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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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算师-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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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蛋溜下树,回到人群堆里。过了半个时辰,巫婆终于行完法事,打开门带众人去院子里捉鬼。狗蛋等巫婆捉住鬼正要往口里放,便一步抢上前,伸手把鬼夺在手上。巫婆做梦也没料到有人敢如此大胆,竟敢引鬼上身。再一瞧,还是个孩子,一下子惊呆了。

    狗蛋把鬼抢在手上回到人群里,大家纷纷来不及的避让。狗蛋笑着说:“怕什么,这是鸡肫。”说着咬下一口嚼动起来。大家一见壮着胆围上来,仔细一瞧,果然正如狗蛋所说,确确实实是个鸡肫。便去质问巫婆,巫婆见画皮已被捉戳破,羞得无地自容,任其问就是不说话。最后被众人痛骂一顿,轰出去灰溜溜走了。

    大家围住狗蛋,把狗蛋棒上了天。

    狗蛋自从揭了巫婆装神弄鬼的把戏后,在村人面前小算师的地位又拉升了不少。村人只要出门或者晾晒都来问问狗蛋的天气。顺便带点见面礼过来。狗蛋见有利可图,心里敲起了鼓,心想巫婆凭着装神弄鬼,胡说八道,人家尽然送给她银子。我何尝不能赚点外块呢?



………【第十四回 效尤巫婆】………

    狗蛋想到巫婆装神弄鬼赚银子,怦然心动,便动起了脑筋:嗯,光是在天文下雨这方面发展太单一,路子太窄,只能为村人出门或者晒晒场地服务。拿现今的话说,冲其量属于专科。狗蛋要全面发展,专升本。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在其他方面干出一两件事来叫村人看看。

    于是,有天夜里,狗蛋爬起来溜出家门,在村子里瞎转悠。忽然瞧见一家牛棚门没关牢,就推门钻进去,牵出一条耕牛骑上去。狗蛋把牛赶出村外,乘着微弱的月色,一直朝远处的河湾赶去。这头牛躺在牛棚里,又闷又热,满身蚊蝇叮咬。深更半夜的突然被人牵出来,不知何事,只好乖乖地被人牵着牛鼻子走。

    牛走到田埂上,踩在积满露水的野草丛中,呼吸着清新空气,顿感精神振奋。狗蛋没带鞭子,只用手拍两下牛**,牛就撒开四蹄往前奔跑起来。没多久便跑到了河湾。

    这片河湾特别宽阔,两岸高出河床十余丈,生长着一片浓茂的树林和野草灌木,里面藏有各种蛇、蝎子之类的爬行动物,黄鼠狼也出没其中。加之离村庄又远,胆子小的人大白天也不敢独自过来。久而久之,这块地方变成了无人区,成为鸟兽的天堂。虽是满地的肥草,但放牛娃们谁也不愿过来冒这个险。

    狗蛋天生胆大,来此放过牛,知道这儿的草又肥又嫩,牛一到这儿吃起草来连头也不愿抬。可是离村子太远,一个来回要走上两个时辰,太消耗牛的气力,不划算,所以来了两次就打住坝了。

    此时,狗蛋将牛赶到树林边上,翻身下了牛背,把牛拉进树丛,放开僵绳任凭牛去吃草。牛半夜被牵出来,以为要它起早耕地,没想着是让它来享受这沾满露水肥美的夜草。人常说,马无夜草不肥!这牛吃着夜草,也像人吃刚上市的新鲜菜,口感好。牛啃了几大口夜草,快活得尾巴直摇。

    牛吃了几口,忽然转过头,瞪着一对牛眼,十分感激地望着狗蛋,心想眼前的这个放牛娃多好。不像主人家的放牛娃,只会骑在它身上,耀武扬威的打着它跑。成天就知道把它送去老一个地方就餐,地上的青草被吃过好几遍了,每次去只能啃些草根硬往胃里塞。经常啃得牙酸舌头麻,还填不饱肚子,更别说口感了。眼下被带到这个地方,满地都是肥美的青草,吃到口中简直就是山珍海味,这不是在做梦吧!

