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部队无心恋战,草草抵挡几下就向后败退。这半个月来,徐达的队伍一直被困在城中,几乎已经弹尽粮绝,早憋了一肚子的气,此时两军短兵相接,正是报仇的好时机。
徐达看自己的大军越杀越猛,不一会儿就杀到敌军内部,正要下令让大军放缓脚步,稳扎稳打。突然,敌人阵型一变,两翼的队伍包抄了回来,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大军围在了中间。
陈友谅立马站在后方的一个小山包上,看到这一幕,不禁哈哈大笑,马鞭一指,大声喝道:“徐达,枉你还自称什么足智多谋,今日,就让你死在我陈友谅的手中。哈哈。”说着,就号令三军加快进攻,活捉徐达,拿下池州城。
谁知,陈友谅的笑声还未落地,突然看见自己两翼和后方一阵大乱,“怎么回事?怎么自己打起自己来了?”陈友谅大声喝骂道。
跟前几个副将也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陈友谅正要命令手下去察看,阵里的探马飞速的打马跑来,看到陈友谅,忙大声说道:“大将军,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陈友谅眉头一皱,斥骂道:“什么大事不好了,快快报来。”
“我军两翼和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数万敌军人马,一下子冲乱了我军阵营。”探马忙一口气说完。
“不可能!那明明是本将军故意布的疑兵,怎么会是敌军?”陈友谅大怒,一脚把探马提了个筋斗,“快再去探来!”
“是!”探马连滚带爬又回到正在厮杀的两军阵中。
陈友谅脸上阴晴不定,他自己也被陡转直下的情形给搞的糊涂了。他站在高台上,此时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麾下的红甲兵士们被徐达和新出现的两翼的白衣军团团包围,但是,他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两翼大的白衣军明明是自己安插好,故意迷惑徐达的自己人啊,怎么会突然阵前反戈。
台下的杀伐声越来越近,自己的红甲兵士被不断的屠杀,陈友谅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徐达不停的叫骂。
突然,不知道哪里有人暴喝一声,好像晴天打了一个霹雳一般,陈友谅吓了一跳,顺声看去,只见一个黑漆漆的铁塔大汉,手持丈八蛇矛,千军万马之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这是何人?”陈友谅大惊,忙用马鞭指着那个黑脸大汉,问两边的副将。
旁边有副将认得常遇春,回答道:“回大将军,此人正是当年在京城刺杀鞑子皇帝的常遇春。”
“原来如此。”陈友谅不禁动了爱才之念,点点头说道:“好一个铁塔般的壮士,我军哪有如此人才!”
此时,常遇春也举目看去,正好看见台上的陈友谅一行人,看见陈友谅众星捧月,料知是敌人首领,大喝一声,打马直奔陈友谅而来。
但是,围住陈友谅前边的兵士成千上万,里三层,外三层,一时半刻哪里杀得过去。
常遇春勒住马,拿出自己的铁胎弓,搭起三支狼牙箭,一吸气,拉弓如满月,三道精光一闪,电闪一般直奔陈友谅而来。
陈友谅吓了一跳,眼看躲闪不及,突然,前边的三员牙将扑了上去,挡住了三支狼牙箭,被钉在后边的大树上。
陈友谅不敢迟疑,忙在众副将的簇拥下,打马下台,再也顾不得五万精兵了,准备马上逃走。
徐达和常遇春哪里肯放过他,都高声呐喊,远远的追了上来。
陈友谅在几十个副将和不到一百亲兵的保护下,打马直奔东南方的九江而去。常遇春和徐达离他太远,而且被千军万马所隔,根本追不上他。
池州这一役,陈友谅大败,不仅损失了自己皖南地区的五万精兵,还把池州以南大片重要跟防要地太平道和九华山拱手送于徐达,从此只能退守九江,以缓声息。
不表陈友谅,且说徐达和常遇春率领大军,摧枯拉朽般的将敌军五万兵马斩首万余,其他敌军看陈友谅落荒而逃,也都无心恋战,纷纷弃械投降,不到一个时辰,五万大军就彻底被瓦解了。
徐达大喜,下令班师回营,左边常遇春,右手赵飞凤,众将士前呼后拥,凯旋池州。
一到帅帐,常遇春和赵飞凤见过这位闻名已久的义军大帅,徐达比常遇春大上十几岁,也是丈八开外的身材,面如冠玉,颔下的三缕长须让他多了几分仙家道骨之气。
看到常遇春和赵飞凤如此年轻,而且赵飞凤还是女子,徐达不禁摸了摸长须,赞叹道:“果真是英雄不在年高,两位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机智武功。如此厉害,真是让我都自叹不如啊。哈哈。”
常遇春和赵飞凤忙连连推辞,赵飞凤口才便给,笑道:“天下之人谁不知道徐大将军的威名,拔采石,下太平,谋集庆,天下谁敢望其背。徐将军如此谬赞我等二人,真是惭愧之极。”
三人听了,同时大笑。
当天,徐达下令大摆筵席,庆祝今日的大胜,给常遇春和赵飞凤两人接风。酒席上,徐达问起今日之事,常遇春便把这些天发生的事一一讲给徐达听,说到一万大军中毒,全部瘫软在地,幸亏叶泊雨出面相救,这才力挽狂澜。
徐达忙问常遇春,“此人现在何处?何不请来一见?”
