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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奈你疯了吗?她的右腿骨折所以不好起来,你发什么疯?阮宁和林舒泽又没什么,你能不能不要疑神疑鬼了?”顾满乐皱眉看了眼状态有些疯癫的陶奈,又担忧地看了眼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阮宁。
陶奈一向偏激,对只要和林舒泽走得近的女生都怀有莫大的敌意,恨不得将对方抛入大海。
“他为了照顾阮宁都忘记了要陪我去马尔代夫这件事,别以为我看不出其中的猫腻。”陶奈死死地盯紧面无表情的阮宁,“我在他手机里翻出了很多短信,他都从来没有给我发过那么多短信,还有整个相册都是她的照片…”
顾满乐听到后有些震惊,觉得这情况再继续下去非得会发生什么,急急地掏出手机要打电话给林舒泽,刚接通好还未说话,便被陶奈眼疾手快地夺过去将手机扔在了一旁。
“叫他来干嘛?这是女人之间的事,那就我们自己好好解决。”她望着陶奈漂亮的脸上浮出有些诡谲的冷笑:“我到底哪里不如这个贱人了?我没她漂亮吗?那我今天就要划花她的脸!”
“陶奈!”顾满乐惊恐地反应过来之际,陶奈已经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举起来便要往地上的阮宁挥过去,可阮宁至始至终如同具行尸走肉木然地不知道是往向何处,顾满乐侧身挡过去,玻璃碎片用力地划在她的手臂上,星星点点的血迹似乎也有点吓到陶奈了。
“陶奈,你再这样下去就是故意伤人罪,你最好现在就收手,否则到时候难堪的是你。”顾满乐冷冷道。
“不,我不会罢休了,我不要放过她。”陶奈歇斯底里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现在放手,以后林舒泽就再也不是我的了,他会和这个女人在一起,绝不可能。”情绪愈发地激动,竟然又拿起地上的碎片扔在了阮宁身上。
顾满乐还未来得及制止时,一抹身影迅速循声而来挡在了阮宁面前,用力地推开陶奈,回过头仔细检查阮宁的伤势。
陶奈重心不稳地摔在一旁,几片玻璃渣子扎进了陶奈摊开的手心里,可她不觉得疼,只是怔怔开口:“阿泽…阿泽。”
林舒泽仿若未闻地拦腰抱去全身冰凉的阮宁,小心翼翼地将阮宁安置在床上,轻轻地盖好被褥,然后将手探在她的前额,“还好没发烧,这几天你一直睡眠不足,现在安心睡吧。”
“嗯。”阮宁轻轻点头,眼睛里算是有了些神采。
顾满乐愣在一旁没出声,她算是第一次瞧见林舒泽这般小心翼翼照顾人的模样,她一直以为他是个以自我为中心从不懂得照顾人的花花公子,原来不过是因人而异而已。
“阿泽,你看看我啊,我受伤了…”陶奈一直叫着林舒泽的名字,希望他回过头来看自己一眼,语气更像是一种请求。林舒泽侧头皱眉瞥了眼陶奈:“你起来,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
冰冷的态度与当初的温柔低语截然不同,陶奈低头看着嵌进皮肉里的玻璃渣,须臾几秒又抬头,自顾自地笑了下:“林舒泽,你果然变心了。”
049 谁曾守得云开见月明(9)
顾满乐包扎好手臂上的伤口后站在病房外的走廊没动,静静地看着走廊尽头那边的两人,情绪歇斯底里的陶奈,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的林舒泽。
她的眼前还晃过不久前两人甜蜜恩爱的画面,唇边牵出抹似有若无的叹息,也不想再多干涉这件事了,她刚一转身便迎上踱步而来的苏暮朝。
“苏…苏暮朝,你怎么在来这了?”她诧异地瞪大眼。
苏暮朝解释道:“刚才你打电话过来又马上挂掉,旁边还响起一些砸东西的响声,猜到你这边应该出事了就定位地址过来了。”
顾满乐顿觉有些囧,看来是她心急之下打错电话了,但又有些欣喜这突如其来的关心,但又被心里另一道理智的想法压下。“刚才陶奈来找阮宁的麻烦,还好林舒泽及时赶到没什么事。”
“你受伤了?”他突然问。
“没事,已经包扎好了。”顾满乐说道,脑袋里陡然又浮过阮宁那张苍白的脸,她试探性地问:“今天看到阮宁似乎状态不佳的样子,精神也不太好,人也瘦了很多,你要不要去看她?”
