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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天鸿掌门。你肯定这就是魔界长老的那把天魔琴?”元罡老道低声说道:“那怎么会在含元道长的手里?”
“天魔一出,神人皆陨。”妙高禅师说道:“这把天魔琴当年正是天魔长风长老的武器,当年一曲天魔音不知道夺走了多少正道弟子的性命,而这个天魔长风长老也最后被当时的峨眉掌门金顶真人所杀,这把天魔琴就不知所踪了。”
“哼!不管怎么样,天魔琴是魔界之物,怎么会在含元道长的手里?”元罡老道脸一沉说道:“难不成含元道长勾结魔道?”
“此时不可妄下结论。元罡掌门。”天鸿真人缓缓说道:“含元掌门手里的古琴确实是天魔琴无疑,但是还不能就此证明,含元掌门就勾结魔界。”
“阿弥陀佛。”妙高禅师也说道:“元罡老道,此中情形之下,你切不可妄言。”
“哼。我自然明白。”元罡老道闷声说了一句,双目死死的盯着台上。
台上的情形又有了变化,含元道长缓过来一口气,渐渐的,琴音越来越细,但又断断续续,不会完全消失,在“绿绮”的琴音里来回冲突,见到有破绽的地方就冲上去,一旦遇到抵抗,就马上撤回来,正是含元道长的缓兵之计。
“含元,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想抵死不认!”水月道长一声怒喝,袍袖高高鼓起,琴音一变,从缠绵缱绻变成了金戈铁马的《十面埋伏》。
《十面埋伏》更适合用古筝或者是琵琶来弹奏,这样,曲中金鼓战号齐鸣,众人呐喊的激励场面才能更好的表现出来。现在,水月道人居然用古琴来抚这曲《十面埋伏》,里边激烈的味道自然会大减。
谁知,《十面埋伏》刚开始,含元道长就脸色大变,大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你,你一定不是水月!”
“含元,你还准备抵死不说吗?”水月道长一声怒喝,铮铮铮几声,声调激昂,正是九里山大战那一段**。
九里山大战,曲里描绘的是两军激战的生死搏杀场面。马蹄声、刀戈相击声、呐喊声交织起伏,震撼人心。
这几声琴音一响,犹如黄钟大吕,在大阵之外的叶泊雨都感觉到法力震荡,心神感应,心都跟着砰砰砰跳了好几下,说不出的难受。
琴音无形无质,全凭附加其上的剑气伤人,由于演武台被“两仪微尘大阵”的阵法所阻隔,大家根本感受不到演武台上的剑气。
但是,刚才水月道长的几声琴音,分明是用琴音来控制人的心神,让人的心神与琴音相连,逐步被琴音所控,修为越高,真元越强,越容易与琴音发生感应。所以,叶泊雨才感受到如此强烈的触动,场外其他辈分较低的弟子们倒是毫无感觉。
场外其他掌门和前辈们也都有所感觉,知道不妙,纷纷震慑心神,以抗水月道长的琴音。
与琴音直面的含元道长更是首当其冲,这几下突如其来,每一下都让自己的心脉跟着狂跳,“噗!”含元道长只觉得心口一颤,嗓子眼一甜,再也忍耐不住,张口一口黑血喷出。
“掌门!”台下武当派的弟子们一下子惊呼起来,不少弟子站起身来,场中一时慌乱。
“大家安静。”妙高禅师沉声说道:“各位弟子们请安坐,我们在此,含元道长不会有事的,你们如此,只会让你们的掌门分心。”
妙高禅师的声音虽低,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威严,大家听了后,又慢慢的镇静下来。
演武台上,水月道长的《十面埋伏》已经抚到了最后一段乌江自刎,琴音开始变的纷乱起来,先是节奏零落的同音反复和节奏紧密的马蹄声交替,正是突围落荒而走的项王和汉军紧追不舍的场面。
含元道长脸上一阵青,一阵后,甚是吓人,自己听到额头边太阳穴突突的起伏声,随着琴音越来越密集,自己的心跳也越来也快,眼看再要是跟着琴音,自己的心就要跳出腔外。
“呜嗷。”含元真人再也忍耐不住,仰天发出了一声野兽一般的嚎叫,双目一抬,露出了血红色的眸子。
“他怎么了?”元罡老道大声问道:“着魔了吗?”
