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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仲骁没走,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他看着她的身影,过了会才道:“刚才跟姚烈在聊什么,说得那么开心?”
“哦,没聊什么,就随便说说。”她的回答明显漫不经心。
“我渴了,给我倒杯水。”
叶和欢手上炒菜动作不停:“厨房里没开水,要喝就自己去客厅倒。”
“……”
半晌,她才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叶和欢盯着锅里的猪腰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用锅铲用力戳了几下,不但让她做烧饭婆,现在还想拿她当丫鬟奴役,还说得那么理所当然,还敢不敢更过分点?!
——
叶和欢端着最后一个菜出去,客厅里尽是男人打牌时发出的欢声笑语,空气里也弥漫了浓浓的烟味。
众人上桌吃饭。
姚烈主动帮叶和欢分碗筷,还不停地夸赞:“你这么会做菜,以后娶你回家当老婆的男人一定很有口福。”
郁仲骁原先正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菜,闻言抬起眼,幽深的目光看向叶和欢。
她正递筷子给吴皓,挽着唇角,眉眼间难得染了几分羞赧:“我做得不好,你们凑合着吃。”
“刚才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是——”吴皓接住筷子,脸上表情颇为尴尬,不知道怎么称呼她。
只是拿眼睛看向上方的郁仲骁。
郁仲骁背靠着椅子,耷拉着眼皮,手上夹着根未燃尽的香烟,吞云吐雾,没有接话的意思。
方才郁队不在,姚烈跟他们几个打牌时已经告诉他们喊错人了,这位不是嫂子,而是嫂子的外甥女。
还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叶和欢笑笑,不甚在意的模样,转身回了厨房,她是最后上桌的,瞧见还有两个空位,其中一个在郁仲骁的右手旁,姚烈看到她,已经拉开自己旁边的位子,冲她招手:“过来坐。”
说着,他又探身拿过那罐在郁仲骁跟前的牛奶,拉开拉环,殷勤地替叶和欢倒好:“喝冷的没关系吧?”
叶和欢摇头:“没事。”
饭桌上很安静,跟叶和欢想的大相径庭,她以为这些男人觥筹交错间会侃侃而谈……
饭后,众人坐了会儿就起身告辞。
“喝杯茶再走吧。”说着,叶和欢转头看向旁边始终没怎么说话的男人,想让他挽留这些朋友。
郁仲骁没看她,他开口:“我送你们下楼。”
“不用不用,你喝了不少酒,还是睡个午觉吧。”
“那你们当心开车。”几乎老高话音刚落下,郁仲骁就接了话,说完他径直回了主卧。
 ;。。。 ; ; 她站在小板凳上面,恰好跟郁仲骁平视,盯着他深邃的眼睛,后腰隔着流理台,脚趾头不自觉地蜷缩。
“你才几岁,就有男朋友了?”他嗓音低低地开口。
叶和欢的耳根有些烫,但还是直直地回望他,嘴上不服软:“谁规定年纪小就不能找男朋友啦?洽”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年纪小。”
郁仲骁深沉的眼注视着她,男人的声音沉稳有力,那是不容十八岁女孩所争辩的笃定:“有谈恋爱的功夫,不如把精力放到学业上,那些不该去的地方也不准去,更不许再抽烟喝酒。”
“读大学不就是谈谈情说说爱,再说女人吸烟不很正常,那些女明星有几个没烟瘾的——”
“你还觉得挺骄傲的?”他质问的语气略显生硬。
叶和欢的手抠着流理台边沿,眼睛瞅向别处,声量低下来:“我是在跟您就事论事。”
公寓的门铃突然响了钤。
“我去开门!”叶和欢跳下小板凳,鞋也不穿,直接跑出了厨房。
绕过墙角,她才慢下脚步,心跳有些乱,刚才门铃响起前,郁仲骁有意无意地朝她靠近,落在她脸颊上的温热呼吸,还有那深沉的眼神,这种感觉就像被一团烈火炙烤着身体……
——
按门铃的是刚才电梯里那位太太。
她手里端着碟子,碟子里装着四分之一个黑/森林蛋糕,冲开门的叶和欢笑笑:“我还担心自己按错门铃呢。这是我早上烤的蛋糕,家里就我跟孩子,吃不光,想着你们小姑娘会喜欢,所以给你拿下来一些。”
叶和欢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接过了盘子:“那你等一下,我去把蛋糕倒出。”
再回到厨房,已经不见了那人。
把碟子清洗干净,叶和欢拿出去还人,那位太太正打量着公寓,见她出来,微微一笑,状似不经意地提起:“这房子还是全新的,是打算做婚房的吗?你男朋友在哪个单位工作,是不是也不常回家?”
