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已偏西,淡淡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的脸看起来苍白之极,身心亦疲惫不堪。
‘活着’本该是件令人快乐的事,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却已将他的这种喜悦冲淡了不少。
“你在想什么?”开口的是烟婉儿,只有她才能观察到玄琴脸上细微得变化。
玄琴摇了摇头,巧妙的避开了她的问题。“你现在打算去哪里?”
“他一定没有死!”烟婉儿说的很肯定。“我当然是去找他。”
玄琴闭嘴了。
烟婉儿接着道:“你们呢?你们又要到哪里去?”
“找我兄弟!”玄琴轻笑,劫后余生,这种渴望尤为明显。
烟婉儿叹了一口气,“如果有缘,我希望我们还可以在见面。”
“一定会的!”紫怡娇笑,她的心情似乎也很不错。
烟婉儿走了,如一道远去的云彩,紫怡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道:“你说她会找到那人么?”
“会,一定会!”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玄琴笑道。“能一夜击杀数千魔界顶尖高手,你认为那个人很简单?”
紫怡道。“那他一定还活着!”
玄琴拍了拍她头,“走吧!这里已不再适合我们!”
走的时候,他仍然回头看了一眼下方,仍然不能忘记魂影说的话。
夜静如水,月色淡然,星空下的星辰拼命得闪耀生命的辉煌,似已忘却昨日忧伤。
伤,没人能忘记。
一个人,一壶酒,一块大石,以及一条倒映繁星的河流。
他坐在大石上,喝着酒,看着河流,河流‘唰唰’响,就像要击溃他最为脆弱的心。
这种感觉其实并不好受,喝酒也许本来就不好受。
酒唯一的用途就是醉,他想醉,但他却发现了一件很可怕事实,因为他根本就不会醉。
也许这才是最痛苦的事。
明月淡如水,月下有风,风吹动他的长发,吹动他的长袍,却无法吹散他与世长存般的寂寞。
世间最可怕的绝不是死,而是寂寞。
“一个人喝酒,绝不是件快乐的事。”黑暗里忽然走出来一个人。
白衣如雪,比黑夜更黑的长发,比星辰更明亮的眸子,以及那张无比英俊的脸。
他实在是上天完美的杰作,哪怕是那种细微神情,也绝不是某一个人画师可以刻画出来的“喝酒讲究得是气氛,至于快不快乐,那又是另外一回事。”男子微笑着说,眸子里的光源却又黯淡了几分。
玄琴笑了笑,“我不懂酒,我也不喜欢喝酒。”
他的笑的很愉快。“但是我知道,有一种人明知道喝酒痛苦,却还要不停的喝酒。”
男子沉默不语,他已猜到这人是谁。
玄琴仰望星空,忽然又道:“我实在想不出来,像你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有如此暗淡一面。”
这个男人忽然也笑了。“我也想不到,你竟然敢直接现身在我面前,难道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怕!当然怕!”玄琴回答的很肯定。“你要杀人,世间有谁可以阻你。”
男子又饮了一口酒。“可是你还是来了,并且有恃无恐。”
“我在赌!”
男子“噗嗤”一笑:“那你的赌注是什么?”
“我的命。”
“你的命比别人值钱?”
男子接着道:“年轻人自信是件好事,但是过于自信却绝不是一件好事。”
他忽然将酒壶掷给玄琴,他认为美酒应该与人分享。
玄琴接过酒壶,愉快笑道:“我虽不喜欢喝酒,但你的邀请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酒!”玄琴抿了一口,“只是可惜,好酒更加会醉人。”
他笑的更愉快:“好酒更加会令人心乱如麻,令人更加痛苦。”
男子沉声道:“看来你知道的很多。”
玄琴笑而不语,过了好长一会,他才开口。“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便是梵天。”
梵天没有开口,也没有否认,没有开口通常就是默认。
明月已入云,云已掩盖星辰的光辉,梵天忽然站了起来。“如果你来这里只是跟我打哑谜,那么你可以走了,因为我不敢保证,我是否会杀了你!”
他略显懒散的神情,闪现一丝亮光,似乎包含很多东西,不可否认的是,绝对有那么一丝杀气涌现过。
玄琴依旧在笑,他来这里当然不是送死,但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愤怒而远去。
他笑道:“我理解你,我更能理解一个痛苦了几百年人。”
梵天脸色已冷。“你想说什么?”
玄琴收了笑容,脸色也变得无比冷漠。“四百年的时间,这四百年你为她做了些什么?”
闻言,梵天全身颤抖,脸色更是苍白无比。“你见过她?”
玄琴点了点头,轻蔑笑道。“我以为你不会关心她!”
梵天问道:“她现在在哪?”
玄琴摇了摇头:“我只把她带了出来,她却要执意离开。”
“她要去哪里?”梵天的语气很不平静。
“你在哪里,她自然就去哪里。”玄琴道:“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说!”
“她只剩下灵魂,已不再是当初完美之身。”
梵天叹了一口气,低沉道:“我自会为她重塑**,我现在只想知道,她究竟在哪里?”
玄琴没有开口,这个问题,他现在根本不能回答。
黑夜更黑,星已远逝,仿佛凋零的花瓣,只剩下仍然坚强的花蕊,依旧驻留吹风中。
“我欠你一个人情!”梵天说的很直接,他本来就是直接的人。
玄琴道:“你没有欠我,我也没有欠你,这次本就是扯平。”
他忽然叹了一口气,“很多时候我非常羡慕你,羡慕你的一切。”
“为何?”
