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仙人大慈大悲,救一救我爹!”
青禾刚刚睁开眼便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孩冲自己磕头,又听小孩的声音,一下子反应过来之前是把这小孩当作鬼了,顿时羞得脸涨通红。
赵瑱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小孩,“跟我说说,你爹怎么了?”
白若鬼连忙回答:“我爹一年前患了重病,大夫说命不能长久,所以我来求仙人大慈大悲,救救我爹。”
赵瑱感到好笑地摇了摇头,“大夫都说你爹没救了,我们一点医术都不懂,更不能做什么了。再说了,每个凡人的寿命都在地府阎王的生死簿里写好了的,岂是他人可以改的?我劝你还是回去多陪陪你爹是正事。还有,大慈大悲的那是菩萨,你以后别见着个仙人就说什么大慈大悲,会让人笑话的!”
白若鬼没大听懂,心想,是不是刚刚我得罪了这两位仙人,所以他们不愿帮助我。那我去找其他仙人好了。
“我们还有要事要做,可没时间带你下山。你既然能一个人爬上来,应该也能一个人回去。你就快些回去吧,山上危险,尤其近一个月来,随着鬼门关大开之日将至,各路妖怪肆起!小心被妖怪吃了!”赵瑱道着起身拔起了插在地上的剑,又回眸瞅了一眼师弟,“青禾,别发呆了,走了!”
“是,师兄。”青禾方回过神来,连忙爬起,正俯下身子拿剑,突然一转方向,伏在小孩耳边悄声道:“去找我师父吧,就是掌门,他是真正的仙人,应该有办法救你爹的。”
白若鬼一怔,抬起头感激地望着十六七岁、面若粉桃的少年,含着泪花直点头。
“青禾!”赵瑱见师弟迟迟没跟来,于远处怒吼。
青禾身子一怔,冲白若鬼拱了拱手,“我走了,你保重!”
白若鬼却下意识地扯住了青禾的衣角,不安地问道:“你……你可以带我去见掌门仙人吗?”
青禾摇了摇头,“不行,我和师兄奉着掌门的命令要去找人呢。对了,如果你在山间遇到他,代个话,告诉他白岳派所有弟子都在找他,要他莫躲了,回去给掌门认个错,掌门不会怎么惩罚他的。”
“嗯!”白若鬼连忙点头,“他是谁?也是仙人吗?”
“他是我师兄,叫百里天衡。”青禾顺口答了一句,便御剑而去。
赵瑱在远处一直看着师弟青禾与那古怪的小孩好似在对话的模样,此刻待师弟行到跟前,怒着眉头好奇道:“你在那里和那个凡人小孩嘀嘀咕咕什么呢?”
青禾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觉得那个孩子一个人爬到这里挺不容易的,可怜她,给她指了方向而已。”抬手挠了挠脑袋,“结果,不知不觉说多了。”
赵瑱叹道:“那个小鬼确实很不容易,而且给我的感觉有些古怪,许是他心志坚定得有些过了头罢!不多说了,我们还是快去找百里那个混蛋吧。”
“嗯。”青禾点了头,再回头望去,已不见那处悬崖上的小孩身影,喃喃:“走得还真快!”
白若鬼一直站在悬崖边上,痴痴地望着两个修仙弟子远去。
天边不见了落日,仅剩几缕余光。
乘着天还未黑透,白若鬼加快了脚步,最后在一个山石洞里落了脚。
黑暗里,她睁大了眼睛,静静地等着,待等到满月照得洞外一片明亮,她方松下紧张。轻手轻脚地爬出了岩洞,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动未知的危险生物。
沐浴在月光下,白若鬼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正打算继续前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好听的少年声音。
“你可真奇怪!”
白若鬼吓了一跳,连忙回头望去,只见身后漆黑的岩石洞里,一双闪烁着幽蓝色荧光的妖兽般的眼睛正望着自己。
狮子?老虎?猫头鹰?可普通的动物是不会说话的!那是……是妖怪!
妖怪看到她了?妖怪竟然看到她了!还……还说她奇怪!
