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攻击再度相遇了,谢凝明显占于上风,二人的武器刚刚接触的时候,仇无衣的身体就向下一矮,被谢凝的力量压得沉进了地面。
赢了。
谢凝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正准备一鼓作气将仇无衣彻底击溃之际,手臂上传来的异样感觉立刻令她心中一阵恶寒。
血海之上,绽开了一朵墨染的鲜花,随着仇无衣的一击,花瓣被掠过的斧刃所吹散,纷扬飞舞的黑色花瓣迷住了谢凝吃惊的双眼。
黑色的斧刃不仅穿过了花瓣,而且穿过了谢凝的斧锤,就像这件武器根本没有阻挡在自己面前一样。谢凝这时才大惊失色地想要回手防御,但已经晚了一刻,凶猛的利刃已经从她的腹间横扫而过。
花开,花散。
比起厚重的四肢铠甲,谢凝的腹部装甲明显薄弱,而且仇无衣已经用上了自己的全力。
茫茫血海忽然从地面上瞬间蒸发,谢凝的庞大身体笔直向后滑出了数米的距离,两手举起斧锤向着地面猛力一凿,稳稳地钉在了地上。
谢凝低垂着头,腹部长长的伤口血肉翻卷,泉涌的鲜血不注地流着,顺着她的铠甲一直流向已经变得乱七八糟的大地。
“别以为……简单一死就能轻易解决!”
狂乱的血色烈气铺天盖地压向了仇无衣,正方形金属盔分裂成数块,露出了谢凝挂着微笑的脸。
即使身受重伤,谢凝却完全不对伤口进行恢复,任凭伤口的剧痛侵蚀着自己的身体,然而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之中,谢凝的精神却越来越亢奋,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浓厚。
这下麻烦了。
仇无衣身体忽然向前一晃,好不容易才保持着站姿,解除心魂逆转之后,全身的疲惫感一拥而上,而谢凝却将战意提升到了极限。
况且谢凝只要愿意就能瞬间恢复伤势,如同一台永动机,胜利是不可能的,虽然很没出息,但也只能寻找逃跑的机会。
“够了吧?你看看自己,是不是意识到不动用杀意就不可能击败他?”
酒鬼大师懒散的声音自仇无衣的背后响起,依然是两手插在风衣口袋中的颓废模样,可是在仇无衣眼中无异于天上降下了神仙。
“哼。”
谢凝的杀意被酒鬼大师的一句话打消得干干净净,腹部的伤口也在一秒之内完全愈合。
“当初你入学的约定就是这样吧,如果你真动了杀心,那就只能是你自己的修行还不足的缘故。”
酒鬼大师故意在仇无衣的面前停下,似笑非笑地注视着谢凝。
“无聊,算你有道理,无论哪里都是一样的无聊,我走了。”
谢凝收起了手中的斧锤,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之下木然地回过了身,金属的响声一步步远去,她的背影也一步步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最终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拂晓在此时到来了,天边泛起一道虚无缥缈的白光,黑夜不再是纯粹的黑夜。
“都回去吧,辛苦了,别误会,我说的是我自己。”
酒鬼大师向着仇无衣摊了摊手。
第149章 失踪
阳光。
温暖的颜色,与火焰相比更加柔和,更加让人心安的颜色。
只有沐浴到阳光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自己依然活着。
黑暗的世界已经消散了,围绕在身边的只有暖洋洋的感觉。
眼角略略上翘的晶莹美目中尚且残留着一丝惺忪,范铃雨从深深的睡眠中醒过了神,望着天花板发呆。
熟悉的天花板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当然,也不可能有变化,然而脑中的记忆却与天花板全然不符,范铃雨眨了眨眼,残留在脑海中的还是昨夜的激战,以及力气用尽前倒下的瞬间。
“啊……原来不是做梦啊……”
范铃雨揉着眼睛从厚厚的床上坐了起来,和每天早晨一样,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活动手腕的关节。
总觉得忘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
脑中的记忆十分混乱,范铃雨双手按着不知为何有点潮湿的被子边缘,一边思考没有注意到的东西,一边下意识地向着窗户望去。
视线转折的中途,赫然出现了靠在椅子上打盹的仇无衣。
“咦?以前是这个样子吗?还是我记错了?”
