要多赚三两银子。二人禁不住脸上乐开花。
可是还没等乐个够,外面又有一人闯进屋来,开口就要买鹅。听说鹅已被抢购一空显得很是失望。要知道,这家伙是城里一个“老鼠会”小头目,也不知从哪儿得到信息,起早赶来,一路打听好不容易才找上小算师家门,没想到还是来迟了。没办法,怎不能就这样大老远跑来空着手回去!最后只好花几吊钱将狗蛋妈还没来得及打扫的几间关鹅房间里落下的鹅毛全给收拾去,不想回去经过传销一捣腾,居然发了一笔横财!
以庐州城为圆心,以二十头村狗蛋家为半径向东划圆圈,就能划到有个叫廾岗的村落。这几年,随着庐州城向东扩展,叫廾岗村民们沾了不少光。一些头脑活络不安稳的村民瞅准机会,跟城里人学习纷纷办起了小生产作坊,专门给城里官办的大作坊生产配套用品,大把大把赚了些许银子,比起祖辈们终日脸朝黄土背朝天,汗散一亩三分地赚的钱不知要多多少倍。于是,廾岗村便出现了一些不种庄稼不流汗,夹个小包城里窜,地主不像地主,流浪汉不像流汉,成天吃香的,喝辣的新贵一族。
新贵一族的出现,叫不少村民瞧着眼红。可是大多数村民伺弄黄土地惯了,视土地为命根子,要是叫他们丢下土地去干其他差事,不管是从感情上,还是习惯上都难以接受。再说,那些新贵们的日子也不是人人都过得舒坦,有的人发了财衣锦还乡到处风光,可是没多久就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最后背了一**债,只好又回到田头劳作。
看来干什么行当都不容易,要冒风险!唯有这田里种庄稼稳当。村民们每当看到没落的新贵总是发出一番感叹。不过感叹归感叹,望着新贵们穿戴时髦,生活舒坦,花钱不心疼,特别是将自家的茅屋翻盖成秦砖汉瓦的小楼,村民们还是羡慕不已,眼红得要命!别说一般村民经不住诱惑,就是村上最有头脸,吃半个皇粮的保甲大人也眼红得不行。
自从村上冒出了新贵,确实让保甲大人始料不及,耿耿于怀。因为多少年来,保甲大人一直是村中有头有脸有影响的人物。在所有村人面前权贵不容侵犯,村上人谁见了保甲大人不是点头哈腰,客客气气。要不然稍有不慎,得罪了父母官,今后小鞋可有得穿。然而,现如今冒出的新贵一族,对保甲大人的权威构成了挑战。他们仗着和城里人打交道,见了世面,就对保甲大人表现出“一来长安道,眼大不相参”的态度。平时见到保甲不再是毕恭毕敬了,相反保甲见到他们反而要放尊重些。
最不能叫保甲容忍的是他们兜里有钱,引得村人把他们捧为座上宾,把保甲反而冷落了。这也没办法,这年头有钱便是大爷!你保甲虽说吃上半个皇粮,一年薪俸不及人家半个月赚的银子。有钱是胆,一切向钱看,人家当然不再以你马首是瞻,这叫保甲大人在村人面前丢了不少面子。
保甲窝了一肚子气,可表面上还不能发作出来,要不然人家会说你是得了红眼病,见不得人家富。保甲毕竟是村中的人物,眼见一些自己瞧不上眼的家伙,跑城里捣鼓捣鼓都发了家,自己怎么说也算个人才,难道就这样让他们骑上自己的头,受他们的鸟气。保甲越想心里越不是个滋味,经过反复斟酌,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头上这半顶乌纱帽不要了,也学着人家开作坊搞发家致富。
可是保甲过去从事是管人的差事,对于如何向村民发号施令倒有一手,而对于如何经营作坊确是个外行。俗话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保甲既然下定了决心,就决不罢休,一心一意要办个像模像样的作坊,在村人面前露个脸,绝不能让别人小瞧自己。于是,保甲辞了官差,下海搞起了产业。
