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一想着,倒是感觉又欣慰了几分!
“这位婶婶,呃,我,我是,我……”那个已经做好了满腔热血见到别人却又结巴着喉咙不知所云的声音出现时,才知道,离了阿叔自己一丁点儿出息也没有。
没错,那个结巴半天也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的人就是我,君离。
着实尴尬,人倒是标标致致,可一开口说成了什么样子,此刻觉得,我就应该被阿叔流放,混成一个厚脸皮,曾经在秦村的我去哪儿了,那个时候的劲儿呢?
经过在阿叔身边十二年学的温柔贤淑,此番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
“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好心的大婶看出了我的尴尬,倒还主动起来了,这让我颇感欣慰,觉得此番是遇上了好人。
“婶婶,我,从外地来,这一路跋涉的,也没瞧见个商店,想在婶婶这里,喝口水。”我承认自己将最后三个字说得模糊,自己都听不见自己说了什么。
“哎呀姑娘,这地方啊,确实没什么商店,你瞧你一个姑娘家的,口渴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来来,快进来,我带你进屋。”好心的大婶就这么一边说着一边将我拉进了她的家门。
余光中,大婶的家里,倒是摆设倒是整齐,可这些家具桌椅什么的,早也上了年份了吧,看样子,还是祖辈们留下来的,屋子不算太大,从正门进去,左转一间屋子用半截布隔开,里面除了一个小灶台,就是一张木桌,上面摆放了碗筷及一些食盐和半桶米,外加那口朱红色的大缸。
在此地,大缸面前,我将自己肚子填了个饱,喂了小白一些,用矿泉水再满上一瓶放在背包里,也算是完成了阿叔所托,当然,我并不是这般厚脸皮,在好心大婶的问候下,得知我是来云南徒步的一小行者之后,自己还倒是先建议上我多装一点,以便这走路走累了难找得到商店买水。
大婶的话是这样的,“姑娘,你就多带点走,免得路上口渴了也没个地儿寻。”我转念一想,也是,大婶这话是挺对,她帮我装满了水,也嘱咐我路上小心,一个姑娘家,玩累了早些回家。
第一次,我竟然在这里感受到了母爱,虽然我从来不知道母爱是个什么样子,索性也就这般感觉吧,就算是母爱吧,因为大婶看我的眼神里,是多么的疼惜。
我应了大婶的要求,她倒是高兴。
“咱们这地儿呀,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水,这水入口甘甜,是从山上出来的呢。”大婶见我喝得也满意,这村民,就是朴实,帮助了人还顺便夸夸他们这地儿的水好喝,当然,大婶这般夸奖的原因也是让我多带一点儿走。
“山上?”凉水入口甘甜,忒解渴,比矿泉水好喝得多。
“是啊,你如果要入村口,那肯定的从那片山里过,你是从那里过来的吧姑娘。”大婶从木窗向外看去,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不正是乱葬岗上的古庙么。
“嗯,是。”我点头对大婶微笑,大婶面上显然吃了一惊,片刻后又恢复方才的慈母形象,她拉过我的手,紧紧握在手里,嘴里似乎在说:没事就好。
但大婶始终没有发出声音来,我只是确认了她的唇形而已。
可是,我怎么听她说这水是山上流下来的时候,我别扭得慌。
“婶婶,你们,都在喝这水么?”我始终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若是,那我就罪过了。
“可不是,其实以前也不是喝这水,只不过多年前,这里发生了一件事,那些水井,都被封了,这村里的男人们倒是团结,发现了古庙山上的水源,后来大家相约在白天,一个多月,这水啊,总算是流了下来。”大婶说着,嘴角洋溢出一丝笑容,只是,她在说道大家相约在白天而去的时候,眼神有些恐慌。
“呃,小孩子不懂事,拿古庙山上的水来洗脸。”我在心里默念道,低头看一眼怀里的小白,他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狐狸嘴巴微微张开,我知道他想大笑。
“嗯嗯,这水确实挺甜的。”我对大婶点头,就算是洗脸了,喝都喝了,难不成还要吐出来,也只能这样了,在大家不知道的情况这样。
‘主人有交代,问问这位主人家村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正当我准备辞别大婶给阿叔送水回去的时候,微弱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这不是小白还有谁,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般对我说话了。
只不过,他用了密语,声音只能在我耳边响起,若是外人,无法听见,除了阿叔。
“真是磨人。”我在心里嘀咕着,这阿叔,敢情这是派我来讨水是假,打听别人的事情才是真啊。
“大婶,这村里,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没办法,谁叫我和大婶投缘,大婶也愿意给我说,也就顺势给问了下去。
“这个……”
“没关系,不方便说也没关系。”见大婶有些犹豫,我微笑道。
这不,我问不到,到了夜里,小白只要幻化成迷人的没男人,随便逮着一个大姨大妈大姑娘的一问便知,也不急于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摸不着头绪的乱问,也不知道阿叔到底是个什么目的。
“这,姑娘,我看你是个好人,婶婶问你,今年可是过了十六岁?”
