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法兴还虎视在侧,林士宏和任少名也不得不防,所以我不会动用江都的兵力!”
“不用江都的兵力?”杜伏威微一愕然,随即恍然大悟道:“对,兵贵神速,你就让阚棱和沈光带数千jīng锐,轻装便道,早些赶去也好!”
“那可不成!”杨浩笑道:“江都局势不稳,沈光和阚棱都是大将,要留他们守城的!”
“啊?”杜伏威微吃一惊道:“你不会一个人去吧?”
“当然不会!”杨浩莫名其妙的道:“我疯了吗,一个人去?路上被人打劫怎么办……唉呀!”
忽然惨叫一声,却是被杜伏威照头一记暴栗,怒道:“少给我卖关子,快说实话!”
“嗬,皇帝你也打?”杨浩呲牙咧嘴的揉着头,却见杜伏威又要动手,忙起身道:“好,我说,这事很简单嘛,我这次打李子通,一来是顾忌江都安全,二来也是杀鸡儆猴,做给一个人看的!”
“谁?”杜伏威又是一楞。
※※※
左孝友独自一人站在凤仪殿外的广场,数十年来,心中竟第一次生出忐忑不安的感觉,自前rì陪着杨浩看了一场对李子通的大战,一连两天,做梦都会梦见血淋淋的自刎场面,先前杨浩托他写信时,还存有几分挟功自傲的心思,也早已荡然无存,稀里糊涂的跟着杨浩回了江都,自觉的就写好降表,连rì来好几次到宫中求见,都没见到杨浩的人影,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这rì已打定主意,杨浩再不见自己,干脆就在皇宫里打地铺算了,总好过回家以后,一个人寝食难安。
看看天sè渐晚,左孝友渐渐失望,捏着怀中皱巴巴的降表,正犹豫着是不是再去求见一次,忽然肩上被人一拍,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左将军!”
左孝友吓了一跳,霍然回头,才松了口气道:“原来是沈将军,真是吓我一跳!”
只见眼前之人正是沈光,微微一笑道:“殿下诏你进见,随我来吧!”
“啊?”左孝友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急忙道:“殿下真……真的要见我!”
“我骗你干什么?”沈光露出一丝不悦。
“不,不,我怎会不相信沈将军!”左孝友暗擦一把冷汗,定定心神才道:“那就烦请沈将军带路!”
沈光点点头,转身便走,左孝友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宫中黄道走到尽头,又转了个弯,过了金水桥,左孝友才发觉有些不对,愕然止步道:“沈将军,我们这是去哪里呀?”
“就到了!”沈光头也不回的加快脚步,左孝友楞了一楞,只好闷头跟上。
又走了一程,两人竟从午门外走出宫去,左孝友再也忍耐不住,忽一闪身拦在沈光面前,怒道:“沈将军,你什么意思?”
沈光面无表情的站着,左孝友刚要发怒,却听忽喇喇一阵如雷脚步声响,原本空荡无人的空地两侧,顷刻间竟冲出大队士兵,个个手中刀光闪亮,当场吓得左孝友面无人sè,呛的一声拔剑出鞘,正准备向沈光攻去的时候,却听好几个声音同时叫起:“左将军!”“左将军!”
当的一声,左孝友手中宝剑竟失手坠地,难以置信的回转身来,只见四五名军官已向他单膝下跪:“参见将军!”
“这……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左孝友的大脑瞬间短路,茫然立在当场。
“这就是你在钟离的两万旧部!”一个声音悠然接口响起,杨浩从广场一侧缓步走出,身后还跟着身背大刀的阚棱:“我前rì已着人仿冒你的笔迹,招他们赶赴江都,钟离城,现在已经是江淮军的了!”
来到兀自茫然的左孝友面前,杨浩微微一顿,又笑道:“左将军不会怪本王越殂代庖吧!”
“末将……末将……”左孝友神sè惨然,嗫嚅了半天,最后闭目一叹道:“末将不敢,全凭殿下处置!”
“我处置你干什么?”杨浩愕然道:“军情紧急,你还不整理队伍,马上跟我出发!”
“出发?”左孝友霍然睁眼,如同溺水之人发现一根小草,竟傻乎乎的问道:“出发做什么?”
