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镜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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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镜缘-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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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众人皆跟着哄笑称是,也有人言语道:“不急了王哥,等着灭城之日还不随便你玩儿。”

    王六此人性子残暴,身为凡俗整日的跟着些修行者身边点头哈腰,那种畸形的自尊心导致他心里扭曲,或者说变态,此时想着灭城之日的场面却是有些兴奋的把持不住了,不做些什么着实心痒难耐,便领着一票人去寻徐怀才的晦气了。

    待来到胡同口却正见那一人一狗吃着肉饼,看不得别人好过一丝便是这厮的最大特点,于是上前一脚便踢开了大黄,随即踩在掉落的肉饼上狠狠的碾成了碎沫,他却没有踢徐怀才,这伙人一向如此,他们都知晓这大黄任你打骂也不会反抗,但只有一点,打不得他主人。

    大黄只咬过一次人,那是这伙人初来此城之时,一人抬脚踢了徐怀才,被大黄咬住了脚踝死不松嘴,待大黄终于被打的奄奄一息松了嘴,那人的脚踝却早被咬碎,整只脚都只能截了下去。

    平日若要教训这厮,需得先把他这黄狗用套索绑至一边才行,这狗还杀不得,上头的人要徐怀才活着,可没了这狗他根本活不下去,所以这伙人才换了套路,以踢打大黄取乐。

    许是今日出门没看黄历,王六才踢了两脚,就觉得身后有风袭脑而来,还未来得及转头,只是眼角瞥见自己的那些跟班被一根藤条状的东西抽飞了出去,便被人捏住后颈,狠狠的撞上了墙壁,随后才被来人扯着肩膀转了过来。

    这人王六是识得的,上边的人几次叮嘱不要招惹此人,也有那小道消息说连杨宇都被此人打成重伤。大凡是王六这般心理畸形之人实则都是欺软怕硬之辈,王六更是如此,此时鼻梁已塌,额头也破了好大一片,却顾不上满脸的血迹,只管没命的求饶。

    夜少白的心情一直很不好,直至刚才见此场景未经思索便出手了,但或许是下意识里晓得不能杀人,晶藤用抽而非刺穿,捏住此人的后颈之时只需稍一用力便可扭断他的脖子,可最后仍只是出气式的将其砸入墙中,此时眼神之中更是充满了挣扎,却是完全没听进此人的求饶之言,只是兀自思索了许久才缓缓的松开了手,道了一声:“滚”

    王六听言忙连滚带爬的跑出了胡同,连一众被抽晕的手下都无心理会了。

    既然已经出手自是不用再怕旁人看见些什么,夜少白回了酒楼又取了些饭菜来送与徐怀才和大黄,此时那些黑衣人早已不知何时醒转跑的不知去向了。

    徐怀才道了声谢谢便不再言语,这三年他一向沉默如此,许是因说多了害人也害己,大黄却只顾与夜少白亲昵也不吃食,费了一番力气让大黄吃了东西夜少白才又向酒楼回返。

    一路上,小桃红被打的遍体鳞伤以及那冰冷的尸首,小环与其玩耍时那可爱模样与如今那断指的凄惨之相,三娘那失去相公的泪水与昨日那失魂落魄之相,大黄与徐怀才一个不会说,一个不敢说的心酸模样。

    以及那往事种种,还有这半月以来那些黑衣人的种种,一番番画面在夜少白的脑中不断的穿插,不断的拨动着他那颗本该冰冷的心,此时心不冷,是热的,热的夜少白浑身都觉燥热。

    此时已至正午,本该是酒楼生意最好的时辰,可夜少白回来之时酒楼却是挂着停业的牌子,待进了楼才见三娘兀自往一大桌上摆着酒菜,见其回来,三娘招呼道:“你回来得正好,今日不做生意了,你去隔壁叫那二人过来,大伙一起吃顿好的。”

    夜少白如今心中奇怪的事颇多,到也不差这一件,三娘让去叫他便去叫了,石无心仍自捶打着他的大刀,这刀想必已快要功成,如今还是与早前一般大小,可模样却大有不同,以前那只是一块铁状的方板,如今这刀背棱角分明,刀身虽是乌黑可却光滑的黑里透亮。

    刀锋却是特意的没有开的多锋利,若是抹手而过想必都不会破皮,应当还是以砸为主,石无心粗略的挥舞两下之时,那声音虽还是一如既往的厚重,但厚重之中却带出了一丝尖锐,似在叫嚣着它的凶器之名。

