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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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界-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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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春来夏往、秋去冬来

    等来年又一个阳光灿烂的春天

    等待我的父亲……

    转身回眸间,那些时光,仿佛早就被遗忘了。前尘往事,如同镜花水月的影子一般已然成空白。然后,从我的身边悄无声息地溜走。

    娘离开尘世以后,父亲就是我唯一的依靠。而我的婆婆,我只是偶尔去看过她一次,一想起她,我的心里就隐隐地感到难过。再回首过去的时光,一切竟是那样地安逸悠然,我似乎看到了我的童年,那些游走在凡世喧嚣而明亮的生活如同梦境一般,画面中有我的姐姐,还有我娘,充斥着她们曾经蓬勃快乐地欢笑。可如今,她们已经随着年华的流逝垂垂老去,变得白发苍苍,像个孤寡的老人一般显得迟暮。

    一天天、一月月的打马而过,时光如同流水一般悄然轻逝。而我的父亲,至今也没有回来。

    今天,是我通过第299层魔法的至高考验。当我用箫声杀死百里之外的一只乌鸦的时候,我的侍女和卫士就突然变得满脸的惊惶和恐惧,他们纷纷跑来为我庆祝和恭贺,赞叹之音齐声作响,如同风林夏雨一般,滔滔悦耳。

    这一刻,我开始感受到身为强者的威慑和优势,以及那种身居高处的心灵孤寂。正当我心潮澎湃之时,我的一个仆人跑过来,他告诉我,说:“少主,主人回来了。”

    这时,正殿的大门被人缓缓地拉开了。我转身看到我的父亲,他高高地骑在一匹青骢骏马之上,身后一行车队,载着胜利凯旋归来。

    我丢掉手中的长箫,径直跑了过去。在此之时,我立在父亲的面前,望着他闪烁的双眸,仪态融融,心中瞬间掠过一丝暖意。我说:“父亲,你为什么那么久都不回来,知道我一直都在担心你么?”

    父亲笑了,他脸上的笑容温暖而明媚。他向我走过来,伸手紧紧地抱住我,抚摩着我的头发。他说:“呈城,其实父亲一直都很想念你。”

    “父亲,您以后不可以再离开我。”

    “怎么会,有呈城在我身边,我不知有多高兴呢!”

    “父亲,北国的风凉了。来年,您不要去塞外了,好不好?”

    “好,我听呈城的,以后不会……不会……再去了。我会陪着你,带你去最想去的地方。”

    我突然发现,父亲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显得格外的失落和哀伤,他的脸色变得近乎苍白,这种绝望的神情,是我从来都未曾见过的。

    父亲问我,说:“呈城,你想念那沦落凡世的婆婆吗?”

    我说:“想,可那又如何,婆婆已经死了。”

    “是。或许在那里,你可以看到你的姨母和你的姐姐,从她们身上,能找到你娘和你婆婆的影子。”

    “可是……父亲,如果我走了,离开你了,你不寂寞吗?”

    “那父亲就陪着呈城,一起去看望她们。”

    我说:“好。父亲,你要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

    父亲于是就把我抱得更紧了,我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胸膛是多么得坚实而温暖,平静中带着一份稳重。就在同时,恍惚间冰凉的泪水掉到我的颈部,我的内心不禁泛起一阵疼痛。我抬头看着父亲,泪水正从他分明的眼角流出来,顺着脸颊汩汩而下。

    我告诉父亲,说:“我已经通过了第299层魔法的考验。”

    父亲说:“好,我想和你比试。”

    我记得那天,父亲抱琴端坐在满树枯叶的古柳之下,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揉,刹那间无数只火红色的凤凰从琴音里纷涌而出,它们如同闪电一般地朝我直攻过来。刚开始,我用幻影移形很坦然地避开了,仅用了第200层幻术就将他释放出来的火凤凰全部杀死。而当他使出幻影剑的时候,我就开始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笼罩过来,进而被迫施展出所有的灵力来和他抗击。我动用手中的长萧与他最后一把幻影剑同归破散的时候,他手中的真剑却突然诡妙地逼近了我的喉咽。这时,我才发现,其实我的第299层魔法——幻术中的最高境界,相对父亲来说,构成不了任何威胁。

