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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卡玛·卡特吧?";
";……是的。";
两人相互注视着静默无语。风吹拂起卡特的长发,发丝飘散开来,风天乐从下方仰望上去,便看到了他的眼睛。那眼睛是和大海一样深沉的蓝色,也有着和大海一般的宽容、威严和神秘。卡特则是直接就注意到风天乐那与众不同的绿色眼眸。于是蓝色的深处便有了绿色,大海和森林合在一起,那是自然的颜色。两人形成的安静空间与身边欢愉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其它人都注意到这两人的异状,纷纷把视线投在他们身上。
寒风无休止地刮起,卡特那身黑色的披风顺着从斜后方向吹过的风偏展开来。从他的左手边看去,风天乐大半的身体都被这披风的一角遮住,如同两人溶在同一片黑暗中。众人惊奇地发现,卡特身上如同脱缰野马的杀气被束缚在被披风包住的空间中。
";真是令人惊讶啊!";约瑟夫发出感叹。
";卡特队长的杀气在堡中只有男爵大人和莉莉斯小姐能束缚呢,看来那少年和队长很相衬啊。";";卡特……";阿雅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
“莱尔切特!卡特队长的全名是不是卡玛·卡特?”?
“没错,不过这个全名在堡中也很少有人知道,阿雅小姐是从那里听来的?”
回话的莱尔切特正是先前议事厅中那位高瘦的中年男子。
";卡玛……卡特……";
阿雅没有回答莱尔切特的问题,只是自言自语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悲伤的情绪尽露在脸上。莱尔切特正想追问,风天乐却间接给了他答案。
";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
风天乐忍着使用灵力时的痛苦凝结出一颗文珠取暖,把身上用作外套的猎衣脱下叠好,和从旅行袋里取出的三握短刀";千痕";一并递出。
";我父亲他——";
";死了,是在和魔怪的战斗中光荣战死的……竟然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魔怪的一次重伤,真是个……大笨蛋!";风天了的话声越说越低,和双手一起微微颤抖起来。最后那几个字也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
";拿好了!";
风天乐猛地将东西塞入卡特怀中,转过身去背向众人望着天空,肩膀不停地轻耸着。刚才碰到卡特的手时,可以清晰感到那双手也在不停地颤抖,他不想去看这时卡特的表情,也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的表情。身后,阿雅看着两人,捂着嘴轻轻地啜泣。众人即使有堆得像山一般高的问题要问,但此时此景又怎么问得出口?人人心中都浮起不好的预感。最后还是雅哥达男爵打破了沉默。
";外面风大,进堡吧。有什么事情等聚餐后再说。";
说着转身带头走进城堡,众人随着鱼贯而入。铁索吊桥在齿轮转动声中断开了与外界的联系。
……
来到一个象样的居住地,首要事情当然是将全身上下清洗一番。多日的长途跋涉和不断出现的事件让风天乐已经有五天没能好好地泡澡了,虽然那是他最喜欢的事情之一。但风天乐实在是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还有温泉浴池,所以当他踏入贵宾用的浴池时,那热气腾腾的硫磺水真是吓了他一跳。闭上眼睛静静地躺在水中,不短升起的气泡和适中的热度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为全身肌肉按摩,风天乐舒服得简直想哼起歌来。
“这温泉对疗伤和消除疲劳都很有特效,不知您是否满意呢?风天乐殿下。”
“是啊,能在这个时候泡到温泉真是幸福呢!咦?”