“当然是跟本王出征打仗!”杨浩一皱眉道:“还是说,你不愿跟随本王……咦,这是什么?”
左孝友衣甲外边正露出一截纸片,被杨浩刷的夺过,翻开一看,不由也是一惊:“降表?”
左孝友老脸一红,连忙屈膝下跪,恭恭敬敬的道:“臣左孝友参见殿下!”
“参见殿下!”在场的钟离军也纷纷随之下跪参拜,阚棱与沈光互视一眼,目中不由都露出一丝服膺之sè。
“哈,这也算是郎有情,妾有意了!”杨浩拎着皱巴巴的降表,倒是有些哭笑不得:“浪费本王,还有好多手段没使出来呢!”
………【第七十六章 阴癸妖女】………
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不睹皇都壮,安知天子尊。
千古dì dū,西京长安,位于八百里秦川,渭水南岸,龙首原下。城中千门万户,五方辐辏,虽当天下大乱之际,仍不失一派升平景象。
城中心皇城南外街,原京兆尹的治所,如今已扩建成秦国公府,时当正午,一骑年青武将策马来到府前,守门军士立刻上前接过缰绳,恭恭敬敬的称了一声:“李将军!”
年青武将微一点头,翻身下马,大步向府内走进,一路上所遇军士均躬身施礼,足见此人在府中的地位不凡。
不多时,年青武将来到后院的一座偏厅,刚踏上厅前台阶,便听一个爽朗的笑声道:“药师来了,二公子等你好久了!”只见一名白衣翩翩的贵介公子当面迎来,年青武将认得是二公子的得力臂助长孙无忌,于是拱手行礼道:“长孙兄!”
那长孙无忌却不答礼,一把扯住年青武将便往内行去,笑道:“别虚礼了,二公子正为江都军情烦心,刚好你也来参详一下!”
年青武微吃一惊,随着长孙无忌走进厅内,只见厅上公文如山的书案后面,坐着一名眉目如画的年轻人,一手提着朱笔,一手拿着份表章,正若有所思。
“二公子!”长孙无忌和那年青武将一同躬身行礼,那名年轻人微一楞神,才抬头看去,微笑道:“原来是药师回来了,这一趟去洛阳可是辛苦?”
年青武将微一皱眉,上前一步道:“李靖正想请问二公子,本来我与魏征交情莫逆,通过他游说瓦岗余部易如反掌,为什么中途又将属下召回?”
“这个……”那年轻人微露出一丝苦笑道:“召你回来,是因为西秦的薛举蠢蠢yù动,我不rì就会向西用兵,正须要你的帮助,至于游说瓦岗余部之事,父王已经全权交派给大哥,我们不可以再插手了!”
“什么,怎会这样?”李靖大吃一惊,刚要再说,旁边的长孙无忌已咳了一声:“药师,这是王爷的决定,二公子不能不听!”
李靖微微变sè,默然无语,那书案后的年轻人已站起身来,转出桌案,笑道:“好了,不说这事。药师,你可能还不知道,秀宁已经在江都收了五万骁果军,父王已着人去接他们回长安,等这股雄厚的实力一到,我们更是如虎添翼,建功立业,指rì可期!”
“恭喜二公子!”李靖压抑住心中一丝惆怅,淡淡露出笑容。
“事情倒是好事!”长孙无忌却皱眉道:“可惜还有一桩麻烦,那位名动天下的秦王浩,不知怎么的也到了江都,还跟杜伏威勾结到了一起,借杜伏威的势力准备登基称帝,这两个人一个居心叵测,一个心狠手辣,狼狈为jiān,rì后必成大患!”
“秦王浩?”李靖顿时动容。其时杨浩在江淮的消息传到江北一带,早已被有心人重重封锁,李靖这十余天来往返洛阳长安,却是没有机会听到,此刻心中震惊,自是不言而喻。
“秦王浩固然惊才绝艳,不得不防!”年轻人沉吟道:“但这个人毕竟是隋朝宗室,杨广民心丧尽,他想重新收拾起来,只会是事倍功半,况且杜伏威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所以很长一段时期内,我断他出不了江淮半步……!”
“二公子说得对!”长孙无忌接口道:“别的不说,单是杀君弑叔这一条,就铁定叫他身败名裂,可惜四小姐没有把握住机会,否则乘机杀了他,一劳永逸才好!”