    当时,面对父亲,我突然感到自己特别的渺小和卑微,无奈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然而,父亲却出其不意地打断了我的情绪。他告诉我,说:“呈城,现在除了啻轩和我,已经没有人是你的对手。”

    父亲说当他动用手中真剑的那一刻,他的灵力已经发挥到了极致,十成功力已经用尽。我当时很难置信地看着他,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喜悦。

    两天后,父亲带我去了凡世,见到我的姨母和姐姐。姨母满脸皱纹,身体显得佝偻不直,已然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只是笑容可掬。那一刻,我像是看到了我的婆婆。而我的姐姐,虽然看上去满头黑发,面容却已显得苍老,年龄跟我娘死的时候差不多大。而站在我面前的父亲,看上去年纪轻轻,仿佛像我姐姐的儿子一般俊朗。我不禁为这一异族之间的差异感到惊怔,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难过。

    那天,父亲对我说:“我要回到殷圹天,时下属于我的命运已经到来。呈城,如果你喜欢,我希望最好能一直留在这里。留在凡世,过你喜欢的生活。”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因为这里没有人能够伤害得了你。”

    我略略点头,未明其中真意。我说:“父亲,那我什么时候回来看你?”

    父亲说:“最好永远都别回来。请你切记……永远!”

    说完,他就走了,这是我这辈子见他的最后一面。那一瞬间,天地寂静。

 ;。。。 ; ;    父王离开的那天,妓琼苑的满园春色已是繁花殆尽,花落满盈。在如此绚丽的景色之下,年华恍恍惚惚,迷迷荡荡,倾刻间长夏逝去,牧野中初秋悄然涉足。

    微冷的初晨,雨润时节,我追思着我的母后。大风深处红叶飘零的角落,我伸手拾起一片桃叶,定睛望去,表情在刹那间凝固,捻叶的手有些微颤,叶上的血花赫然显现,不知何故。一时间,四处陷入静寂,凉意袭人。

    这事也太过蹊跷,我深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莫非真有血光之灾?在此之时,依稀是梦境,依稀是希冀,依稀是别离,它们缭绕着我的心绪,使我无法平静。种种一切,在我的内心恍若沧潮起伏。我想起我的父王,他的话语仿佛预言天兆一般,回荡在我的耳边声声不息,令我无法释怀。

    之后,在我赶回禋天神殿的途中,向日城的古枫几近凋敝,这期间红叶肆意地飘零,片片绯红如霞,刺入眼帘。

    我在这风中残叶中一路向前,紧接着便是锦绣繁华,一座风景如画的城池便是皇城,琼楼气势恢弘,琉璃晗光,如同一个冰晶雕琢的水上蜃楼一般华丽而宁静。这座城内居住着长乐国至高无上的王,皇族的主人,他将**和暴政的阴云笼罩在众人的头顶,就仿佛向大地投上了一块阴险而恶毒的磐石一样沉重,令这个城市长年飘荡着一种令人窒息而压抑的气氛。生在君城,年年有**不单行。

    街道上此时已是车水马龙,过往的行人川流不息。我挤进人群之中,脚被莫名其妙的踩住,身体多次遭人的碰撞,几近摔倒。无奈街上的行人,他们看不到我。曾因父王预言,我弱冠之年,必有极凶,为化险禳灾,遂赐我隐形衣护身,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孤魂。灾情未临,我亦不明是何故。人群喧嚷的集市,突然听见有人在叫喊,“叛逆,反贼………”。

    我的脚步慢了下来,行动被一阵突如其来叫嚷声打断。我转过身来,瞬间便看到十几个手持权杖的巫师和近百人的武装卫队簇拥着两辆囚车,正喁喁前行。街市之上人声鼎沸,一行队伍走在人群之中,前面骑着赤兔驹的人,便是卫队的首领猋决,他黄衣金甲,身上的锦袍在风里猎猎飞扬起来一如鹰击长空,身为皇宫大内的第一高手,面对这样的局面,似乎多了一分冷静和沉着,他神思镇定得仿佛一具尊神。

    “大家快看啦,那就是杀死安平王世子的凶手,通藩卖国的佞臣,叛逆,反贼……”叫喊的声音越来越大,囚车在人群的簇围中缓慢地行驶过来,一头体型彪悍的神兽出现在我的面前,它的颈部套着一条冗长的铁索,一前一后的拖着两辆囚车在人群中缓缓地移动。