常遇春摇摇头说道:“徐将军,末将这位朋友生性淡泊,又是修道之人,他安排好一切后,早已又继续修行去了,就连末将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徐达听了不禁点头说道:“天下多异人,此人是我们的朋友,真是我们之幸,义军之幸。”
赵飞凤银铃般的一笑,说道:“两位将军,以后是不是我们义军也要多多结交这样的异人才行,否则,我们凡夫俗子,一旦敌人中有这样的厉害人物,那我们可就只能束手待毙了!”
徐达赞许的点点头,说道:“赵将军虽是女流,可是论武功智计,都是上上之选,丝毫不让我等。这般远见,确实是必要之极。”转身又问道:“常贤弟,那你们又是如何骗过那两个喇嘛,让陈友谅中计的呢?”
常遇春又把后来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徐达,原来那天叶泊雨和常遇春商定,当晚就给大军解毒,但是常遇春传令下去,让大军继续装作不能行动的样子,两个喇嘛,阿鲁浑萨理和达益巴求功心切,急匆匆的看了一遍,就忙着去找陈友谅报功领赏。
陈友谅听了二人的禀报,深信不疑,以为自己的计谋已经达成,常遇春和赵飞凤两万大军都已经丧失了战斗力,根本不足为惧了。
于是,一个将计就计,扮猪吃虎的计谋就诞生了,他命自己的部下带着兵马假扮常遇春和赵飞凤,埋伏在自己两翼,又让中军佯装败退,想把徐达的守城大军引到自己的伏击圈中,一举歼灭。
哪里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最得意的地方,恰恰被敌人所利用。常遇春和赵飞凤的两万大军被叶泊雨所救后,当晚就全速赶回池州,埋伏在池州附近,一等徐达杀出城中,就马上左右夹击,把陈友谅杀了个人仰马翻,不仅五万精兵全部被歼灭,就连陈友谅自己都差点儿成了徐达的阶下囚。
众人又是哄堂大笑,纷纷骂陈友谅自作孽不可活,竟然用如此阴毒之计,真是小人之极。不过叫骂过后,大家又暗叫侥幸,要不是常遇春有这么一个厉害朋友,这一次打败而逃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这桌人了。
筵席间,徐达酒量甚大,连连举起大杯敬酒,众人都喝了个酩酊大醉,说起义军近些年来,攻城略地,虽然占了不少领地,但是内部四分五裂,元军还握有百万雄兵,前途还是一片渺茫,但是大好男儿,岂能被强敌所惧,大家也都不以为意。
直到深夜,这场盛大的筵席才算是散席,大家都醉醺醺的回到了自己的将府安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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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黄雀在后(中)
烛火跳动,看常遇春掩盖不住自己的真情,满是虬髯的脸上不停的抽搐,显然是激动已极,一双巨大的手掌紧紧的握住自己,上下摇动,“你,你怎么来了?这么长时间,哥哥我还以为你……嗨!”