    狗蛋见牛老是朝他看,以为牛怕生,就转身离开。走出老远再回头瞧,牛已是低着头吃草,身子一点点淹没在林子里,一会儿工夫便瞧不见了。狗蛋回到村子,鸡已开始叫第三遍。有的人家厨房顶上冒出了炊烟。狗蛋溜进屋内,悄无声息的爬上床睡去。

    狗蛋一夜辛苦,比平时多睡了一个时辰,醒来后还没起床,就听见父亲在对母亲说:“山娃家的牛今早不见了,现正到处寻找。”

    “莫不是村子夜里来了贼,牛叫贼偷去了?”女人听说后猜测起来。

    “不会吧,村里连鸡狗都没丢过,哪个贼这么大胆,敢来偷牛?”男人表示不相信。

    其实男人说这话有他的道理:这个二十头村,三面环河,河上无桥,就是发现河对面村子着火,也只能隔岸观火,无法过去救援。这种地形极大地限制了外贼入村作案的条件。而本村人乡风纯朴,祖祖辈辈生活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就是出了个把偷鸡摸狗之人,也深知免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断断不敢对村里人下手。不然一旦被捉住,还能在村里呆下去么?因此,村子里从没发生过谁家丢失东西的事。夏天家家户户开门睡觉。

    “不是贼偷去,这么大的一头牛,找不着还能飞了?”女人对丈夫否定她的猜测有些不服,就拿话将了男人一军。

    男人只是断定牛不是叫贼偷了去,至于是不是飞了,你叫他也说不准。所以对女人问的话只是干瞪着眼。就在这时,院子闪进一个女人,夫妻俩转头望去,正是山娃妈。只见山娃妈走得火急,满头大汗闯进屋急切切的问狗蛋在哪儿?

    狗蛋醒在床上,听着父母的对话正在暗自发笑,冷不防听见山娃妈进屋来点名要找他,便以为昨夜他干的好事被人瞧见东窗事发败露了,吓得一泡大尿喷涌而出,将干干的尿布又弄得湿透。

    本来,狗蛋下半夜回来上床安歇,早晨一觉醒来,发觉身下不对劲,拿手一摸,身下尿布竟然干干的。说明昨夜没有尿床,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狗蛋大喜过望,准备把好消息告诉父母。谁知叫山娃妈上门一咋乎,又失控尿了床。心里又惊又恨,躺在发烫的尿布上大气不敢出,侧着耳朵聆听山娃妈下面说什么?

    再说这山娃一家人早上起来,山娃爸要打扫牛棚,抱着扫帚进棚里一瞧傻了眼,牛不见了。忙跑进屋内把儿子弄醒,质问儿子昨晚牛拴哪儿去了?

    山娃正在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牛郎,走在鹊桥上去会织女。不想叫父亲弄醒,好不恼火,根本没听清父亲的问话,所以不答话。山娃爸耐不住了,吼叫起来:“问你话耳朵聋啦,你昨晚把牛拴哪儿去了?”

    这回山娃听真了,心想牛昨晚拴在牛棚里,就没好气地说:“拴在牛棚里。”

    “在牛棚里我还来问你干嘛?你说,昨晚到底把牛弄哪儿去了?”父亲仍是恶狠狠地问。

    “我拴在牛棚里!”山娃还是坚持这么回答。

    “拴在牛棚怎么不见了?”父亲领着山娃来到牛棚,山娃不见了牛,干瞪着眼不说话。山娃爸估摸儿子昨晚放牛归来,带着牛去洗澡,忘记将牛带回家。就逼问他:“是不是洗澡回来,把牛给忘了?”

    夏季农家娃放牛晚上归来,总是牛和人一起来到村头的大池塘泡澡,人畜尽情地洗去一天的汗水和灰尘,然后再一起回家。



………【第十五回 山娃受曲】………

    山娃见父亲怀疑他把牛丢了,急红了眼,争辩说:“我把牛拉回家了!”

    父亲以为山娃抵赖,气得一扬手给了山娃一巴掌,打得山娃半边脸火辣辣的痛。山娃捂着半边脸,哭叫起来:“不是我弄丢的,你干吗怪我?”

    “我叫你嘴硬!”父亲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在另一边脸上。

    山娃清早无来由遭父亲怨枉责打,一肚子委曲,便扯开嗓门放声大哭起来。正在烧火做饭的女人听见山娃在牛棚里大哭,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向灶洞里连添了几把干草,起身赶到牛棚这边来。

    女人瞧见山娃满面是泪,脸上留着手指红印,心疼儿子,就数落丈夫说:“大清早,把孩子打得清叫干吗?”

    “你说干吗?牛都叫他弄丢了!”男人气愤愤的说。

    女人听说牛叫丢了,吓得不轻。要知道牛是农民的命根子。庄稼人种田靠的就是牛,一旦失去牛,等于家里的天塌下了一半。女人急忙问:“丢哪去了?”

    “我怎知道,你问他去。”男人黑着脸,指着仍在抽泣的山娃说。

    女人走到山娃面前,焦急地问;“牛丢哪儿去了?说啊!”

    山娃见母亲也这样逼问他,更是委曲,辩白说:“不是我丢的,昨晚拉回来就拴在牛棚里。”

    “你还在抵赖!”男人又要举手打,被女人拦住。女人说:“山娃说的没错。昨晚我看见他把牛拉进棚里。”

    男人听女人这么一说,不好再对山娃发火。只好瞪眼悻悻地说:“牛拉回来了,拉回来了怎么不见了牛?”