    神兽一步步地向前挺进,左右的甲士手持金戟,守备森严。这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被关押在囚车上的罪人,渐渐地映入眼帘,曾经受万众瞩目的英雄,沙场之上所向披靡,如今却被禁锢在这一方轮廓之中。当我看到赫连希的瞬间,心头轻微一凛,却开始感到莫名地焦躁起来。

    荒唐,真是荒唐!将军保家卫国,竟然成了奸侫。

    赫连希背靠着囚车的铁栏边坐着,一连串的飞来横物击打在他的身上,囚车每走一步,他的额头上便会多出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袍,街民们的咒骂声此起彼伏。我站在远处,定睛凝视于他,几乎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半点痛苦和哀怨。面对世人的冷酷,他轻蔑地笑了,仿佛在他的心里,哀怨从不属于伟丈夫。

    车队沿途迂迂前行,后面那辆囚车上的人面相极其模糊,只见他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凌乱地纠缠在一起,在人群中给人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显得让人匪夷所思,街民们却越发往囚车跟前靠过来。

    “散开!散开!”一路维持秩序的卫队官兵朝群众凶巴巴地吼道。

    “呦,这不是当年一朝得势大祭司嘛!他犯了什么罪?”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指着囚车里面的人叫道。

    “嗨,都放出来游街示众了,八成他这回爵位是保不住了”。

    “还保什么爵位!连皇帝的侄子都给杀了,还放走了奸细,我看这回多半连命都保不住了。”旁边一个人饶有兴趣地插话道。

    “说白了这就是意图谋反啊!还好皇上发现的早,不然咱这老百姓的日子就没法过了。”另一位中年人说道。

    这些路边的街民说着就开始指指点点,周围的闲言碎语越扯越离谱,竟没有一句中听的话。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内心的恐慌一阵一阵地加剧。事已至此,我什么都明白了,车内被枷锁禁锢的人,他是我的父王。在人群的责骂声中,他的眼神充斥着一股傲气,显得格外地疑重而坚定,如同定格的金石一般生硬。

    长乐君狡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父王定是受冤。

    高风欲止,山雨欲来。天空,一群飞鸟从阴云中哗然而过,它们尖叫出声,惊惶地窜逃着,仿佛望见了恐怖的未来。

    我一路跟着车队走到最后,神情恍恍惚惚。之后,囚车停了下来,赫连希和父王都被带下了囚车,他们被押解到黑色的玄武岩刑台。一个巫师在向天祷告,他手持一道羊皮卷册,开始向众人宣读他们的罪状。

    群鸟一次又一次地俯冲到屋顶,像一阵阵风暴一般,带着饥饿扑向罪恶的潮汐。

    恐惧,靠近我,扑向苦难的祭台。起伏不定的红色权杖,在巫师的手中高高举起,张扬出酷烈的火焰,突入比炬火更猛烈地一瞬。

    几乎在同时,他们用熊熊燃烧的火光齐齐击向台上父王和赫连希的身体,熔炼着他们的血肉。明艳的火光之中,我看到那两个被绑架在玄武台上的人影,他们斑驳的身影在星火烈焰中恍惚不定,宏亮的笑声在死亡的祭台上激烈地回荡,铺展的火焰不断地纠缠着他们的身体,在此刻,愈发显得光亮耀眼,在黑暗的玄武台上形成了一片鲜艳酷丽的霞。巫师!愤怒的巫师,邪恶的巫师,他们用犀利的锋芒刺穿了父王的胸膛,割开了战神的血肉。鲜红的血,从苦难者的身躯里喷薄出来,化作腥红的灌涌。它们溅满了刑台,染红了地面。骄傲的神,奉承了死难的祭礼。被一把黑曜岩的刀,剖开了胸膛,心被高高举起,在向天供奉。

    在无数恐惧的罪恶的,肮脏的无知的嘲笑声中,他们倒下了。从血泊中,赴向神圣。

    这一刻,人群反响激烈,无数宏亮的欢笑如同沧海之潮般铺天盖地轰鸣而来,他们声势浩大一如摧山坼地。滚滚人流浩浩长街瞬间崩溃仿佛泛滥的洪荒一般席卷开来,在此之时,人群如潮汐之水般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一群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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