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勇气再去询问,更没有面目去见萨麦尔。
我不敢想像,他是否真的会像路西法说的那样恨不得要毁了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混沌中飞回天界的,一路上像是失了魂魄似的,路上遇见好些小天使,看到我的黑六翼他们恐慌的
四下逃散,之后来了一些手执长枪的天使团的战士,他们将我围了起来,往我的身上丢法术,我知到他们是误会我是堕天
使,想要跟他们解释,可是根本没人听,只能狼狈的去躲。
可是天使太多了,躲开了这个躲不及那个,只好仓皇逃走。
天使们见我逃走发出阵阵欢呼,像是打了胜仗的英雄,还有一些在我身后追着撵我。
他们都是我的同类,可是我知道,我与他们是如此的不同。
天界唯一的黑翼天使,唯一两次入狱的炽天使……
我偷偷地飞到第二天护城河的桥洞下,躲在黑暗里,用沾满泥土和献血的黑翼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我害怕别的天使看到我,害怕他们会再用法术砸我,我的身上都是口子,可是我现在很累,只想好好的休息,可是我又不
敢睡,怕睡觉的时候发出声响引来附近的天使。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忽然感到身边有人。
我吓得赶紧往后退,一不小心栽倒在河里,满身是水。
只是,并没有预料中的攻击。
我抬起头,看着那个人。
是拉贵尔。
他看着我,神色复杂。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身体,衣衫褴褛,灰头土脸满身是血。
我扯了扯自己的领子想要遮住身体。
拉贵尔脱下自己的外衣递给我。
我看着那黑衣,发呆,既不去接,也不说话。
他也没有说话,见我不接就走过来想要为我穿上。
他的个子比我高,还没靠近就被他的阴影盖住。
我吓得连连后退。
他于是停了下来,再次将衣服递给我。
这次我没有拒绝,接过来,将自己裹住。
我一直不敢抬头看他,怕被他嘲笑,我知道我现在一定狼狈极了。
他召来一匹独角兽,声音显得很平静,好像没有看到我刚才的狼狈:“殿下受了伤,还是骑着他会宫殿比较好。记得走人
少的路。”
我点点头,过去拉独角兽,可是它却忽然嘶鸣起来,扬起前蹄。
拉贵尔赶紧将我拉开,一脸歉意。
独角兽是沾不得污秽的,它大概是闻到我身上令人厌恶的气息所以才忽然这么暴烈的吧。
我TMD今天怎么这么背!连只畜生都这样对我……
我感到很难过,强忍着才没哭出来。
“殿……殿下,是属下考虑不周……还是我送殿下回宫吧。”拉贵尔连忙说。
我摇摇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一脸担心,想说些什么,又住口不语。
我抬头看看,挑了一个人少的方向飞走了。
第五天的天使等级都比较高,也有一些知道我,所以反而没有像第一天和第二天那样受到攻击。
我为自己施以洁净术和治愈术,将那些不重的伤和吻痕遮掩起来,一时无法合愈的伤口就用衣服盖住,拉贵尔的身材比较
高,衣服也大,正好可以将我整个裹起来。
可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别的天使身上只要一眨眼就可以恢复的伤口在我身上却总是要很长时间才能愈合,对此,拉斐
尔也感到很惊讶,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我不是一个纯正的天使吧。
我打起精神,让自己看起来跟平常一样向宫殿飞去。
NO。27 摧毁
进去之后才发现卡希尔,尤利西亚,伊兹拉尔和宫殿里其他一些天使正站在走廊上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了?”我问。
他们看到了我有些慌乱的四下散去,只有卡希尔一脸担心的迎上来。
“殿下……”他有些迟疑的看着我:“哈尼尔殿下今天来了,他看你没在就去了您的书房,开始的时候还好好的,可是后
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愤怒的冲出来要拔光所有的葡萄,侍女们以为殿下只是说说,毕竟那些葡萄都是他一手种下的,于是
都没有拦着,等到发现不对的时候,院子子的葡萄已经被他拔了三分之一了。”
他指指花园的方向:“他现在还在那里……”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所以我飞了过去想要问问他。
他的脸色很差,看到我几乎要冒出火来。
“哈尼尔……”我硬着头皮飞过去。
还没等我站稳他就一把揪住我的领子几乎将我拽的透不过气。
“够了!沙利尔!不要叫我的名字!我为你忍痛拔掉玫瑰种上葡萄,是为了让你不再为荆棘刺伤手指,为了让你开心,而
不是让你去怀念另一个人!”他几乎是在咆哮,双目通红。
“哈尼尔,你在说什么,什么怀念另一个人……”我试图安抚他。
“你还想骗我!”他一手指着我,浑身颤抖:“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被萨麦尔造出来的,不在乎你有黑色的翅膀,如果你愿
意,我甚至可以为你拔尽天下的玫瑰,哪怕因此痛的死去活来,体无完肤,只要你高兴。可是我唯独不能忍受你用我的心
意去怀念别人!”