玄琴道:“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会问。”
“说的不错!”梵天人已远去,长空下他的声音依旧回旋天际。
玄琴叹了一口气,道:“世人本就愚昧,如果我是你,也许我会杀更多人。”
有一种人因爱而成魔,梵天无疑就是这类人。
黎明的光辉已散落下来,这个时候他已喝完梵天给的酒,他的人慢慢的随着光芒消失在这片安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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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兄弟相见
兄弟相见
‘紫烟岛’最大得特点就是风景怡人。无论心情好不好,只要站着这里,你的心情就一定好。
易千凡的心情就很好,他为自己挑的这座岛感到很满意。
岛上有花,也有草,花草就开在一条条像蛇一样的蜿蜒小径两旁。
岛上也有一座亭子,亭子里有一张桌子,桌子摆满了酒,百年陈酒,酒没有开封,完整如初,干净得不染一粒灰尘。
他们就坐在亭子里,看着下面蜿蜒的小径,等待着多年未见的人。
“这次你可是下了血本。”欣瑶浅笑,如一抹春色。
易千凡笑道。“你知道我最大心愿是什么?”
“不知道。”
易千凡还在笑,笑的更愉快,“有的时候,我并不想告诉你。”
“你已经说出来了。”
易千凡点了点头,笑道:“无论是谁都不愿背着一个小气鬼的名字。”
“当然没人愿意!”欣瑶笑道。“难道有人说你是小气鬼?”
易千凡又点了点头,愉快道:“你可知道,说我的人是谁?”
“是玄琴?”
“不错!”
欣瑶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壶,淡笑道:“那你今天可要好好满足他。”
易千凡无奈得摇了摇头,看着满满一桌美酒,他的心仍然有止不住的痛。
欣瑶笑问。“你确定他一定会来吗?”
“当然会来!”易千凡道:“我都来魔界好些时日了,他岂能不来。”
柔和的阳光已洒了下,天地间已变得通透不已,人的心也变得透明了,喜悦的心情更是不言而喻。
欣瑶叹了一口,“我永远都搞不懂,你们男人心里面想的是什么。”
易千凡摇了摇头,凝视着亭外春色,笑道:“魔界并非凡间,我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我不能看着我兄弟面临绝境。”
欣瑶没有开口,她并不愿意见到易千凡有难。
易千凡脸上仍然挂着淡淡笑容。“你知道这些年来,我想的最多是什么?”
欣瑶轻笑,“我记得你曾对我说过。”
易千凡闭嘴了,他的脸上却已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的人也站了起来,走出了亭子。
对于易千凡的动作,欣瑶并没有觉得意外,因为她已经看到来人。
在她眼里,玄琴比想象中的要白净,消瘦而修长的身体,菱角分明的脸。
他看起来根本就不像现魔界传得沸沸扬扬的邪恶人物,而是一个书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这并不是多么的令人讽刺,而是真实的。
这时候,玄琴也笑了,他走的不慢不快,紫怡在后面,亭子在前面,亭子越来越近,他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你还是那个样子,没变,一点都没变。”
易千凡笑道:“无论我有没有变,或者怎么变,你第一眼就绝对能够认出我。”
两人闻言,相视一笑,皆缓缓张开了双臂,给对方一个久违地拥抱。
“兄弟,坐!”易千凡先开口。
玄琴笑着坐了下来,他还没有开口,易千凡忽然拉着欣瑶的手道:“这是我妻欣瑶。”
玄琴笑着点了点头,做了一番介绍后,欣瑶也坐了下来。
紫怡忽然开口,愤怒的盯着三个人。“喂!喂!喂!这里还有一个我,怎么不介绍呢?”
易千凡‘噗嗤’一笑:“我知道你是谁,你与我兄弟相配确实不错。”
“啥?你知道我?”
紫怡愉快的笑了,笑的很开心。“这位哥哥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这话我还是蛮喜欢听的。”
玄琴额头直冒黑线,易千凡却笑的更加开心,“我兄弟风采依旧,无论十年前或者十年后,都堪称一个男人的典范。”
于是我们的紫怡笑得很开心,很满足。
易千凡解开酒壶封泥,微笑道:“几年前,你说我身上缺乏杀伐之气,于是我去战场历练三年。”
“嗯!不错!效果显著!”玄琴淡淡的说道。
易千凡轻笑,“效果倒是显著了,可我感觉似乎还比不上你。”
玄琴笑了笑,并没有开口。
他们这间谁强谁弱,这本就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而他们也并没有想要验证这一些。
“前些时日,我在一座酒楼遇到傲光与冷双云。”易千凡已倒满了两杯酒。
“难道他们遇到了大麻烦?”
易千凡点了点头,道:“不错,他们遇到了黑龙邪祖!”
玄琴抿了一口酒,虽然他并不喜欢喝酒,“那后来呢!”
“后来我败了!”易千凡猛地一饮而尽。
“是我,我也会败。”玄琴道:“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接过刚倒满的酒杯,他又叹了一口气,“你为他们做这么多,我永远铭记于心。”
他知道黑龙邪祖有多么恐怖,远胜当日与之对决的血魔,为了救两人与这般无敌人物对决,玄琴确实内心感动不已。
易千凡笑道:“兄弟这话矫情了,我不过随性而为,让你如此牢记,似乎略有不妥。”
玄琴轻笑,这个时候,他只有喝酒,因为只有喝酒才能掩饰他的尴尬。
易千凡可以说就是他的一面镜子,他心里在想什么,也许易千凡心里就在想什么。
紫烟升起,这座岛上裹上了一层淡淡的美丽,一片紫霞,连远海都变得庄严而美丽。
酒已喝了三瓶,每人三瓶,就好像分工一样,不多不少。
玄琴虽然不喜欢喝酒,但却不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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