叶泊雨心中感激,低声说道:“哥哥,我没事,让哥哥担心了。这些天我去跟朋友办事,刚刚回来。”
“好,好。没事就好。”常遇春连连说道:“叶老弟,这些天你可见到了紫嫣姑娘?”
“紫嫣?”叶泊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她,她还活着吗?”
常遇春满脸的惊讶之色,摇摇头说道:“怎么?她没有去找你?她当然还活着啊。”
“那,那她去了哪里?常大哥,你快告诉我。”叶泊雨顾不得别的,忙急声问道。
常遇春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当日,你把紫嫣姑娘送出开平城,让她来找我,我那时候正准备强攻开平,哪里会听她的话。她当时着急的不得了,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手一指,我就动弹不得,被她一把抓起,飞速往城外赶去。
我当时还不知道原因,急的大喊大叫,谁知道,我们刚离开大营没多远,就听的一声巨响,我回头一看,只见半空中一个巨大的血团炸开,血雨笼罩了整个开平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紫嫣姑娘把我拖到城外五六十里处才停了下来,她告诉我,有个很厉害的敌人正在布阵,要杀死城里所有的百姓,最后一刻,是你把她送出大阵,让她来救我出去。
她还是,你现在还在城中,生死未知,她要马上回去救你。
老哥我当时一听就急了,忙拉住她不让她去,说既然城中那么危险,叶老弟好不容易送你出来,你再回去,岂不是白白送死,辜负了叶老弟的一片苦心。
当时,紫嫣姑娘说她心意已决,绝不会放下叶老弟你不管。让我赶紧离开开平城,她则是一转身就去开平城救你去了,至此,我就再也没有见过紫嫣姑娘。”
常遇春说完,遥想当日万分紧急的情景,没想到紫嫣还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自己,叶泊雨早已眼眶发红,后边的柳飞絮已经低低的呜咽了起来。
常遇春摇摇头说道:“叶老弟,常大哥觉得紫嫣姑娘应该还在人间,只不过是没有找到你而已。你切不可太过伤心。”
叶泊雨点点头,把头偏向了一边。
常遇春这才想起了柳飞絮,指着柳飞絮问道:“叶老弟,这位姑娘是?”
“这位是柳飞絮姑娘,是我在长安城认识的一个朋友。”叶泊雨忙说道:“她跟父母不合,暂时无法回家,就先跟着我,也好有个照应。”
柳飞絮忙叫了声:“常大哥,你好。”常遇春看了看柳飞絮,好像对她并没有什么好感,只是点了点头。
“常大哥,今日事情紧急,我们暂时不说其他事了。”叶泊雨忙把刚才在红脸喇嘛那里逼问到的事情,跟常遇春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常遇春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敌人布置的彀中,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敌人的监视之下。不禁先是拍桌子一阵大骂陈友谅卑鄙小人,只敢背后暗算别人,算什么好汉。
紧接着又一阵后怕,幸亏叶泊雨及时赶来,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又忙问道:“叶老弟,我们现在怎么办?”
叶泊雨早有准备,迅速的把他的计划说给常遇春,常遇春听完后,哈哈大笑说道:“好,叶老弟真有你的。咱们就这么办。”
常遇春的大帐一夜灯火通明,常遇春和叶泊雨兴致勃勃的还在挑灯夜谈,柳飞絮早已经困倦不堪,却还是坚持着陪着他俩。
“老二,你在哪里?你快点儿出来,我和老三回来了。”第二天深夜,山顶的洞里,领头的大师兄阿鲁浑萨理喇嘛和剑疤达益巴喇嘛焦急的呼唤着红脸喇嘛。
找了大半天,也没有红脸喇嘛的踪影。“师兄,老二是不是自己跑了啊,这小子从小就胆小怕事,肯定是自己逃回大都去了。”
“不要胡说,你二师兄岂是这样胆小怕事之人。”阿鲁浑萨理喇嘛斥责道,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有些怀疑,大古岭的面积就这么大,沙罗巴喇嘛的任务很明确,就是看守丙火大阵,盯着山下常遇春军营的动向,他还能去哪儿呢?再说,就山下军营里那些兵丁,根本无法威胁到他。
“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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