    吴铁牛在院中静坐,听的夜少白唤二人过去喝酒,却是自嘲的笑了笑道:“是该喝一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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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雨丝飘
    readx;    飘香楼此时关着店门,歇业的牌子高挂门外,楼内夜少白三人和三娘吴铁牛都已入座,几人相识半月有余,今天是正经儿的头一回聚餐,也是三年来三娘头一次给自己人吃的如此铺张。

    几人上桌后三娘只顾热情的给众人夹菜,脸上丝毫不见颓废之相,吴铁牛也换了个人是的,每逢三娘一给夹菜便双手捧碗喜滋滋的接着,随后便只管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若不是脸上笑容灿烂,颇有些吃断头饭的架势。

    夜少白几人虽是满腹的疑惑,既问不出口,也不好坏了兴致,也只能陪着吃喝。

    吃了许久,酒虽没过三巡,但菜已过了五味,三娘兀自起身去了后屋,不多时便取回了一个包裹放与桌上,扯过了夜少白的手说道:

    “三娘与几位相处半月,就与少白接触最多,总觉得少白跟自家人似的亲近,虽说寡言却性情直率,身为修行之人也从未嫌过三娘卑贱,三娘虽有些舍不得,但有道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三娘知道你们出门未带盘缠,便给你们备了些,你们也别嫌少,想来是够你们路上吃喝之用了,今夜咱们便喝个痛快,明日你们便上路西去,日后有了闲暇若还记的三娘便来看看。”

    昨日失魂,今日送客,便是三人都是不通世事之人却也不是傻子,闻言没人应声,却是吴铁牛看明了三娘的意思,也附和道:

    “是啊,无心这小子也是好样的,半月来把俺的本事学了个精光,明日便走了吧,再呆下去俺也没啥可教的了。”

    几人仍是沉默,还是皇甫明先忍不住了,又是一番询问,可这二人绝口否认发生了什么,又把之前那再有两月便可从获自由的说法拿出来搪塞,皇甫明见状皱眉不已,夜少白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石无心本也皱眉思索,此时却是想出了什么,悄悄的捅了捅两人,随后便换上了一副开朗笑容,先是答应了明日上路,随即便酒到杯干,自己先干了三大碗的白酒,之后便拽着三娘与吴铁牛与他同喝。

    这么一来皇甫明也明白了石无心的企图,这是要把二人灌醉了再说啊,也便随着拼起了酒,不过自家这酒量他到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石无心做先锋他便于一旁帮衬。

    见了二人这般喝法夜少白到也明白了些许,虽没喝过酒,但也听人说过酒的诸多用途,好比这酒能解忧,酒能壮胆,酒能助兴,酒能交友也能让人酒后吐真言,若是全信旁人所说,好似这酒是无所不能之物,堪比旷世奇珍,不过如今信或不信也只能暂且信了,虽说不会劝酒到也陪着一起喝了。

    三娘二人见石无心答应本还不信,可一来这三人喝的高兴不似装的,二来酒过了三巡脑里也就混沌了,装了那许多心事,又是三年未曾开怀过,早把什么都丢到了脑后,几人只顾大碗喝酒。

    待到后来三娘不时的便起身脚踩板凳与几人叫板,吴铁牛更是连喝带唱找不着北了,如此又灌了几碗,见二人说话都能闪着舌头,眼见时候到了,石无心才突然大着舌头道:

    “我说老吴啊,我··我们·几个这么·一走是行了,那昨日之事,你··你们可咋办啊?”

    吴铁牛却是真喝多了,脸上仍自傻笑着顺嘴说到:“管他娘的呢,他要三百两银子,老子去哪给他娘的弄去,还拿三娘的命要挟俺,这他娘的明摆着是要最后捞一笔顺带收了我们全城的命,还他娘的要挟个蛋,当老子傻呢,你说是不是三娘?”