要知道,办一个作坊,首先要选好行当,还要有懂技术的工人。于是,保甲带上盘缠费一头扎进庐州城,四处寻找商机。因为保甲知道,这几年城里官办的作坊日子不大好过,作坊里的伙计们大多数在外谋求第二职业,捞点外快来填补家庭生活。特别是有一技之长的伙计,凭着所掌握的技能,被许多农村开办作坊的小老板聘用为技术顾问。这样,小老板发了财,顾问也赚了钱,又推动了当地经济发展,个人、集体都受益。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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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回 辞官下海】………
保甲一头扎进庐州城忙活了半月,终于在熟人的引荐下,与一个官办作坊搞技术开发的小伙计接上了头。这个小伙计秀才学历,手中有技艺,进入官办作坊不到五年便出任作坊生产技术骨干了。只是因为近两年来个人小作坊的兴起,特别是南方沿海地区冒出了许多村办作坊,给小伙计工作的官办作坊带来了不小冲击。官办作坊经济效益逐年下滑,作坊干活伙计们的薪水、红利不断减少,逼得人人动起脑筋,想在业余时间赚点外块以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处境。小秀才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一心想赁借手中的技术,找一家小作坊发挥一技之长,好赚些钱早日致富。
因此,保甲、小秀才两人由于心往一处想,在熟人的引荐下来到路边一个小饭馆。二人入屋后寻了个僻静拐角坐下,要了一瓶酒和几样下酒小菜,然后边喝边唠。还没等喝够二两老酒下肚,两人已是亲兄弟一般亲热得不得了,大有相见恨晚之便势!随后,保甲转入正题,小伙计心照不宣,二人一拍即合,当时就在席前搭成契约:由保甲负责出资办作坊,小秀才负责技术生产;保甲按月发给小秀才技术服务费。
要知道,保甲毕竟当过不少年差役,办事讲究效率,说干就干,不搞纸上谈兵。这里和小秀才商妥后,回去后没过上半月,便按照小秀才的交待,将筹办作坊的前期工作搞出个花样来。小秀才找到了第二职业,浑身是劲,利用所有空闲,往返于廾岗村帮助保甲筹办作坊。
真是人心齐、泰山移。才一个月时间,经过二人通力合作,在保甲家中,一个土办法建造的作坊算是搭建起来了。虽然没有城里官办作坊所具有的设施条件,但生产出来的产品却像模像样,外行人一点分不出真假。当然,保甲、小秀才心里都清楚:小作坊生产出的产品质量再好,也没办法跟大作坊的产品相比,不能直接拿到市面上销售。因为,大作坊的产品已是高山打鼓——名声在外,大家信得过!
因此,小秀才只能帮保甲开发些半成品产品,专供给官办作坊作生产原料。要知道,官办作坊家大业大,只要从牙齿缝隙中漏点下来,也能把小作坊撑死。眼下许多小作坊都是喝着官办作坊的奶长大的。但是也要明白,能喝上官办作坊这碗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要是找不上关系,人家甚至连大门都不让你进,别说喝奶了。
如果能够直接找上大作坊的老板,那是最好不过了,只要老板一句话,不但省了跑腿、口舌,也省了工时。只管送货,坐家收银子。可是这种美差事落不到保甲头上,除非保甲的二大爷在州府做官。保甲既然没有这层关系,那么就只好老老实实从基层打点起。保甲终于找到一位在城里生活的老乡,这个老乡认识一家大作坊的小掌柜,通过老乡帮忙,小掌柜答应见识一下保甲。
保甲听了老乡介绍,欣喜若狂,马上找来小秀才商量,要求小秀才陪同一起去。之所以这么干,保甲主要是出于担心,担心人家问到货物的性能特点时,自己叙述不清楚。说实话,保甲虽然悟性好,已从小秀才口中领会到自己生产的货物特性。对一般人而言,保甲能够将货物介绍得头头是道,滴水不漏,甚至比小秀才介绍得还要动听。但毕竟只知货物的皮毛,不知其里,到时候人家要是问到点子上,保甲可能抓瞎,一问三不知,弄不好叫人家立马打发出门。因此,无论如何也要把小秀才捎带上。