风天乐偏过头去,男人正好泡入池中,被水气打湿的长发一致向脑后梳着,露出整个修俊的脸,来人正是卡特,不过他现在这个样子让风天乐差点认不出来。
“打扰您了,我这次来是想问问关于我父亲的事。”
“上来,我帮你搓背。”
风天乐打断了卡特的话拖着他走上池岸。卡特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不过还是照做了。接下来当然就是两个男子互相搓背的情景。风天乐往卡特背上倒下一大堆沐浴液,似乎生怕用不完的样子。卡特看着满满一瓶沐浴液只剩半瓶,一脸心痛的表情。在风天乐的擦拭下,泡沫一股股涌出来,掉落地上……
“……卡特啊,别看我现在这副模样,其实我的年龄即使这里所有人加起来也比不上。”
“……”
卡特皱皱眉头,他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说谎,不过很快又变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的,我明白了……那么关于我父亲的事……”
“真的是明白吗?说谎可不是一个骑士应有的行为哦。”
风天乐笑着,似乎能看到背着他的卡特那张通红的脸。其实他根本就没了解嘛,不过关于自己的外表和年龄这种事,无论跟谁说,都不会有人相信呢。卡特也不会例外,这早在风天乐的意料之中。风天乐并没有利用卡特犯下的错误继续为难他,把在摩尔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卡特,至于摩尔村事件之前和之后发生的事情,风天乐认为没必要让他知道。
换成卡特为风天乐搓背,也许卡特正在调整心情,他用的力道要比风天乐的大多了,似乎都能听见海绵在背后的摩擦声。泡沫不断从卡特两手间冒出来,掉在地上……
“卡玛是位好战士,但他首先是个好父亲。为了你的性命竟然会去牺牲自己……很傻,对不对?就算是父亲,也没必要为儿子做到这个程度吧?”
“不是这样的!”卡特听到这里再也按奈不住,大声地反驳这句话。
“我做为儿子当然不希望父亲他做到这一步。但是,但是如果我是一个父亲,我也会像他那么做的。也许在您看起来很傻,但……这是身为一个父亲的责任。所以正如您说的,我父亲是的好父亲,也是位好战士……但他绝对不是个傻子!他是个伟大的父亲!”
卡特发火了,虽然称谓上还是坚持着对男爵的客人应有的礼貌,但风天乐感到背后的手又把力道增加了,仿佛要把自己的皮搓下一层。不过风天乐没有吭声,不发一言地听卡特喊出这些话。
自己刚才说的也并不全是反话啊,至少自己有这么认为过。在生存的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卡玛这样的例子早已记不清楚看过多少了。不过自己有些时候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那些父母在那种情况下其实还不能确定儿子的生死吧?如果他们当时选择保住自己的性命,那最后会不会就是大团圆的结局呢?如果在那时,在那种情况下,有什么能够给予他们希望或力量,结局也许就会不同呢。
卡特这时注意到自己太过激动了,正在做一些似乎很失礼的事情,连忙把力量收敛起来,不过他却看不清风天乐此时的心情。风天乐垂着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卡特说出这些话,自己的心情竟会变得愉悦起来,高兴得连笑容都藏不住。
“既然这样,那卡特一的性命就不再只是你一个人的了,好好保住它吧,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那伟大的父亲。”
“这,这是当然的!只不过,我的性命不是属于两人,而是属于三个人的啊……”说到这里,卡特便没再说下去。
第三个人吗?风天乐愉快地想,属于多少人都没有关系啊,虽然是为死去的人活着,但这不也是个生存的理由吗?不论沦落到怎样的境地都能找到生存的理由,这应该就叫做心的坚强吧?