妙高禅师还没有回答,就看见场中含元真人又是一声大喝,手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长长的绿色的指甲,他大笑声中,绿色的手指飞快的拨动琴弦。
他的琴音也变了,变成了那种好似来自地狱的一种声音,又好像几千几万人在痛苦的嚎叫,呻吟,又好似万千人齐声呐喊,互相厮杀,说不出的诡异。
“这就是天魔音!”天鸿真人缓缓的说道:“他果然不是含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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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天魔琴(中)
“绿绮”一现,场下群豪还没怎么觉得,只是觉得事情太出乎人的意料,叶泊雨等人却已经感觉演武台上的气息迥变,尽管演武台有微尘大阵强力的阵法阻隔,还是有一种细微但又不间断的法力隐隐传了出来。
被微尘大阵阻隔的大阵外都有如此强烈的感觉,里边比试的两人那就可想而知了。
含元道长乃是一代琴艺大家,当世再无敌手,当然知道“绿绮”的厉害,他全神贯注的盯着自己面前的黑色古琴,脸上的神情古怪,却是无法描述的那种神往和寂寥。
“绿绮”在手,水月道长刚才脸上的尴尬一扫而空,绯红的面孔渐渐又变的雪一样白,又恢复了大家平常见到的那种冰冷的模样。
只见水月道长十指尖尖,勾动琴弦,悠扬的琴音再次响起,不过,琴音的旋律却完全改变了,变的更加的舒缓和悠长,众人虽然听不出是什么琴曲,却也知道已经不再是刚才的《平沙落雁》了。
“《凤求凰》?”含元道长听了一阵,脸色大变,怔怔的说道:“《凤求凰》,果真是《凤求凰》?”
听了含元真人的惊呼,有人突然叫道:“原来这就是《凤求凰》,当年司马相如抚过的那曲《凤求凰》。”
“《凤求凰》?世上果然有此神曲?”
“水月道长在哪里学会的这曲《凤求凰》?”
水月道长脸色越来越苍白,也不答话,只是全神贯注的抚着自己的琴曲,而刚才还神定气闲的含元真人此时却是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怔怔的站在那里,好像失了魂一般,嘴里喃喃自语,好像还在一直嘀咕着什么,自言自语个不停。叶泊雨也不敢运起神念,否则一定要听听这位琴艺大师到底在魂不守舍的嘀咕什么。
场中群豪完打破脑袋也想不到场中会变成这般情形,一边是横贯三界的琴艺大师失魂落魄一般呆立在一边,听着自己的对头在抚琴,另一边是一个美艳的道姑在悠然自得的捧着“绿绮”这样的上古宝物在抚琴,抚的还是《凤求凰》这样的琴曲,这哪里是比选盟主,简直就是伯牙和子期再现,或者是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翻版。
《凤求凰》一曲其实并非司马相如所创,据说是上古时期一个无名的山野农夫所创,这个农夫就跟天底下所有的农夫一样,每日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只有一头老黄牛天天跟着他,不离不弃。
这个农夫不理世间之事,但是,却有人看见,每天的日落时分,都能看见这个农夫盘膝而坐在家乡的水溪边上,独自一人低低的弹奏着这个曲子。
后来终于有好奇之人,问农夫,这是什么曲子,那个农夫答道,这首曲子叫做《凤求凰》。
谁知道,问完之后的第二天,这个老实巴交的农夫不见了,从此,他再也没有出现过,他的那曲《凤求凰》也跟着他一起消失了。但是,那种悠扬缠绵曲调的影子却深深的留在所有听过曲子的人。
也有人说,那个农夫根本就不是什么农夫,他一定是被贬谪的仙人,因为跟神女相恋,才被打下了凡间,他的那曲《凤求凰》也根本不应该是凡间之曲,那本来就是仙人抚给神女的仙曲。
后来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终于,在西汉时期,人们又在一个神秘的年青人的双手中,听到了这曲《凤求凰》,一下子惊世骇俗,让世上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年轻人,也记住了这曲《凤求凰》。
