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想来应该是认识的吧。”兰庭奇拿着一块精致点心,递到近月手中,“近月,别担心,不会出什么事的。”
萧行打量了兰庭奇一会,看他样貌清秀,又无心机城府,连修为也只是一转明月之心。有些费解,为什么会让这个后生来继承他们的大志向呢?他这以后怕是再难有安生之日,能抗得住吗?
“向问前辈,不知你们师徒还要在庆野待多长时日?这夏天一过,路上的怪事可就多了。”萧行当着兰庭奇不便表露出和老者的关系,故称他为向前辈。
兰庭奇诧异的看着萧城主,怎么,难道师父和他说过要走?为什么连我也不知道,又要到哪里去呢?
“等把俗事了完,再走不迟。庆野一片安宁,可外面却是风起云涌,危机潜伏,多逗留几日未尝不是件好事。”老者自顾自饮着酒。
“师父,在庆野过得好好的,何必出去惹那些烦心事。再说,我和近月。”
“嗯,婚事尽早。但年前是必须出去了,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
“我和别人没有过节,为何要躲?在庆野我谁也没招惹,难道有人会无故来找我麻烦不成。”
“的确会有麻烦找上门来,而且不是你能阻止的,即便是我,也无能为力。”
“这是为什么,师父?”
“**。”
“我身无分文,图我什么?”
“你的小命是不值钱,但有人担心你会威胁到他们的性命。”
“我一个小小的明月心修士,能威胁到他们?”
“有人会替你威胁他们?”
“。。。”
“原因你现在还不必知道,单单是你兰庭这个姓就会牵扯无数麻烦。想想怎么苟全于乱世吧,别忘了近月还会一直跟着你。”
萧行听到这话,显然也吃了一惊,兰庭?这姓氏虽不多见,却也不少。兰庭家和公孙家是世仇,不过已经平息数十年,难道又出了麻烦?如果那样的话,一个没有主家保护的边外弟子,确实危险。
“这。”兰庭奇本不欲喝酒,近月在身边,满身酒气像什么话。
他听师父所说,看来自己是逃不开这一身麻烦了。最主要的还是他连原因都不知道,他拿过酒壶,仰天便是一口牛饮。
“奇大哥,别这样。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知道你喜欢安静无所拘束,但麻烦都找上门了,如此又有何用?”近月拉着兰庭奇的胳膊,眼中柔情似水。
“嗯,近月。没事,只是有点心烦,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了你,我也得应着不是?”兰庭奇放下酒壶,拍了拍近月的手。转而又对老者说道,“师父,我快和近月成亲,你就不拿出点像样的东西?你那宝袋里的东西随便来两三件就好了。”
老者的花白胡须抖了抖,不过心里却是放心了很多,看来他也明白只有他自己才能保护好近月,也必须保护好近月,“修士修心,你十五了,还停留在明月心阶段,还好意思问我要宝物。放心,等你突破到琥珀心,会给你的。聘礼我也会安排,这是百两银子,这些天多陪陪近月这丫头。”
师父拿来,兰庭奇自也乐的接着,他笑了笑又问道,“师父,外面动荡因何而起,为什么庆野一点风声都没有?”