小秀才是搞技术的,书生气浓厚,平常不善于和人打交道,只管一头埋在产品技术开发上。但为了开辟好第二职业,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上阵。保甲等到小秀才抽出了空闲,二人背上自己的货物,按照孰人的指点,来到城西头的大作坊,问了许多干活的伙计,最后找到了负责采购供应的小掌柜。
掌柜室里坐了许多人,一个个抱着各色烟筒吞云驾雾,静等小掌柜接待。保甲见到此种情形,不敢冒然上前打搅小掌柜,只好和小秀才在屋拐角找个落屁股的地方坐下,掏出汗烟袋,填上烟丝,点上火一边吸一边耐心等待。
小掌柜只顾忙接待。嘴中叼着的烟筒却没有烟袋,因为,烟嘴里的烟丝还没燃尽,一旁的客人就忙拿出身上带来的上等烟丝,又给小掌柜烟嘴装满填实,然后再给小心点上火。小掌柜只管带劲抽吸,一点不用担心烟丝燃尽断火。保甲抽完一嘴烟,见接待还没轮到自己,只好又装填了一嘴烟丝接着抽。要知道,这是求人的事,千万不能性急,性急吃不了热粥。谈生意是一个理。
这可苦了小秀才。要知道,小秀才平生不抽烟,平时工作接触的人也没几个是烟民。如今突然处在这种场合,让烟呛得喉咙发痒,眼睛发酸,恨不能将头插进水桶里。直到保甲抽完整整一袋烟,小掌柜的接待才轮到他们头上。然而,保甲虽说苦等了半天,也没白等,起码从小掌柜待人接物中懂了些事理。保甲发现,小掌柜前面接待的客人,如果客人大谈自己的货物如何价廉物美,品质一流,小掌柜根本不感兴趣,抽不上两口烟便将客人打发走。如果是来自南方沿海的客人,在介绍自己的货物时,又扯上自己所在的地方,经济活络,生活开放,特别是能买到便宜的走私洋货!小掌柜便听得两眼发直,一身是劲,对客人表现出由衷的热乎。一来二去,保甲渐渐摸着了小掌柜的脾性。
终于轮到接待保甲。保甲首先向小掌柜解说是有某某介绍人引荐来的,接着轻描淡写将小秀才和自己的货物一块儿介绍给小掌柜。然后话头一转,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保甲凑近小掌柜,用向小掌柜诉说,自己的作坊自己当家,然后伸出两个手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告诉小掌柜,事成之后给两成回扣。
小掌柜听后不动声色,开始询问保甲货物质量性能。保甲忙将小秀才推上前,要小秀才解答。小秀才自从进屋后,就一直冷在一旁,不抽烟,不说话,乐得自个儿慢慢想心思。正在走神,突然见保甲让他和小掌柜说话,不敢怠慢,马上表现得像学生回答老师问话一样,问一句,答一句,一点不敢答非所问。
好歹小掌柜并没为难小秀才,只是例行公事问了些货物性能,对小秀才的回答似乎很是满意。保甲见小掌柜考问完小秀才,立即上前向小掌柜夸赞小秀才,是正儿八经私塾学堂毕业,秀才文凭,眼下又在攻读翰林院函授生。小秀才是官办大作坊的技术骨干,如今被他聘任为技术顾问,生产的货物绝对品质一流,大可放心。
小秀才听到保甲如此夸奖,不免有些受宠若惊,脸上一阵阵发热,心口砰砰乱跳。好在小掌柜并没去注意他的脸色,而是和保甲谈得十分投机,俨然成了一对老朋友。许久,小掌柜才醒悟,屋中还有等候接待的客人。于是,马上装起正经来,要求保甲将货物送去作坊操作间,等他安排个时间先试用一下,然后才能确定是否定货。让保甲回家等候回信。
保甲与小掌柜初次相识,本想请小掌柜下酒馆啦啦家长,培养培养感情。话刚开口,小掌柜便连连推辞说:“不必客气。只要货物质量过得硬,我会进你的货。”
保甲不敢造次,只好带着小秀才告辞出门。眼见已是正午,不能饿着肚皮赶路,于是,二人寻了个路边饭店,要了两样抄菜,筛了两碗老酒,对斟对酌起来。小秀才平时难得受人邀请,自己又是工薪阶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