当然,获益最大的还是那个神秘的年青人,他俘获了自己的另一半。一曲《凤求凰》终了,神秘的年轻人带着自己的另一半,从此远离世间,过着逍遥自得的悠然生活。
不过,庆幸的是,《凤求凰》还在人间。
含元道长号称人间第一琴艺大师,穷其一生收集各种古琴和琴曲,却也只能收集到“大圣清音”这样的人间圣物,对“绿绮”这样的神物,也是可遇而不可求,平日里只有想象的余地,对于琴曲,却也只是知道有《凤求凰》,而根本就不知道《凤求凰》的琴律。
如此充满浪漫色彩的神物,居然会在初通音律的水月道长手中,这曲如此缠绵入耳的曲子居然会从冰山美人,水月道长的手里弹奏出来,怎么能不让他大吃一惊,大为嫉妒。
缱绻缠绵的琴曲在水月道长手中,曲中的缠绵之意根本一扫而空,留下的只是空洞的许诺和叹息,现在又夹杂了几许萧杀之意,听上去难免不伦不类。
“这不是真正的《凤求凰》,这一定不是真正的《凤求凰》。”含元真人自言自语道:“《凤求凰》才不是这样的,《凤求凰》才不是这样的。”
眼看含元道长好像着了魔似的,呆呆的站在台上。刚才还兴高采烈的武当派弟子也开始担心起来。台下的群豪更是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这位琴艺大师是着了什么魔,竟然如此失魂落魄。
水月道长并不在意含元道长在干什么,只是自己在抚琴。只不过,随着琴曲渐入**,琴音越来越高,别说缠绵之意,就连许诺和叹息也是一扫而空,只有注满真元的萧杀充斥其中。
终于,含元道长大喝一声,双袖急挥,也开始抚起琴来。只见他脸上青筋爆出,嘴唇上下紧紧咬合,大袖鼓荡,显然是运足了真元,但是,眼力好的人都能看见,含元道长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他弹奏的还是那曲《高山流水》,但是琴曲中却早就没有了那种高山深远,云雾缭绕的感觉,只有一阵接着一阵的湍流,一片接着一片的暗礁,飞流直下,撞击在巨大的暗礁上,万千水珠迸射到空中,又落到地上。
又过了一阵,叶泊雨等人都已经看出,含元道长的声势看似巨大,但是却完全被压倒在水月真人的琴音中,犹如渔网中的大鱼,全力挣扎,却没有任何作用,根本挣不脱渔网的束缚。
果然,含元真人的琴音开始渐渐散乱,无奈之下,他又开始脚踏七星,来回踱步,不一会儿,他全身好像被蒸笼笼罩一样,白汽缭绕。
叶泊雨等人都知道,含元真人这是开始拼命了,运足了十足的真元,一道白汽就是一份真元,等到他白汽散尽,就是他油尽灯枯,毙命之时。
而那边,水月真人只是脸色煞白的吓人,双眉长长的斜下里垂了下来,其他却一无异状,只是专心抚琴。
“哈哈哈。”含元道长踱了几步以后,突然仰天一阵大笑,声音中竟然充满了邪魔之气。
这次,连台上的天鸿真人都吃了一惊,大家纷纷看向含元真人,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含元真人仰天大笑三声,脚下的步法突然一变,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变幻莫测,好似鬼魅一般,不知道是什么步法?
群豪看了一阵,不明所以,都不禁的看向台下的武当弟子,而武当派弟子也都面面相觑,因为他们根本就没见过本门有这样的一种步法,也没有见过含元道长施展过这种步法。
台上的含元真人的举止越来越是奇怪,他又仰天大笑三声,头上的发髻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头发披散了下来,身影一晃,四下里游走,诡异莫测,就像是一道影子一般。现在虽然是大白天,艳阳高照,但是大家心底都不禁生出一丝寒意。
“这是什么身法?是武当派的身法?”
“看着不像啊,越看越像是……”
台下开始议论纷纷,武当派的弟子一开始还跟人大声辩解,后来自己也都看的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