    三娘正踩在凳子上举着酒碗,打着酒嗝,闻言又是一口把酒喝光道:“可不,老娘··这店里三年了,这月生·生意最好也不过才··赚了九十多两银子,这群王八羔子每月···都要收七十两,老娘的亵衣三年··都没舍得换过,都是洗了又洗··布子都洗薄了,还他娘的跟老娘要三百两,就是想要咱们的命,大不了跟他们拼了,大伙一起死去,我··我也能去九泉之下见我相公了。”

    两人一替一句的没等几人再问便自己兜了个大概出来,随后又说了几句便就都趴在桌上睡了过去,石无心趁着吴铁牛没睡死又追问了一番,把这事全盘问了出来,才扶了二人回屋睡下,几人复又回到桌上相对沉默不语,各自思索着。

    此事内情三娘二人到也不甚知晓,实是周槐的组织同时掌控了多个城池聚财,而这融金城是最小的一城,但地理位置却是最好,往来人多虽好赚钱,风声也难免露些出去,巫皇几次暗示他们收敛,上边才不得不下了主意要放弃此城。

    这临走了自然是要捞笔大的,虽说三年前进城之日就已搜刮了各家的财产,可谁知有没有藏的隐秘未曾搜到的,便下了这三百两的数额,交与不交过两日都是要屠城的,到时随便扣个帽子到哪个邪教头上,也不怕有人追究。

    三人沉默了许久,皇甫明与二人相识虽说不久,可一来他自己满腔正义,总觉得身边之人也该如此,二来他也觉得两人都是仗义之人,料想二人定不会袖手旁观,却全没想过打不打得过这一环节。

    此时眼见这二人沉默不语,等了许久也不见动静,刚要忍不住言语,石无心却先站了起来,只说了一句“我要回去打铁了”便转身出了楼去。

    夜少白没言语,也随后出了酒楼,只余皇甫明一人在楼内,抬手指着二人直是哆嗦也没说出什么,随后也兀自思索起来,脸色变幻,神情挣扎不已。

    夜少白到没想过皇甫明在想些什么,便是真要与贼人拼命也没算他在内,他只是觉得楼里气闷想要出来醒醒酒,也是因为打从开启灵智以后第一次如此迷茫,帮与不帮的纠结,理智与热血的冲突。

    此时天色已黑,街上行人渐少,夜少白漫无目的,信步游走之下,不知不觉又走向了胡同之处,却是不自觉间热血已占据了上风,这才下意识的需要让大黄给自己一些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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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暴雨终至
    readx;    白日夜少白打了那王六,将其吓的仓惶逃窜,可夜少白若知晓此类人往往还有一个最大的特征便不会放他离去,本事不高却终日在江湖混迹,且喜好欺虐他人,平生少不得被人收拾,自然也练就了一副屡教不改的性子,且心胸狭隘之极,可谓睚眦必报,找夜少白寻仇他是万万不敢的,可没了夜少白;那徐怀才和大黄狗还不是任他摆布。

    此次一伙人觉得被打的狠了,却是不知晓夜少白已经手下留情太多,只觉得气愤难平,几人回去又汇聚一处,略作谈论便起了歹心,待到晚饭时分,先行遣了一人去探探情况,见夜少白不在,几人便气势汹汹的去了胡同。

    徐怀才只晓得白日有人帮他挡了一灾,却没见着王六等人挨打,便是见了想来这城里也躲不到哪去,兀自呆在胡同里未曾挪动过。

    王六等人来了此处二话不说便将这一人一狗围了起来,随后嘿嘿狞笑不停,此番前来却是有人备了套索,直接便把大黄套了起来,此举到不是为了打那徐怀才,只是此番要下狠手,自然要防备狗急了咬人。

    徐怀才感觉到身周被人围绕,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不停的询问着,可却没人理他,想伸手护住大黄却被人一脚踢倒,随后便听到大黄的呜咽之声和一群人的嬉笑之声。

    王六等人一人手拉套索将大黄口鼻套住,余下人等便嬉笑着将大黄踢来踢去,大黄也挣脱不得便似破布般被一众人等来回踢打,这胡同四周向来少有人经过,此时只有老人的求饶声和大黄的悲鸣声显得如此刺耳,过不多时,大黄已然口鼻出血,连挣扎的力气也使不出一丝,众人却不管不顾,仍自下着重手,兀自的享受着虐杀的快感。

    若是以往王六绝不敢如此,可如今这时日,想来莫说这狗,便是徐怀才被弄死约莫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夜少白来此之时正见着此景,可与白日不同的是,大黄已然气绝。

    夜晚凉风习习,拂过脸颊很是凉爽,但绝不会像此时这般冰冷,有人很快便发觉了怪异之处,甫一奇怪的回头张望,却只瞥见一个人影,便觉胸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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