“不用了,我去看她也没什么话说,阿泽会照顾好她。”苏暮朝的目光淡淡望向虚掩的病房内安静地躺在床上的阮宁,又收回目光,“她只是时间问题。”
苏暮朝开车要送顾满乐回去,她本来想推脱但转念一想似乎每次他要做的事她都没法拒绝,这下的谢绝又未免显得矫情了,只好安安分分地坐在车上。
车子从高速上行驶后,拐进了去静海公寓那一带的近道,经过一条街时车子突然刹车停下,苏暮朝摇下窗户,盯着街道对面的一家老旧的餐馆。
正当顾满乐不明所以时,苏暮朝问:“你吃了中饭了吗?”
顾满乐先是没作声,但突然间咕咕唱起小调的肚子替她回答了。
“那就一起去吃饭。”他说。
“啊?”顾满乐脑子里迅速搜寻这句话的意思并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拉下车了。
餐馆虽是老旧简单,空间平方也不大,但布置别具一格,但生意似乎还算兴隆,顾满乐随着苏暮朝进去的时候,老板似乎认识苏暮朝,特地在人声喧哗的一楼里寻了处安静的房间让他们坐下。
眼前的老板一眼看上去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一身回族打扮,应该是少数民族的人,所以普通话也有些不标准,“阿朝,好几年没来这了吧,以前来的时候带的一个女孩子,怎么现在…”目光又转向顾满乐,似乎误以为两人的关系是情侣,又和悦地看着她一笑:“嗯…你现在带过来的这个女孩也不错…”
顾满乐算是一下明白了,大概这又是当年苏暮朝和叶莘常来常往的约会圣地了。
“陈伯,你这几年过得好吗?”苏暮朝避而转到其他的话题,神色难得松弛温和。
“生意和往年差不多,不过是人老了哟。”陈伯似乎看出苏暮朝的不悦也没再多问,两人似是旧识,寒暄了好一会便要点餐了。
苏暮朝坐在顾满乐对面,后面的窗户敞开,光线通透,他把菜单推到她面前,她愣了愣:“我在这午饭?”
“人都进来了不在吃难道你还看着我吃?”他反问,目光透过她落在窗户旁的绿色盆栽上,心情似乎有些惬意。
“我倒是想我在吃你饿得发慌地看着。”她撇嘴嘀咕着,视线留意在菜单上,她这才知晓这间餐馆主打的招牌是竹筒饭之类的糯米饭,斟酌再三她点了一个荷包饭,倒是没料到苏暮朝点的竟然饭量够多的木桶饭。
没过一会后两人点的餐就端过来,盯着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她刚准备下筷时又略一思索自己还是在他面前矜持点比较好,于是恹恹地搁下筷子,转眼一抬头竟然看到苏暮朝握着筷子毫无形象地开吃起来。
大口大口的,像是好几天没吃上饭的人,可就算他的动作毫无优雅可言,看起来还是仍是那般赏心悦目。
顾满乐惊讶得只差下巴没掉下来了,“那个…苏暮朝,你几天没吃饭了?”
“你吃你自己的。”苏暮朝冷冷瞥过来一眼,她只好悻悻地低头吃自己的荷包饭,糯米的清甜顿时让她胃口大开,嘴里咀嚼着饭菜时耳边传来了他听着有些不真切的声音。
“还在念幼儿园的时候,父母因为忙于公司的事把我扔在家里,保姆做的一日三餐里我不喜欢吃就很少吃,后来母亲在每早去公司前都会给我做木桶饭,她说这样一天都不会挨饿了。”苏暮朝握着筷子的手顿住,眸子里似是弥漫着雾气,“这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050 谁曾守得云开见月明(10)
苏暮朝的母亲去世得早,这也是那天她在他和苏崇争执中的言语间听见的。
她又立即想到她曾向苏暮朝开口借那笔医药费的事,他最后说的一句怅然若失的话她至今还记得。
他说:“好好照顾你妈妈,趁她现在还健在,你们现在还是幸福的。”
血浓于水的至亲离世,那种切肤之痛她深有体会。顾父也去世得很早,大概在她十二岁左右就撒手人寰,那本该是她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像是凭空馈赠了道苦难,从此一人持家的汤琬芸和她像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顾父是个生性乐观之人,她也想遵守他的叮嘱做个坚强乐观的人,不会自暴自弃不会自怜自艾,可那也只能表面说说一笑而过。
因为命运总会接踵而至地给她砸下毫无防备的一击,这些又让她如何安生,可她心里总觉得再曲折坎坷也总会过去,人生本就苦短,本就该像父亲所希望的那样让自己活得漂漂亮亮的。
她抬头看着对面低下头握紧筷子不动的苏暮朝,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好像在哭…
顾满乐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忙起身走到他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那个……你别难过也别哭了,你的妈妈也希望你快快乐乐的不是吗?”