“多谢你了。卡特,你的话让我受益良深呢。曾经有人对我说过,一个男人总是看着另一个男人的背影成长的,这句话现在看来很有道理啊。你和你的父亲真的很像呢……好了,我们也该出去参加晚宴了。”
“……是,风天乐殿下。”
风天乐站起来冲干净身子换上男爵命人送来的新衣,和卡特一起走出浴室。这次发生在浴室的谈话似乎就这么结束了,不过后来风天乐把它记在日记《魔幻的蓝天》里时,在感想的末尾加上了这么几句话:
";……但是,即使能够找到生存的理由,一旦遇上不可避免的生死抉择,有时却也不得不走上放弃生命的不归路。其实这时无论是作出如何的选择,在选择的一瞬间都是正确的,而事后在他人的眼中,你所做出的选择是否有价值,是对或是错,也仅止于他人的审辨观。所以如果你选择了死亡,就算在他人眼中你的选择是错误的,你也无法再听到他们的惋惜、指责和不满;如果你选择的是生存,这时能活下去就是你最大的心愿和最大的乐事,那又何必执着于他人的指责和不满呢?因此,只要能坚持自己的心做出选择也就够了。";……
晚宴是在城堡东边一间宽阔的餐厅里举行的。看着那成百铺着洁净白布,放置了银制烛座的上好木桌,可以想象以往聚餐时是怎么一个盛况。可如今只有寥寥无几的二十四人聚集在这里享用晚餐,所占的空间连餐厅的十分之一都没到,说话时只要声音够大就可以听到清晰的回声。风天乐从来没有在这种怪异的情形下吃过饭,可是看其它人似乎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过看得出阿雅也是有些不自在。
阿雅换上了一身白色的晚礼服,戴着白色的丝娟长筒手套,嵌着蓝宝石的银十字架吊坠在胸前,刚清洗完毕的她给人一种清新高雅的感觉,和前段时间那个活泼的脏女孩简直判若两人。习惯了她的活泼好动的风天乐面对她细声细气的说话和动作还真感到别扭。不过转念一想,如果现在这副打扮的阿雅还是以往那个翘着一只脚,抓起一只鸡腿像饿死鬼般猛啃的样子……更让人惨不忍睹啊!
用完丰盛的晚餐,在供人闲谈的饭后甜点时间,风天乐对身旁一位名叫塔卡的卫兵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为什么这么大的餐厅只有我们在吃饭?其它人呢?是聚餐的话应该有更多人吧?";";其它人?";塔卡用一副";你还不知道吗?";的惊讶表情看着风天乐。
";没有其它人了。现在城堡里还活着的人都在这里。连这顿晚餐也是菲里斯汀娜大姐做的,本来这里的厨师……";";是是是,我知道了。";风天乐见塔卡一副过度热情的样子,那些对自己没用的废话似乎放着不管就不会有完结,连忙打断他下面的话。数了数人头,风天乐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
";二十二人,阿雅出城才不过几天就只剩下这点人,那魔怪是怎么做到的?既要追杀阿雅有要屠堡,难道那些死去的人都是纸糊的吗?";";也许它会分身术啊,把自己砍成两段,一半留在这里,一半去追阿雅小姐……";耳尖的塔卡念叨着,一边做着听起来犹如天方夜谭的推测。这个家伙……好象根本不晓得什么是沈默是金呢。风天乐无奈地想,不过也许也有这种可能,也许那只魔怪能把切开的两部分身体各形成一个新的完整个体。这种生物在自然界也不是没有。风天乐在塔卡的影响下也开始漫无边际地联想起来。
";塔卡,阿雅出堡后魔怪真的还有出现吗?";
";那是当然,魔怪的袭击一天都没有停止过,而且很次数频繁啊。噫……以前都没静下心想过它怎么回有这么多空闲呢!";";哦,对了!这两天它倒是没出现。";塔卡抓抓那只灯泡一般的脑袋仔细回忆了一下后这么告诉风天乐。
";现在还活着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是吗?这么说你也是?";
";恩……可以算是吧,我擅长的是这个。";
塔卡貌似得意地拍了拍腰间的鞭子,眼中的失落和悲伤却没能逃过风天乐的眼睛。失去了这么多的同伴,就算是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也高兴不起来吧?风天乐如此想着,同时发现这里的所有人除了自己,人人都是全副武装,就连这里唯一穿了礼服的阿雅腰间也系了把匕首。
";那么……这五天那只怪物是怎么攻击那么多人的?";
风天乐实在不明白,在这个城堡里作战,士兵们可是占据了地利人和,怎么会损失如此惨重?塔卡努力回想真当时的情景,脑子里却是一片模糊。
";那是,那是……";
";不用想了,绝对想不起来的。";
坐在风天乐左手边头上扎着头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