凌乱的风中,四目相视了一会。
白若鬼瘦弱的身子骨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下一刻,她双手插到了衣服兜里,把不久前摘的松果全部掏了出来,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举到头顶。
黑暗里的那双眼睛满是疑惑,问道:“你捧的那是什么东西?”
白若鬼颤抖得厉害,回答:“吃的。求你,吃饱了,就不要吃我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现在还不能死掉。”
“吃——你?”那双妖兽般的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忽地又眯了起来,“哈哈哈……嗯,本大妖怪的肚子确实饿了,小鬼,快点把吃的递过来,要是能喂饱本大妖怪的胃,本大妖怪可以考虑不吃你。”
白若鬼心惊胆战地把松果送了过去。
岩洞里,伸过来接松果的手,纤长白嫩,温润如玉,分明是人类的手!
不是妖怪么?白若鬼心生疑惑。
随着明月的偏移,月光洒进岩洞中。
白若鬼终于看清,那蹲在岩洞中嘴里叼着松果的少年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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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身玄青的修仙长衣,衣角数处破烂,满身灰尘。头发虽被用心地扎了起来,但乱糟糟的程度不亚于白若鬼此刻的发型。
月光似乎有意迎合白若鬼,随着她的目光延伸到少年的脸上,月光也越发的明亮,将少年的脸庞从黑暗里完全拖出。
修长的眉,漆黑的眼,右眼角一颗豆粒大的小红痣既显眼,又把眼睛衬得更加好看。虽满脸灰土,也掩饰不了少年的英气。
这个少年的样貌好熟悉!白若鬼看得有些呆。
“这东西确定是人吃的吗?真他妈难吃!”少年一边嚼着松果一边抱怨,目光微微一扫洞外,见那个奇怪的小孩正痴痴地望着自己,眉眼一冷,“小鬼,怎么还不走?难道是想被我吃了?”
白若鬼吓得打了一个哆嗦,战战兢兢道:“你不是妖怪吧?而且,我在哪里见过你。”
少年瞬间警惕起来,冷道:“你认识我?”
白若鬼仔细地想了想,最后确定的点了点脑袋,“你是不是百里……小……小……”
百里天衡猛然起身,不顾松果洒落一地,猛然冲出洞外,一把扼住小孩的喉咙,压着嗓子沉冷道:“我自十年前来到太白山开始,便从未下山过,你一个□□岁的小孩如何能认识我?快说,你究竟是谁?”
白若鬼吓着了,勉强发出声音,“你……和……他……很……像……”
百里天衡稍微松了手,喝问:“谁?”
白若鬼终于得以喘息,咳了咳,连忙答道:“是……是百里小生馆的说书先生,你和说书先生好像好像。”说着指了指眼角,“说书先生眼角这里也有颗痣,只是颜色不一样,他的痣是黑色的,而且比你的大一点。”
“爹?”百里天衡松开手倒退了几步,坐在了地上,仰头看着白若鬼,突然想笑,可是又想哭,最后带着哭腔大笑,“哈哈哈,他是我爹,当然长得很像啦!哈……哈哈哈……真不敢相信,我爹一个杀猪的屠户,不过识几个字,竟改行做了说书先生,哈哈哈……”
果然是说书先生那个修了仙的儿子。白若鬼既吃惊,又觉得欣喜,但见他明明在笑,却一点也不开心,反而像是伤心,不由回想起说书先生每次讲修仙故事时伤怀的神情,同情道:“你……是不是很想家?”
百里天衡深邃的眼珠子颤了颤,安静了下来,沉重地点了点头,“嗯,想家。不知不觉,我已经十年没有回家了,明明家近在咫尺,却只能凝望,不能回去。”
“为什么不能回去?”白若鬼不解道,“你知不知道,说书先生他也很想很想你。”
“不能回去的理由有很多。凡人有句话说,家有家规,国有国法,而修仙之人的规则制度,远比凡人的严苛。”百里天衡道着捏了捏白若鬼的小脸蛋,嘴角微带苦涩的笑,“你还只是个小鬼,待长大些,才能明白。”
白若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听说书先生说过,他说,修了仙的人,便要隔绝人世的一切牵绊,就不能再有家了,所以,也不能回家。不过,我还是不大明白。修仙怎么就不能有家了,好奇怪。”
百里天衡又捏了捏她柔软的脸蛋,“小鬼看上去笨笨的,没想到还挺能说。是啊,修仙本身就是件极其奇怪的事。”
“我不叫小鬼,”白若鬼认真纠正道,“我姓白,叫若鬼。”
“哈哈,那我叫你小鬼还是叫对了!”百里天衡笑道,忽地一愣,“白?我记得村子里只有一户人家姓白。原来,你是那个秀才的孩子。我说小鬼,你来这山上做什么?难不成这么小就想修仙了?”