    这时候,一家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马上决定分头去寻找。山娃和他爸负责出村外找,山娃妈留在村里找。任务明确后,山娃和他爸一人向南,一人向北,分头而行。山娃顾不得脸上还在痛,腿跑得比兔子还要快。因为他担心牛一旦找不回来,他就要面临失业的危险。

    山娃妈刚要出门,想起锅灶下的火还在燃烧,便赶到厨房。只见锅台满是煮沸溢出的稀粥,并且流了一地。女人顾不得这些,急忙把灶洞里的火苗压灭,便疯疯火火地出门去。

    一家人村里村外找了十五遍,连根牛毛也没找着。打听起床早的村人也都说没看见。回到家中,一个个垂头丧气哭丧着脸。女人在绝望中忽然想起了狗蛋小算师,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和丈夫一商量,便急忙朝狗蛋家奔来。求狗蛋给算算,牛哪儿去了?

    狗蛋妈听完山娃妈说明来意,才想起今早狗蛋睡过了头,到现在还没下床。便抱怨说:“这孩子,今早困迷糊了。到现在还没起床!”说着就走到狗蛋床前,掀开蚊帐,喊狗蛋起床。

    狗蛋听见山娃妈不是来找他算帐,而是来求他算牛,便放了心。本来,狗蛋打算上山娃家招揽生意,没承想山娃妈一早主动找上门,心里好不欢喜。

    等狗蛋下床后,狗蛋妈忙将床上湿漉漉的尿布拿出去晾晒。山娃妈一见狗蛋起来,就心急如焚地上前央求说:“好孩子,你就救救我一家吧。我家牛昨夜不见了,你给算算丢哪儿去了?”

    狗蛋却装着不慌不忙的样子,对山娃妈说:“婶婶,你别急,等我洗了脸就给你算。”

    山娃妈见小算师答应了,稍稍舒了一口气,便耐心坐着等候。狗蛋去厨房洗了脸,过来听山娃妈说了丢牛的前前后后,便学着巫婆的样子,盘腿打坐,双手合掌,两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狗蛋跟孔先生读过百家姓,这下正好用上了,边人听着感觉跟诵经没有两样。

    过一会,狗蛋停住口,睁开眼睛,对山娃妈说:“算出了。牛在河湾的树林里。”

    山娃妈一听牛在河湾的树林里,激动得心跟打雷一样嗵嗵跳,急忙谢了狗蛋,回家去跟丈夫说。狗蛋妈叫丈夫和儿子也跟随去帮着找牛。

    山娃爸得知后,知道河湾那片树林比较大,便又找些人跟着一块儿去帮着找。十几人一起朝树林奔来,排成一行,拉网式的搜寻。刚进树林,已吃得饱饱的牛听见响动,吃惊地抬起头,扬起四蹄从林中窜出来。

    守在树林外面的山娃妈瞧见,忙对林中大喊:“牛出来了,牛出来了!”一面喊,一面上前抓住牛绳,高兴得手发抖,直抖得牛鼻子抬得多高。

    林子里的人听见喊叫,一个个从林中出来,一见牛完好无损的在山娃妈手上牵着,全松了一口气。山娃高兴得一头窜上牛背上。众人对狗蛋更加佩服,又问他牛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狗蛋说:“可能是牛绳没拴牢,牛跑出来找草吃。晚上认不得路,就撞到这片树林来了。”众人听说后都说有理!

    狗蛋和父亲回到家里,正和母亲说找牛的事。山娃和他妈过来了,送来了了两只母鸡,一大篮鸡蛋,来答谢狗蛋。狗蛋妈接辞一番,便高兴地接收下来。

    过了些时日,狗蛋又闲不住了,夜半三更爬起来,像鬼一样在村子里闲荡。转到一家院墙外,听到院子里有猪在打呼噜。就留住步细心听一阵,没听到其他什么动静,便爬上院墙跳下去。然后轻手轻脚打开院门,寻了根棍子,摸到猪圈打开栏,用棍子把猪给驱赶了出来。

    这头肥猪足有二百来斤,满身肉,走起来一颤一颤,出家门哼都不哼一声。狗蛋将肥猪一直赶到村后头的一块水洼地里。这是一片湿地,长满了过膝深的各种水草。有一种草根下结着小果子,又甜又嫩,猪最爱吃。肥猪下到草地里,一头扎进去,用嘴拱着草根,吧哒吧哒吃起来。狗蛋朝猪身上打了两棍也不见猪动身。于是扔下棍放心回家睡大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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