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陆欣的内心咯噔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望着叶轩,看着叶轩一脸冷冽,她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叶轩离开寒水城的那天晚上:“在你走了之后,张家的人便朝二伯发动了进攻,他们虽然人多,但是二伯因为有上次子湮前辈给的那个护身符,因此还可以招架,直到……”
“直到?”叶轩的眉头一挑,竭力的控制着体内即将爆发而出的杀气。
“直到张家的一个老人出来。”陆欣说到这里,便又哭泣起来了,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一般,滴落在地,哀伤至极,玉藻从陆欣的怀里探出头,然后舔了舔陆欣的脸,将泪水舔去,它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哭,但是它可以感觉到,她非常的伤心,而叶轩也是一样的情绪。
片刻之后,陆欣才止住了哭声,她轻揉着玉藻的脑袋,然后转头望着陆杰的墓碑,声音已经有些沙哑:“我听到,张家的家主喊他爹。他的实力很强,就算比起没有受伤的二伯,都要强……我没有看清后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三伯他们都赶了过来,然后我就被人带回府邸,后来……后来……”
叶轩没有开口,但是他浑身却是颤抖起来,显然是快达到忍耐的极限。
“后来如何了?”叶轩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无论是谁都听得出来,叶轩此刻的愤怒。
“后来二伯就被大伯他们带了回来,但是那个时候,二伯已经奄奄一息了,就连三伯也受了重伤。”陆欣“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显然回忆起这些事情,让她感到异常的痛苦,“二伯回来没多久,就死了……临死前,他说他不想葬在府邸的墓园里,坚持要葬在这里,他说……”
“他说……”
“他说……他相信你一定会衣锦还乡的,但是很可惜,他再也不能看到了。……这里是你最后呆过的地方,如果葬在这里,或许就可以离你更近一些,如同那年你在山上练武,他在山下守护你一样。他希望你离开寒水城的这些日子,也可以一直平平安安的度过……”
听到这话,就算是坚强如叶轩,也不禁流下了眼泪。
他可以想象得到,当重伤不治的陆杰被抬进陆府时,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他也可以想象得到,陆杰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被抬进陆府的,只因为无法见到自己的最后一面,所以他才一定要坚持到见到陆欣这最后一面。
这个没有子嗣的陆家二爷,是真的把陆欣、陆离当成了自己的子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陆杰根本就不会受重伤,而如果不是因为坚持要送自己离开,陆杰也就绝不会被张家的人给杀了,他知道子湮给的那张剑意护符有什么作用。
能在那张剑意护符的庇护下还将陆杰杀了,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张家有先天大圆满的高手!
但是,那又如何!?
叶轩的内心,已经充满了滔天的杀意:“张家……”
这个时候,身后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有人在快速的靠近这里。
但是叶轩却没有丝毫的理会,他拿起一壶酒,然后倒在墓碑上:“二伯,我回来了。……这是您最爱的清果酿,您曾经告诉我,最想吃云州那红烧醉酒鸡,下一次,我一定给您带来。”
身后的脚步声,更近了。
叶轩手中的这壶酒,也倒完了。
陆欣一脸惊恐的望向叶轩的身后,想要开口提醒。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定格了。
但是又似乎有一道金色的身影,撕裂了这定格住的时间。
陆欣只感觉自己的怀里突然一空,待她低头望了一眼自己的怀里,却是发现玉藻已经不见了。她有惊慌的抬起头,但是却是看到了让她难以置信的一幕……
那只看起来娇小可爱,与一般狐狸大小无异的金毛狐狸,此刻已经变成了身高足有两米,体长超过三米的庞然大物!它轻易的就将这两位在陆欣看来,非常厉害的武者给轻易的制服了——它的两只前足各按住了一人,仿佛那爪子上的力道有千斤之重一般,这两名武者被玉藻这么一按,整个胸腔已经塌陷下去,两人的脸上犹自带着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神色,但是鲜红的血迹却已经从这两人七孔流了出来。
叶轩已经没有回头,这两人不过是先天第三境的武者而已,就算来上十个八个,玉藻也足以轻松对付了,更遑论是他。
此刻,叶轩只是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了起来,他转过头望着玉藻,指着墓碑,沉声说道:“这是我二伯,陆杰。……我,叫陆离。”
这话,玉藻和陆欣都不明白,但是若是子湮、桃华等人在这,必然会感到惊恐万分。
因为这代表着,叶轩已经彻底舍去了昔日“叶轩”的身份,今后他将以“陆离”的身份而活下去。这在修道界所代表的意义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代表着,他将正式背负上另一个身份的因果循环。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响起了一道雷鸣!