见他没反应,她猛地加大力道拍着他背以示安慰,也不知脑袋哪根筋搭错地还一边像哄小孩似地顺溜说着:“不哭啊不哭啊,姐姐来安慰你…”
只见下一秒他突然抬头,面无表情地盯紧她:“你哪双眼睛看见我哭了?”
顾满乐忽略了苏暮朝说的是“双”不是“只”,所以直接蹦出两字儿:“两双!”
接着她看到了苏暮朝唇边难得绽出抹笑,至少是很真实的那种,薄唇一张一合:“二傻。”
她有些吓了一跳,尴尬地收回手,赶紧转身坐回原处。刚才听到“二傻”这两个字,又怔怔地地看着他的脸,仿佛和他五年前的那张干净清朗的脸重叠。
那时候的他不似现在沉稳内敛,有点像个长不大的小孩,整日游荡在操场这一块,每逢要找他再操场的一些地方无外乎能找到他,她那时候也是算好了这点,有事没事地也喜欢往操场那边溜达,混入正在训练的田径队里偷偷地跟在苏暮朝后面跑着。
苏暮朝念初中时便是体育生出身,大把时间都是花在操场上的各项运动,比如在初三这年省市举行的篮球联赛,诸如此类的比赛他自然是一贯揽下,篮球比赛开赛前他经常会早中晚地在篮球场练习,甚至有一回顾满乐在学校上完晚自习拖沓很久才准备回家时,她竟然看见苏暮朝还留在篮球场。
晚上的篮球场显得有些空荡,只听见他扣球投篮的声音响起“咚咚”的回声,顾满乐站在他投篮的不远处,未料球下一秒球反射性地砸向她这边,不偏不倚地砸中了头。
她的头有点晕晕的,他循声走过来问:“你没事吧?”
彼时他态度诚恳语气抱歉得让她觉得他好像没做错事,倒像是做了件好事一样,傻愣愣地脱口而出:“我没事,谢谢你……”
苏暮朝顿时笑出声:“二傻。”他的眼睛微微弯着,黑色的眼睛里似乎闪动着不一样的光亮,唇边的酒窝若隐若现,孩子气般得让她目眩神迷。
她大囧,才发觉得自己说得这句话跟傻了似的不搭边,但看到苏暮朝难得对她这么一笑,心里顿时又心花怒放得觉得真值!
现在混混沌沌了这么多年她也恍然才发现自己原来真的就是一个二傻!
“顾满乐。”苏暮朝叫了她几声,手指敲击桌子的声音总算是把她拉回思绪,四目相对中她一下就慌了神,直勾勾地目光让她无所适从。
她好像很害怕苏暮朝能洞悉她那点小心思,似乎很多事现于青天白日下后都那么苍白,找不着归处。
051 喜欢是我一个人的事(1)
“你怎么老盯着我看?”顾满乐别开脸,拿起筷子夹起块肉馅放入嘴里,自顾自地嚼得正有劲一抬头又撞上他目不转睛的视线。(。pnxs。 ;平南文学网)
她心里有点窝火,但也知轻重好歹尊他是她上司没敢发泄出来,随意地说着来缓解尴尬的对望,“刚才你说你没哭,那你干嘛低下头哽咽?”
“我是噎住了。”他别开眼道。
敢情就算他没哭是噎着了,那她屁颠地跑过去拍他的背也是帮助好吗!竟然在后面还骂她二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