他颤抖的指着那些葡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葡萄是萨麦尔堕天之前最喜欢的植物!”
我呆呆的看着他,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他是打哪知道我是被萨麦尔造出来的事,可现在我根本无暇考虑这些。
是这样吗?因为是萨麦尔殿下喜欢的东西,所以我也喜欢,虽然没有记忆,但是居然下意识里就那么做了。
他看着我,忽然声音也有了些哭腔:“这衣服是谁的?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魔界的气息?”
他疯了似的扯我的衣服,我防备不及,被他扯开,露出几个还未退去的暗红色印记。
他震惊的睁大眼,忽然泪流满面。
“哈塔阿萨提迪欧杀!我诅咒你们死。”那葡萄树瞬间变成棕色,变脆,然后散掉。
成片成片的葡萄在一瞬间化为枯枝烂叶,化为绝望的灰败。
“我要毁了他!我要毁了他!”他疯狂的嘶喊着,向后花园的方向飞去。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他是想毁掉萨麦尔殿下的雕像!
我飞快地冲到他的身前,抓住他的手:“不!我不会让你胡来!”
“让开!”他愤怒的想要将手腕从我手里抽出来。
他挣得很厉害,我感到身上的伤口又有几处迸裂开来。
我挥手,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走廊上传来一阵抽气声。
哈尼尔也惊呆了,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我放开他的手,声音冷的几乎几乎凝成冰来:“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一脸呆滞,似乎没听懂我的话。
身上的伤口流出血来,咸腥粘腻的触感让我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几乎要呕吐出来。
“滚出去!”我吼道。
他像是被我吓到了,退后两步,然后忽然爆发出一阵苦涩的笑,朗朗跄跄地飞走了。
我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呕吐起来。
“殿下……您……”卡希尔和尤利西亚一左一右围了过来。
“没事……我没事……”我擦净嘴角的污物,强忍着不适想要站起来,然后一瞬间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外面依然是白天,可是我知道,我睡了不止一天。
拉斐尔见我想要坐起来连忙过来扶我,他皱着眉问:“怎么伤的这样重?拉贵尔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
我摇摇头,有气无力:“是误会,走到第二天的时候被小天使们发现了,然后被天使团的人围了起来……”
他点点头,有些迟疑的问:“那……是谁做的?你看起来很不好……是被强迫的吧?”
我低着头不去回答,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
于是他也没有再追问。
过了一会,尤利西亚进来了,她打了盆清水放在我身边:“殿下洗洗脸吧,会精神一点。”
我看着她温柔恬静的笑,忽然觉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西迪……他……”
我到底该不该说?说了,怕她伤心,不说……她也早晚会问起。
长痛不如短痛吧!
我咬咬唇:“西迪他堕落了,还有你在人界时的恋人,那个叫多马尔顿的乐师……他现在成了恶魔。”
我只听见“哐”的一声。
尤利西亚睁大眼睛看着我:“不可能!这不可能!上次看他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堕落了!还有多玛哥哥……他不
是早就应该死了吗?”
“我……我也不敢肯定是不是他……也许只是长得像,但是西迪……我是亲眼见到了的,他拥有了堕天使的能力‘魅惑’
,于是禁不住诱惑,吸取人间女子的生命力,终于因此堕落了……”
“不!你骗我!”尤利西亚抓住我的手:“你骗我对不对?西迪是个好孩子!他再不可能堕落的,你是他的老师啊!你应
该最清楚不过的对不对?”