我我……
这个,我什么时候有这般显年轻了,十六岁,好如花的年龄。
“婶婶,我今年二十了呢。”我对大婶别扭的笑笑,这二十岁也不为过,二十挺好的,二十岁毕业,二十岁和阿叔一起外出,二十岁发现自己爱上了阿叔,二十岁也整天抱着狐狸转悠,二十岁更是见了这么多曾经所不知道的东西,经理了不为常人所知的事情。
这个二十岁好啊!
“啧啧,瞧姑娘这脸蛋,可真水嫩。”大婶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话来形容我的皮肤,许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当然,大婶是过奖了。
“可是婶婶,十六岁怎么了?”
大婶欲言又止,左右瞧瞧,在厨房里找了两张小板凳,同大婶坐下,大婶这才缓缓开口:
“十年前的落枣村,还是一个祥和的村子,那时候这里漫山遍野全是枣树,这村里的人啊,也就靠这些枣子拿去换钱,日子过得还挺安逸。”大婶说着,嘴角上扬,沉浸在过去的幸福里,只是,十年后的落枣村,为何是此时这番景象?
“变化的由来也就在那天晚上,丁家的闺女就这么消失了,凭空消失,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全村几百口人找了几天几夜,也没个下落,后来还是丁闺女她娘在那座山上找到了她闺女的鞋,丁大婶也是个苦命的女人,找到她闺女鞋子的那时,说话就不正常了,被人找回来后整天不说话,唯一说的话就是尸体,被吓着了。”
大婶说着,自己都打了一个寒颤,双目圆睁,似乎丁大婶看到的那具尸体出现在自己眼前一般,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犹如细纹……
“谁的尸体?”看着大婶的神色越来越紧张,我身后一阵发凉,本不想继续问下去,可阿叔的命令在身,我不得不抛弃恐慌继续追问下去。
070头七回魂夜
“不知道,是很多尸体,不是一具尸体。”大婶呆傻了半天,忽然抓住我的手,我吓得差点从小凳子上摔了下来,待大婶没了异常,她才说道。
“很多尸体?那座山,在哪里?”眼前瞬间出现了一片荒山,密密麻麻全是死人,我只身其中,被尸体团团围住,然后,看着那些尸体渐渐起身,面目狞狰,朝我靠近。
我吓得哆嗦,随后我看见了阿叔,他的出现,让尸体烟消云散,一切恢复了正常,没有了荒山,没有了尸体,眼前一亮,却是山清水秀,我深深吸气,回过神来,才问道大婶。
“山神庙,就在山神庙。”大婶喉咙有些颤抖,见我如此大胆若有所思,她回答道。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落枣村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许是和阿叔见到的鬼魂多了,脑海里瞬间闪出个画面,丁闺女在十年前冤死后,鬼魂作乱,怨念太重的鬼魂,到底没几个是好的,至于后来的落枣村成现在这个样子,也许是和丁家闺女有关吧。
不过,这只是我的想法而已,最为真实的事件,还得给大婶确认的不是。
“后来丁家闺女在头七的晚上回来了,回到了村子……”
眼前的那一幕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她的存在。
“咚咚咚——”敲门声在这个寂静悲凉的夜里响了起来,丁家大婶手里抱着闺女落下的那只鞋子,口里喃喃道:尸体,尸体……她丈夫拿她这样样子没了法子,坐在门槛上抽大烟,烟雾弥漫,橘黄的灯光下笼罩一层薄薄的雾气,气氛凝重。
而这三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这打破了这样的黑夜。