仇无衣进化之后的天衣令范铃雨颇为惊讶,她悄无声息地'无_错'小说M。QuleDU。COm打量着天衣的每一个细节,越看越觉得怪异,然而当目光落在仇无衣脸上的时候,凝固的视线就再也没有移动。
晨光之下,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的仇无衣仍然仰着头,双目紧紧地闭着,半长的黑发沿着双肩垂下,有一部分还卷进了收成围巾模样的披风当中,多少有些凌乱。
那睡颜竟然有点可爱,范铃雨第一次发现,原来仇无衣睡着之后分明有点娃娃脸的感觉,与平时那种成熟而温和的气质迥然不同。
不知不觉之间,范铃雨的呼吸几乎停止了,她不愿意吵醒熟睡的仇无衣,同时也想起了好多迷迷糊糊的事情。
昨夜……或者说今天凌晨似乎睡得并不熟,至少脑子里有许多次吵着要吃东西,要喝水的记忆,然而每次好像自己没有动手就得到了满足,因为仇无衣始终守护在身边。
“哥……我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范铃雨小小的身体忽然像畏惧什么一样蜷缩了起来,坚强有力的双臂竟然微微地颤抖,一抹失落自瞳孔当中浮现。
日复一日的生活之中,仇无衣已然是最亲密的人,身为正当妙龄的少女,不可能没有半点憧憬之心。
凌戚和程铁轩反反复复的玩笑之中,范铃雨早就意识到仇无衣对自己的好感,但这个人实在太温柔了,温柔到宁可自己沉默受伤也不愿勉强别人的地步。
可是范铃雨一直在害怕,害怕一族的命运,假如真的与仇无衣相互结合,他将来要面对的很可能只有短暂的几年幸福,之后就是孤独一人的痛苦人生,甚至还要亲眼目送自己的子女死去。
即使答应了要和仇无衣共同面对一族的诅咒,但千百年来的恐惧早已在她的心中扎下了根,本应早就萌生的感情也被厚厚的泥土埋在了深处。
透明的泪珠悄然自范铃雨的眼角滑落,她紧紧地咬住被子,为的是不发出一点声音,水蒙蒙的视野当中,仇无衣的那张脸开始模糊,扭曲,就像要远离自己一般。
“不行,还是……保持现在的样子吧。”
一想到失去仇无衣的可怕感觉,范铃雨终于退缩了,再度坐起来狠狠地擦了擦眼睛,精神百倍地跳下了床。
“哥!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嗯……啊?我难道睡着了?”
仇无衣宽阔的后背猛然一颤,差点从椅子上滑落,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叉着腰的范铃雨低头凑过来的情形,而且嘟着嘴好像有点生气的模样。
“就是说,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睡觉啊!真是的。”
范铃雨明明心中明白,脸上却装作一副不满的样子,伸手轻弹了一下仇无衣的额头。
“等等!我不是故意的,还不是你要吃被子的缘故!”
仇无衣一扫平日的稳重,面红耳赤地分辨道,两手都不知道该放在那里。
“吃……被子?”
听了仇无衣的解释,范铃雨反而坠入了五里雾中,不知所云。
“昨天晚上大叔来了,算是……赢了学姐吧,然后就回了宿舍,结果他们都商量好了不管你,结果只能让我把你背回来了……回来之后你睡迷糊了说要吃东西,然后就开始咬被子……吓死我了啊,结果好不容易拿来点吃的才把你哄睡,可是我不放心就一直在这而看着,你睡着的时候一共咬了四回,不仅是被子,还有枕头……”
说到此处,仇无衣心有余悸地抹了把汗,如果自己没有发现,还不知道会出现如何恐怖的事情。
一句话,吃货真的好可怕。
“咳!别说出去啊!”