白若鬼连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是来求仙的。”
百里天衡饶有兴趣地打量她,“求仙做什么?”
白若鬼低下了脑袋,不安地扣着手指,“我爹病了,病得很严重。听说,山上有个叫掌门的仙人,也许能救我爹。我就想,去求掌门仙人救救我爹。”
百里天衡眼眸再次一颤,扬起嘴角,“来这山上十年,几乎每年都能遇到攀我太白山求仙的人,但每一个都是为了自己能够长命,而希望来这里修仙。求仙救人的,你是第一个。看在你这么孝顺的份上,我便做一件生平最大的善事,带你去见那个叫掌门的仙人,如何?”
“太好了!谢谢你!”白若鬼顿时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般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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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少年意气
百里天衡无奈地摇头,心中叹道,小鬼就是小鬼,这么容易就相信我了。也好,正好趁这个机会,教教她江湖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
“小鬼,过来,趴到我背上,我带你去见仙人。”
白若鬼站在百里天衡弯着的背后,咬着指头左看看右看看,疑惑道:“你的剑呢?没有剑,不是就不能飞了吗?”
白若鬼不知道,她正问中了百里天衡的痛处。
百里天衡身子一怔,莫名的火气犹如憋了很久,瞬间爆发,一拳打在石壁上,咬牙切齿道:“剑?飞?呵呵,自打我跟着那个臭老头来到这座山上,他奶奶的,那个臭老头不仅什么法术都不教我,还天天要我给他洗衣做饭,把我当成一打杂的使唤。别说御剑飞行,至今我连一把属于自己的剑都没有!所以,我才天天想逃出这里,可那个臭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在我身上下了咒术,令我无法走出太白山半步!真是气死老子了,气死老子了!!!”
白若鬼吓得打了个哆嗦,再不敢多说话,乖乖地爬到了百里天衡的背上。
“你可要抱紧我!”百里天衡吼了一声,双腿一蹬,竟一下子蹦出十来米之高,并在身子下落之前立马找到了落脚点,轻轻一点崖壁,又一次,蹦出比之前更高的高度。远远望去,犹如飞檐走壁,姿势又犹如沿着崖壁蹦跳的青蛙。
白若鬼紧紧地搂着百里天衡的脖子,瞪大了眼睛,只觉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色迅速下移,喃喃:“真是太厉害了。”
百里天衡一边蹦,一边不忘得意道:“哈哈,厉害吧,这些都是我跟青蛙老师学的。没有人愿意教我东西,我自有学师。不过,我那个老师太调皮了,一天趁我不注意,跳进了我给师父烧的汤里,等我发现时,它的尸体已经飘在了师父的汤碗里。为此,师父可是把我训惨了,说我杀生,罚我面壁思过三天。”
白若鬼突然觉得好冷……
即使以百里天衡青蛙式蹦跳,一时半会还是到达不了仙人住的地方。习惯了耳边风声后,白若鬼卸下了紧张,多了几分马上可以求到仙的激动,这一激动,就想说很多很多话。
“百……百里……听说书先生说,他的儿子,也就是你,你叫百里天命是吧?”
又一次,戳中了百里天衡的痛处,“别提那奇怪的名字,我已经不用那个名字十年之久了。师父收我为徒的那日,说天命二字是用来形容皇帝的,平民也好,仙人也好,都不能用,犯冲。于是,师父给我换了一个字。我如今叫百里天衡。”
“啊?原来你就是百里天衡!”白若鬼很是惊讶,“早该想到的,百里这个姓氏这么稀有……”
“怎么?你以前就听过我的名字?呵,我有这么出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