“三丫,是三丫,三丫回来了……”伴随着丁家大婶的声音,她一双空洞的眼神朝木门口望去。
“三丫不会回来了,你呆在这里别乱动。”丁家男人失去了如花似玉的女儿,心里本就不畅快,只不过作为一个男人,他往往要比女人显得较为理智,听见有人敲门,见自家本就精神受了重创,话都说不清楚的女人听见了敲门声一门心思的认为是自家死去的女儿回来了,这男人更是心痛。
将手里的旱烟搁到一旁,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女人身边,将她扶在床边坐好。
“你坐着,我去开门。”见老婆嘴里还喃喃的念叨着,丁家男人眉心微皱,安抚好了老婆,转身朝出了房间,朝大门处走去。
这男人,论起胆子来,总是要比女人大一些,但就算是男人胆子再大,能大到哪里去,莫不成强过鬼魂。
没错,丁家男人此番被吓得不轻,并不是看见别的,就看见了鬼魂。
“三丫……”男人刚去开门,那一瞬间,门外的凉风拂进,让男人打了一个哆嗦,昏暗的灯光下,白衣随风而起,长发飘荡,发出青光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丁家男人,男人吓得惊叫,摔倒在地,待他看清的来人,在惊恐之中赶走了所有恐惧,叫着自己闺女的名字。
“三丫,真的是你?”男人结巴着喉咙,从地上站了起来,此时,不管她是不是鬼魂,这做父母的,哪里还会害怕,就算是眼前闺女要了自己的命,终归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哪里会舍得将她拒之门外。
“爹,是我。”一声哀怨低沉的鬼声,伴随着大风的呼呼声,门口的白衣女子开了口。
“我的亲闺女。”男人的声音哽塞,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时的丁家男人,双眼已经泛起泪花,嘴角动了又动,激动的心里终于还是叫出了声。
丁家男人伸出双手准备将自己的闺女拉进屋,这闺女可是个死人,他的手指穿过闺女的身体,男人惊讶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爹,我只是回来看看,等时间一到,我就要走了。”丁三丫的声音有些沙哑,惨白的面上还是那般落寞,双眼含泪。
阿叔说,这个世界上,有灵也有魂,只有灵与魂在一起,才会组成一个完整的人,灵魂缺一不可,这就是为什么三界会分为神鬼灵,而第三个世界里,存在最多当属鬼,阿叔曾说,第三世界一切鬼魂由阴婆管辖,怨念越重越受阴婆看中。
当大婶给我说到此处时,背上一阵发凉,并不是我害怕丁三丫的冤魂,而是害怕这个女孩儿有强大的怨气,受了阴婆的控制,丁三丫给我的感觉,是冤死。
回归到大婶所告诉我的事情上,丁三丫站在门口一直没有进屋,曾在秦村时听秦奶奶说,人若是死在了外面,就不能进屋,一门之隔,死了都不能回家,这是风俗。
而云南这边,同样的风俗,在外面死的亡灵,是无法进到自家的屋子,只能在门口徘徊……
我很可怜丁三丫!
“三丫……”颤抖的两个字,打断了我的思绪,丁家大婶怀里抱着闺女的那只鞋子,从屋内走了出来,她双目含泪,看着门外的白衣女鬼叫道。
“娘。”又是一声哽咽,丁三丫叫出了声,此时的女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落的下来,她想进屋,可终究是死在外面的人,父母本想上前抱住她,可她终究还是个鬼混,她的尸体,早也被丢在了乱葬岗,成群的乌鸦啄了她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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