……
入夜的寒水城,迎来了这一天里最盛大、隆重的时刻。
来自白玉王朝各方权贵、家族,此刻都纷纷朝着张家聚集过来。因为今晚是张家的张旭和范家的范巧儿成婚的大好日子,他们虽然广宴宾客,但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示威和宣言呢?
示威,自然是对其他家族而做的,而宣言却又是对白玉王朝的皇室而做的。
他们是在证明,当两个同属四大家族之一的家族联合起来时,所能产生的力量是非常庞大的。虽然很多人都知道,如今这范家也算是四大家族之一,但是他们却不会知道,这范家其实是在张家的支持下,才成功过的挤下陆家的位置,成为这四大家族之一的。
如今的张家,在白玉王朝许多人的眼里,都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六大名门之一,天剑宗的外围家族,有两个张家子弟如今已经成为了天剑宗的内门弟子。如今又和范家联姻,两大家族的结合所代表的含义,绝非普通的成婚这么简单。
张伯舒一脸志得意满,他从未想过,张家传承到自己的手中时,可以如此的风光!
看着宴席上,来自乔家、宋家以及几位王爷的使者,甚至就连当朝国师也代表着皇上的身份而来,这是多么的风光!
“各位。”张伯舒一脸兴奋的站了起来,气沉丹田,然后运声喊道,他的声音瞬间便响彻全场,所有人立即就安静下来了,“非常感谢各位来参加小儿今日的婚宴!我们张家……”
“轰!”
“嗡!”
张伯舒的话语还没说完,一口大钟便突然从空中落下,砸向了婚宴上的主桌,瞬间便将整张主桌给压塌了,而因为撞击也同样使得这口大钟发出了一声悠扬的钟声。
眼尖的人已经认出来了,这口钟赫然就是寒水城的寒水钟!
这重达上百斤的寒水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所有人都有些不解。
但是很快,一声接一声的沉稳脚步声,却如同击鼓一般,响彻在了众人的心头上,所有人一脸惊讶的望向了张家府邸的大门。
此刻,那里正有一道单薄的身影以异常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来,但是他身上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场,将他身前那些灯火全部吹熄,没有人可以看到他的面目。
“来者何人!”张伯舒双眼微微一眯,身上的杀意尽出,在这婚宴上居然出了这种事,这如何让他不怒。
而且很明显,眼下这人如此动作,显然是敌非友。
张伯舒没有想到,在如日中天的张家面前,居然还有人敢如此放肆!
很快,这身影就停了下来。
他所站着的位置,距离发话的张伯舒不过百米,但是这个位置却非常的巧妙,正好在建筑物的阴影里。
“来者何人!”张伯舒怒喝一声,再次强调了一次,“你好大的胆子,敢毁我小儿的婚宴!”