她一脸期盼的看着我。
可惜,我无法给她满意的答案。
“不……不……”她痛哭起来,难以接受。
我看着她,心中五味繁杂。
她哭了一会,忽然抬起头,像是看到了希望,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掐得生疼。
“怎么了?尤利西亚。”我强忍着痛问她。
她睁大眼睛,像是绝望中的人抓住救命稻草:“殿下,你可以救他的对不对?你当年救了我和西迪,现在也可以救西迪和
多玛哥哥对不对?”
“尤利西亚,你别说傻话了!沙利尔只是天使,不是神,哪有那个能力拯救堕天使!他们都是要下地狱的!”拉斐尔见她
神色不对,赶忙劝导。
她握的更用力了,我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断掉了:“不,你一定可以的!你是炽天使!又是治愈天使!你可以救他们对
不对!”
“我……不能……”
“你能!”她忽然吼了起来,抓着我的手腕将我从床上拽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尤利西亚!沙利尔现在身上还有伤!”拉斐尔抓住尤利西亚。
有利西亚却不看他,只是一直盯着我:“我知道你行的!你可以去求神,只要神答应,西迪和多玛还可以重回天堂对不对
?”
“这不可能!神是那么好见的吗?”拉斐尔又道。
“能的!”尤利西亚怒视着他,咆哮着。
拉斐尔被她的样子吓到了,也没了声音。
我知道有利西亚是太过伤心了,所以才会失去理智。
只是她说的未必不是办法,或许……我可以去求圣父……
拉斐尔看出我的犹豫,急忙劝道:“沙利尔!有利西亚发疯你也跟着她发疯不成?你想要用这件事去打扰圣父?到时候恐
怕你不是要关上一万年,就是十万年,一百万年都不够你赎罪的!你以为你每次都能幸运的得到宽恕吗?不要去试探圣父
的极限!那后果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他说的对,我虽然两次被圣父赦免,但这不代表圣父可以每次都原谅我。
我看着尤利西亚期盼的泪眼,一时不知该怎么做。
求圣父,是唯一的机会,如果圣父愿意救赎,他还有重回天界的机会。
我的眼神又再次坚定起来。
“沙利尔!你简直疯了!”拉斐尔焦急的说道。
“不要拦我,拉斐尔,我知道后果……可是我必须要去,西迪是我的学生,他的错就是我的错,我必须为此负责!”
“谢谢殿下谢谢殿下……”尤利西亚惊喜的松开我的的手。
我看了看,手腕已经变成青紫色,像是被藤蔓勒出的痕迹。
“只是……我也不能保证结果……”
她连连点头:“如果真的不行,那是他们的命,我也绝不会怨恨殿下的!”
我不需要她的感谢,我只是不想看着自己的学生就这么莫名奇妙的堕落了。
他虽然对我做那种不可原谅的事,但我相信他的本性并不坏……
而且,我如何能责怪他因爱而犯下的罪?
他是爱我的,尽管我并不需要那种爱……
我没有理由和资格去怪罪他,因为我自己已不能解释这种爱恋到底有什么错。
拉斐尔和有利西亚跟在我的身边,我知道拉斐尔想要劝阻我,可是……
我忽然很怀念坐牢的日子,那时候虽然没有自由,但是哈尼尔还会经常来看我,还有萨多基尔和西迪,我其实并不孤单。
我不知道为什么出狱之后反而让我觉得不自在,难道我天生就是个被束缚的命?
神殿很快就到了,我刚想要进去,却被一个人拦住了。
“圣子。”我弯腰行礼。
耶稣是在上一次天上大年被圣父亲封的弥赛亚,亦是耶和华唯一的儿子,天国君主。
“沙利尔看上去比那时沉稳多了……”耶稣笑的很慈悲,就像御座上的圣父耶和华。
我知道他指的是我与撒旦合伙试炼他的事情,不由脸上一红。
圣子还真会说话,他直接说我那时很冒失不就完了么……
“殿下过誉了,沙利尔想要觐见圣父,不知可不可以?”
耶稣笑望着我,不语。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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