“不知。”老者很干脆地答道。
萧行一直没说话,也听出个七七八八,人生在世,太多事都是身不由己。他就是不愿接受父辈安排,才独自出来闯荡的。
“兰庭奇,记住以后小心点公孙家的人。我这里有周边七郡的地图,我待会让人给你备一份,可得收好了,这地图非在城主之位,不能轻得。”
“谢城主,只是晚辈无以为报,受之有愧。”
这大惠王朝共三十六郡,每郡又分七十二府,和两大主城。城主之位才能得到的东西,肯定极其珍贵,兰庭奇不想白白受人恩施。
“给你的,就拿着。别给我丢脸,他的东西你能拿就拿,拿不走的我帮你拿。”老者吹胡子瞪眼,恨铁不成刚地指着兰庭奇鼻子道,“有些礼义必须遵守,这是做人的底线,有些东西,太过死板不知变通,只会耽误自己和身边的人。”
萧行虽然气得想和老者打一架,但这些道理确是事实,“拿着吧,在外面得处处小心,以后有机会帮我一把即可。”
“是。”兰庭奇也不做反驳,他们都这么说了,自然是有道理的。自己涉世未深,看来出去闯荡一番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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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昔日之影
该说的都说了,吃过便饭之后,师父又一个人匆匆忙忙离开。兰庭奇和近月也不好多做停留便和萧城主道了别。
走至门口,发现先前那银甲男子守在底下。他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一身银甲白盔穿在身上,好不威风。
他凌厉的目光,在白盔之下显得有些冰冷。身材高大,宝刀寒芒闪烁形,看得兰庭奇二人直感心里发冷。
“喂,小子,过来我有话对你说。”男子背过身往墙边一花坛走去。
“近月,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放心吧,在这城主府出不了事。”兰庭奇叮嘱近月一声之后就跟着去了,他相信还没人敢在城主府随便动手伤人。
花坛里种了很多血红的玫瑰,银甲男子望着其中一簇微微发神。
“不知将军找在下何时?”兰庭奇看不出对方身份,称声将军总是对的。
“这花开了八个年头了。”男子神情有些落寞,抚摸着其中一朵花的花瓣,说道,“我是夏晓,你是叫兰庭奇吧?”
“是”
“知道这花为什么开得这么艳吗?”
“恕在下眼拙,实在瞧不出缘由。”兰庭奇看着这人的背影,有些诧异,难道就为了让我看花来了?
“这花下的泥土里埋了一个人,一个我深爱的人。”男子缓缓把头盔取下丢到一旁,闭着眼睛长叹了一口气,落寞悲切之情以言难表。
兰庭奇向前走了两步,走到那男子身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八年了,整整八年。你知道为什么吗?就因为须臾之间的不果断,就因为慢了那么一刹那,她去了,死在我怀里。”男子眼睛有些发红,他侧头看了兰庭奇一眼,又有无尽回忆荡漾在心头,有快乐,有欢笑,但更多的是痛苦,是死一般的沉寂。
“青衣结发长相守,无奈花去人不知。”他只手接住飘落的花瓣,静了静心说道,“知道我找你来所为何事吗?”
“前辈自不会无故和我说这些事,还望前辈明言。”兰庭奇现在觉得这夏晓有些可怜,一种不需要被人怜悯的悲切。
“那姑娘是叫江近月吧?”
“是的前辈。”
“我妻子名叫赵江月,说来还真是缘分。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就你们这般大的年纪,年少轻狂,总爱生事。”男子小心地把手中的花瓣放到树根上,“你师父和城主关系看着不一般,想来也是高人。恐怕你也不会在这庆野待太久。”
“是的,我和近月成亲之后,就会赶在年前离开庆野。”
“去哪儿清楚吗?”
“不清楚,到时一切听师父安排。”
“能有点主见行不?自己的事就要自己决定,不要被被别人左右。你的决定关乎的不只是你自己的安危。”夏晓眉头一紧,显然有些不快。
“我提醒你三点,一是落月郡的人不要招惹;二是我们戚风郡参将以上的将领值得相信,遇难可以寻找他们帮助;三是不要让近月受到一点伤害,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别问我为什么,我喜欢。”夏晓扔给兰庭奇一块令牌,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这?兰庭奇摸了摸脑袋,不知所措地拿着令牌,想了想发现这事还是怪,但又无可奈何,“嗯,前辈那我先走了。”
“以后我们肯定还会再见,到时如果近月没有受到丝毫伤害,我会帮你做件事,好自为之。”
兰庭奇走了,夏晓盯着花坛里一朵朵娇艳的玫瑰,“江月,我看到了我们曾经的样子,年少不谙世事。想来真是难以忘怀啊,你在那边还好吧,会不会感到寂寞呢?”