范铃雨轻咳一声,俏脸立刻变得粉里透红,这其中固然有一部分是因为被仇无衣看到了搞笑的场景,可真正的原因却是心中涌出的那一股温暖。
“没事谁说这个!今天大叔要所有人到齐,我先回去整理一下了……待会儿见。”
仇无衣借着理由一溜烟地冲出了范铃雨的房间,在看护她的时候还没想到,现在回过神来,假如被别人看到自己从这里出来的情景还不知道会被笑成什么样子,到那时候就尴尬了。
好在昨天大战之后每个人都累的不行,下楼途中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仇无衣觉得还是不放心,脑子一转,向着正前方轻轻踏出了一步,再用脚尖踏出了第二步。
当迈出第三步的时候,仇无衣的身体忽然化作了半透明的虚影,整个人消失在楼梯上。
“哈哈哈,原来还能这么用……真没出息啊。”
在自己的房间中现身的仇无衣干笑了两声,随手端起洗漱用具。
矛盾之理,第四衣骨的名字,外形就是现在所穿的这一双中筒靴子,鞋跟部分有着坚硬的齿轮。
觉醒的矛盾之理当中有一个可以使用的白色刃纹,名字叫做蓄加式空间折叠,简单地说,就是能够做到瞬间移动。
但这个瞬间移动非常不好用,首先,在进行移动之前必须先踏出两步,等到第三步的时候才能瞬移,其次,移动的定位很难,而且距离也颇为有限,最令人为难的是还有使用次数的限制,每二十四小时只能使用三次。
不过应该照样是一个会令许多人羡慕的刃纹,同样的,矛盾之理内部还有一个没有染色的刃纹存在,依然是那种巨大到夸张的东西,一看就不想动手染色。
天衣进化之后,终于可以再次依靠吸收纺命之线来解除心中星球锁链上的封印了,当吸收足够的纺命之线——也就是构成天衣的物质之后,恢复本色的锁链就会产生关于缺失的真名衣骨的地图与提示。
十二条封锁着巨大天衣的锁链还有八条没有解除,假如将一条锁链看做一个等级,到达最高等级的三级无缝天衣也只需要九条锁链而已,那么剩下的三条又代表着什么?
不管怎么说,新的目标再度出现了。
仇无衣简单洗漱过后,推开门走到了大厅之中,此时的大厅仍然空无一人,只好靠在沙发上闭起眼睛假寐。
“吱。”
大门开启,从外面跌跌撞撞地滚进来一个人,看起来极度疲惫。
“老大你又干什么去了?不对……回宿舍之后你就走了吧?”
仇无衣看着灰头土脸的程铁轩,突然有些笑不出来,因为程铁轩的样子似乎有些奇怪。
“学姐不在了。”
程铁轩趴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咚地一拳砸了下去。
“什么意思?不在了?你该不是说学姐他退学了吧?”
大厅的声音引出了房间中的凌戚,以及其他的人。
很快,一号班全员到齐,程铁轩喘息方定,一五一十地说出了他的所见。
谢凝的确是退学了,她的随身物品也被全部带走,由于没有什么朋友而且被人孤立,少了这样一个人也没有谁觉得奇怪。
“老大,你还在惦记学姐啊,我都不知道该不该佩服你。”
凌戚心有余悸地摇着头,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与谢凝的战斗,像这样一个可怕的女人竟然会让程铁轩神魂颠倒,可见这个世界已经不正常了。
“怎么办,我下半生的幸福这就没了啊。”
程铁轩已然带有哭腔,尽管演技占了绝大部分,其中却含着几分真意。
仇无衣没有应答,一想象到程铁轩劝说他那些女朋友接纳谢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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