“陆家,陆离。”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答话的那人声音却显得非常的年轻,但是正是这声音,却引得场内数人的脸色瞬间大变。
这些人,自然包括乔云飞、乔琦、宋惜、宋怡、张伯舒、张旭了……他们每一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显得异常的古怪,有愤怒、有惋惜,也有不解。
“快死的人了,又何须再举办什么婚宴。这口钟,就是我送给你们张家的礼物。”
一步跨出,叶轩年轻的面容瞬间便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我来给你们张家……”
“送终的。”
此言一出,宴席上众人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呼声。
………【126。 棋子已收官】………
谢思敏将目光,从甬道的方向收了回来,脸上的神色带着一丝笑意。
刚才那里爆发出来的强烈气息,连她都感到了兴奋。
像她这种活了这么久,都已经顺利度过好几次雷劫的人,都已经摸到了某些规则的边缘了。通过这些规则,她可以知道很多其他修炼者所不知道的事,可是这些事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口的。
正如古籍所说的“天机不可泄露”。
若是泄露了这种“天机”,便会引起这方世界的变动,而泄露者便会遭遇到无想象的灾祸。
确定了叶轩不会有任何危险之后,谢思敏才起身离开了这处石室。
她并不擅长布置阵,而且这山脉的龙脉本来就打算要牵引走的,所以在石室这里设置禁制,自然也就没有必要了。谢思敏完全可以凭借自身庞大的神识,确保这方区域不会有任何生物的接近。
此刻,她离开石室站在了山脉的这处洞口,是因为她察觉到了有人过来。
看着空中一道剑光飞速掠至,卷掠出一圈圈的波纹,如同抛出一枚石子在水面上跳动着一般,煞是好看。
这便是纳兰雪的独有飞剑,乐音。
当这道光华掠至山脉这边时,便迅速俯冲而落,临至谢思敏的头上时,整道光华便突然散开,荡出一圈圈的涟漪,朝着四周扩散出去。而纳兰雪,则在这散开的光华之中,宛如一支利箭一条撕裂空气的印痕落在了谢思敏的面前。
“太师祖。”纳兰雪一如既往的冷冽而淡然。
“鲁舍那老家伙,又做了什么?”谢思敏很熟悉鲁舍的性格,像他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自大狂,凡是必然会往他所认为的一方面去想,这也是谢思敏敢确保鲁舍会认为自己想要和他抢夺雪玉金毛狐的信心。
“如太师祖您所料,鲁太上长老让唐全去了一趟外门,询问了当时的情况。我按照您的吩咐,刻意从石门主那里拿走了那只狐狸,这一点相信已经如实的传到了鲁太上长老的耳中。”纳兰雪恭敬的说道,“不过随手,戴峰师兄似乎已经被召回天剑峰了,鲁舍长老带着他去见了掌门,相信戴峰师兄很快就会从护门者的职位退下来。”
“是么?”谢思敏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样最好不过了。我看你的实力也已经足够了,你把这个拿去给掌门看吧,告诉他这是我的意思。”
谢思敏从身上拿出了一枚只有手指节一般大小的白色方印,虽然这个方印很小,但是方印上凹刻着九把剑的模样却是显得异常的精细和清晰。这九把剑被分成了三行,第一行只有一把剑,象征着天剑峰;第二行有三把剑,象征着破剑、落剑、倚剑三峰;而第三行的五把剑则象征则白、青、黑、红、黄这座五剑峰了。
三行九剑印。
这便是魔剑宗天上长老的印记。
不过当一名长老将此物交给一名内门弟子时,却也有着另一重的意思。
纳兰雪素净而沉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容:“太师祖,弟子自觉实力不足,还不能担任下届护门者如此重要的职务。”
护门者所代表的意思,谁都清楚。
这是一个可以接触到宗门无上的最快捷径。
可是纳兰雪,却是一脸惊讶的拒绝了。在她看来,她的实力根本就无和戴峰、枫子湮等人相提并论,而且在宗门里,也还有着许多实力远胜于她的人,如果让现在的她来担任这个职务的话,绝对是一件很难服众的事。
而在魔剑宗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只有让所有人彻底信服,才代表着你可以赢得足够多的尊重。
“确实,现在的你的确实力很不足,但是这并不代表你不能胜任。”谢思敏笑了笑,“可是,我更好你的勤奋与天资。能够让你越早接触到更高深的,那么你未来的成就将会越高,要知道每一名剑修要修炼一门新的剑诀,都要从头开始摸索,这是一个非常辛苦的过程……”
纳兰雪静静的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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