出了城主府的大门,兰庭奇已经将令牌收好。他盯着近月不停地打量,也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最多也就清秀点,还容易脸红。
近月红着脸,有些恼怒,“奇大哥,别一直盯着行不,这在大街上像什么样子!”
“哦,没事,走吧。天快要黑了,先回庄子再说。”
想不通的事自然不必多想。
。
在庄子待了月余,师父就把聘礼都送了过来。有鲛珠数百,有血珊千斤,有鸾骨短刀一把。
宝物众多,最贵重的还是其中一件看起来很不起眼的软甲,由青枭之羽根做成。青枭本就稀少,更何况用的还都是羽根中的一丁点材料。软甲别无它用,只能用来防守,给近月穿是再适合不过。
聘礼下了,日期也已定好。之后的事情是近月母亲和其他人在张罗,他们也得以空闲,在城中闲逛。
“近月,还有十来天就成亲了,你之前说的那个地方在哪?”兰庭奇拉着近月的手,悠闲地在城中自我行走。
近月今天穿了一件花叶裙子,配合甜蜜的笑脸,显得格外明艳,“离得还有点远,待会到了我再跟你说。”
清晨的街道上人还不是很多,十月里的朝阳还斜斜挂在东边。清爽的空气,清脆的鸟鸣,伴着店铺里传来的阵阵面香。
一家清净的面馆前近月停了下来,“奇大哥,先吃点东西再走吧。这家面馆其它面一般,但是清禾面是城里排的上名号的。”
“嗯,有如此美味,怎能不一饱为快。哈哈,走吧。”
。。。
面确实是好面,看着近月眉开眼笑,不断在自己面前表功,兰庭奇捏了捏她鼻子,“近月,过十几天你就是我娘子了,还这么闹可不成,会教坏孩子的。”
“谁要给你生孩子,要生自己生去。”近月佯装生气,不理兰庭奇说的那些羞人的话。
数月过去兰庭奇和近月都生活在一起,他们对彼此也更加了解,兰庭奇也不再自讨没趣,“还有多远?”
“快了,就百米左右,过了前面那片竹林就是。”二人一路边走边聊,不觉已经快到目的地了。
这城西向来人少,竹林密布,落叶封路,看样子很久没有人来过。
过了竹林,眼前恍若是另一个天地。青色的草坪,干净的石铺小路,中间搭着一座茅草屋,茅草屋前有一条蜿蜒的小溪,在与竹林交界的地方形成一汪水潭。
近月跑上前去,到了茅草屋前,喊到,“离石爷爷,你在里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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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离石书上
茅草屋简陋异常,顶上用空地上的枯草做了蓬,底下用竹片扎了一排,便是墙。兰庭奇莫名觉得里面的人很不简单,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能在这清幽之地自在安闲度日,这离石前辈到底是谁?
林子里静得异常,飞鸟虫鸣皆不得见闻。忽然茅草屋里响起咯吱咯吱的怪声,像是木门开合时的声音,“近月,你这丫头,都多久了?这才想起来看我这把老骨头。”
竹门从里面被轻轻推开,除了开门声,兰庭奇竟没听到老人的脚步声,当真是世外高人。
老人拄着一根檀木杖,扭曲的木杖上的裂纹,如同老人脸上的岁月痕迹。深陷的眼窝下眼睛里没有半丝光彩,沉如死水,不起一丝波澜。老人须发皆白,一口牙,也所剩无几,看来所剩之日已经不会太多。
“离石爷爷。”近月眼中噙着泪花,呜咽不止。这才一年,离石爷爷怎么会突然老成这样?
“丫头,进来吧。”离石拍拍近月脑袋,又对现在一边的兰庭奇招手道,“小子,一起进来,傻站在那里做什么?”
温和的声音让兰庭奇感到格外亲切,却又不禁担心起来,人有生老病死,谁也不能摆脱,谁也放不下,特别是自己喜欢、熟悉的人。他可以感觉出老人的确身手了得,只是没想他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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