叶和欢从小的生长环境,因为家境缘故,并不少那些想方设法跟她攀关系的人。
那太太一开口,她就立刻想到郁仲骁作训服上那两杠两星。
有些事情,情有可原,并非反感,只因跟她无关。
“你误会了,他是我的舅舅。我就来这边做客,过两天就回家了,至于他在哪儿工作,我也不太清楚。”
“这样啊……”太太神情颇为尴尬,也没再跟她多聊,借口家里烧着水就走了。
叶和欢关上门,在玄关处站了会才返回厨房。
流理台上摆着个杯子,喝了一半的水,应该是郁仲骁留下的。
她将水杯握在手里,拇指指腹拂过杯口淡淡的唇纹,轻轻摇晃杯子,杯中水波潋滟,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她隐隐察觉到郁仲骁今天的异样,然而这份异样,令她有种想落荒而逃的冲动。
韩菁秋昨晚跟殷莲说的话,还有他刚才接电话时说的谎,两者串联到一块,让她不得不往歪处想,甚至揣度是不是因为姜慧不在丰城,加上自己以前那么厚脸皮地缠过他,他现在无聊空虚了,所以想要耍着她玩玩?
比起明确的男女关系,男人总喜欢玩不用负任何责任的暧昧。
这种想法一旦冒出头来,没办法再轻易消除,甚至化为尖锐的矛,刺向她的心神,措手不及。
看向洗碗槽里的蔬菜,她又后悔为什么要自己来做饭。
要不然现在大可以找个借口出门……
——
客厅里的座机响了。
收拾起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叶和欢想到某个‘不在家’的男人,然后出去接了电话。是韩菁秋打来的。
“我还在外面,中午应该赶不及回去,你自己到楼下去吃个饭,书房电脑桌的抽屉里有零钱,自己拿就是了……”
交代完这些,韩菁秋就挂了电话。
放下座机,叶和欢转过身,恰巧,郁仲骁也从主卧出来,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沾满泥泞的作训服,穿着干净的军裤跟军衬,乍一眼望过去,在她的视线里,他的身材显得格外的挺拔。
只不过下一秒,她收回目光,头也不抬地进了厨房。
有时候躲避一个人,总是事先给自己找到一个充分的理由,仿佛随时准备拿来搪塞那人。
叶和欢把那些食材都从袋子里拿出来,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忙得顾不上其它。
洗西红柿时,她听见郁仲骁在客厅里打电话,偶尔还能听到一两阵低低的笑声。
然而,这样的情形,只能反衬出她的窘境。
叶和欢拿起菜刀,切西红柿时分外用力,像在泄愤一样,心里嘀咕,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
在她蹲在垃圾桶旁边削冬瓜时,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带着男人独有的轻缓稳重。
叶和欢握着冬瓜的手紧了紧,强忍着不回头,故作淡定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郁仲骁没有走进来,他站定在门口。
她听到打火机点烟的声音,也能感觉到他的视线锁落在自己身上,甚至能想象出他抽第一口烟时会微微眯起眼睛,然后慢慢地突出浓白色的烟圈……
厨房里的空气充斥了烟草呛人的味道。
郁仲骁靠着门框,呈现一种很随意的姿势,目光定在那纤细的背影上。
削完了冬瓜,叶和欢起身,拿着鸡翅到水龙头底下清洗,她背对着她,连眼角余光都没瞟过去一眼,但那人灼灼的目光却仿佛要将他燃烧成灰烬,她不断用冰凉的水冲刷自己的手,以平息自己紊乱的心跳。
她无法否认,光是他的眼神就足以让自己方寸大乱,不知是害怕还是因为其它什么。
叶和欢洗完一样又一样,那人自始至终都没开口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门口抽烟,目光一直没从她的身上挪开,这样缄默的注视,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好似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在香烟即将燃到尽头的时候,郁仲骁突然站直身朝着她缓缓走过来。
听到脚步的叶和欢蓦地回转过身,他已经到她的跟前,入目的是绿色军衬,他随手将烟头丢到了垃圾桶里,她垂着头,听到郁仲骁低沉好听的嗓音:“女孩子裤子不要穿这么短,去换掉。”
“都怎么穿,哪儿短了?”叶和欢咕哝的声音里尽是不满。
郁仲骁的视线停留在她那快到大腿根部的短裤:“去换掉,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哪怕心里不乐意,但她终究是回了房间。
从行李箱里扒拉出一条长裤往身上套的时候,叶和欢在心里狠狠骂了那人,对自己,不是爱理不理,就是一副霸道的架势,她穿牛仔短裤怎么了?她就是喜欢穿,回了b市后她还要天天穿,难道他还能一直看着她不成?
……
从房间出来,郁仲骁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是中央台某军事频道。
果然,人无趣,喜欢的节目也无趣。
那人像是注意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深邃的眼神扫过来,叶和欢径直翻了个白眼,然后自顾自地又回到厨房去做饭,进去后才发现,电饭锅里已经在煮饭,原先摆在砧板上的墨鱼也切好了。
叶和欢盯着切成花刀的墨鱼,手法很熟练,绝对不是厨艺菜鸟能做到的。
搞了半天,她怎么也没料到郁仲骁居然会做饭。
这一刻,叶和欢有种被欺骗了的气恼,想要出去质问他,也想拽他进来让他自己做,然而,还没走到门口她就怯步了,她没有信心站在他面前的还那么能说会道,索性又乖乖地回去做菜。
烧了两个菜,叶和欢发现酱油所剩无几,她去楼下小超市去买了一瓶。
在玄关处换鞋时,那人正站在阳台上接电话,心情很不错,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才推门而出。
……
买了酱油,走到公寓楼下,叶和欢看到路边多了一辆挂军牌的吉普车。
她脚下的步伐一顿,但终究还是上了台阶。
站在公寓门口,隔着防盗门,叶和欢能依稀听见里面的说话声,也许是当兵的天生大嗓门吧,不过她好像从没听郁仲骁吼过,她听得最多的就是‘嗯’了,性格沉闷到简直令人发指……
叶和欢按了门铃,里面立刻传来声音:“来了来了!”
 ;。。。 ; ; 搁下座机电话,叶和欢还是有些不明白郁仲骁的意思。
她说要打电话通知韩菁秋,他却说不用,只是让她叫家政过来做饭,还说会有三四个朋友一起来家里。
叶和欢起身去了厨房,冰箱上的便利贴写着家政的号码。
她拨过去,说明了情况,但家政却说今天要去另外一户人家,没办法抽空过来买菜做饭。
“我给你打电话去问问,看其她家政阿姨有没有时间的。”
叶和欢不想麻烦人:“算了,我自己再想办法吧。钤”
在厨房里沿着流理台走了一圈,叶和欢右手中指在台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敲了会儿,蓦地转身出去了,她用橡皮筋简单扎了下头发,在玄关处换上板鞋,拿了皮夹跟钥匙出了门。
叶和欢并不算那类五谷不分的千金大小姐。
她刚去温哥华那会儿,也是跟叶赞文闹得最僵的时候,跑去华人街学那些中国留学生给人家洗碗,但因为她年纪小,基本没餐厅愿意要她,最后还是一个华裔餐馆老板看她可怜让她端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