李靖不知详情,只听不语,那年轻人却摇头一叹:“不对,秀宁这次却是做得莽撞了!”
长孙无忌微微一楞,只听年轻人沉声道:“杀君弑叔固然是大罪,然而秀宁这么一逼,原本秦王浩还是隋室宗亲,结果成了天下共诛的反贼,反而让杜伏威这种枭雄没了顾虑,江淮之地,又向被杜伏威为禁脔,岂容秀宁这般越殂代庖,白白给了秦王浩一线生机,得不偿失啊!”
长孙无忌越听越是心惊,当即躬身行礼不敢再言。
“江淮不足惧!”年轻人淡淡道:“我担心的是,江淮之变,最终会引出岭南宋阀,到时就不可收拾了!”
李靖静静听了一会儿,这时才开口道:“二公子不必担心,江淮乱棋一盘,秦王浩纵有通天手段,也要花时间去下,只要我们巩固关中,先取洛阳,则天下大势定矣,就算宋阀有所异动,也不足为惧!”
“不错!”年轻人目露赞赏之sè,轻轻点头道:“药师所言,确与我心中所想不谋而合,平了薛举李轨之后,我下一步目标正是洛阳!”
“靖见识薄陋!”李靖谦逊的拱手道:“这其实是靖的义兄张三,当rì跟靖讲解过的三龙争珠之势,本来我准备借去洛阳的机会,找义兄来一起为二公子效力,可惜……”
“张三?”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觉的寒意,微微一笑道:“放心,你们兄弟有缘,总有相见之rì,此事暂且放下,我们先商讨一下怎么对付薛举!”
“好!”李靖欣然领命,走上前去。
※※※
当江淮的消息已呈到各方有心人案前的时候,杨浩和左孝友的钟离军已兼程赶至江淮军的大本营历阳,历阳守将西门君仪接了兵符令箭,立刻对杨浩恭敬如仪,杨浩本着早去早回的念头,也不多停留,只着西门君仪尽快备好粮草,其间又随口问起辅公佑,得到的答案却是辅公佑三rì之前,已随挚交好友左游仙去某处名山访道,至今未归。杨浩也并不太放在心上,匆匆休整一rì,又率大军出发。
江都至竟陵,途尽历阳、江宁、新安,出了江淮军的实际辖地,还要经江夏汉口,沿汉水北上,再走两百多里才能抵达襄阳附近的竟陵,沿江流域已被王雄诞的水师控制,只待打下竟陵,便能把这一大片土地都收入江淮军的地盘,然而以杨浩看来,劳师远征,得几片无用之地,不但盗寇丛生,不好管理,还要分散自家兵力,实在是无聊透顶,有这功夫,早把东海、毗陵一带打下来,收沿海之富庶,招兵买马,则江左诸郡,完全可以传檄而定,阳关大道不走,偏要走独木桥,真不知杜伏威在想些什么。若不是这战关系自己在江淮的立足,身家xìng命所在,杨浩真想撂挑子不干,回去守在江都当缩头乌龟算了,落个眼不见为净。
这rì军队刚过同安地界,前军忽然传报有鄱阳会和巴陵帮的人求见。杨浩只得下令停军扎营,接见来使。
巴陵帮来得是萧铣座下左右护法之一的张绣,翻阳会来得则是林士宏的军师崔纪秀,这两个一武一文,光从衣着打扮上便是一目了然,杨浩在中军阵内接见两人,坐在一张高脚凳上,开门见山便道:“长话短说,本王军情紧急,没时间跟你们废话!”
两人微微一怔,还是崔纪秀反应快些,连忙呈上一封烫金贴子,笑道:“敝会林当家与铁骑会的任会主,拟于近rì在九江结盟,想请殿下赏脸观礼!”
“好事,我会派人道贺的!”杨浩淡淡一挥手,令左孝友上前接下,崔纪秀没料到这位秦王殿下这么江湖,一肚子话顿时憋在肚里,不由眉头一皱。那边张绣忙上前一步,行礼道:“敝帮萧帮主听闻殿下往伐竟陵,着末将带领三千人马助阵!”说完还得意的看了崔纪秀一眼,意思是看吧,我们多实在。
杨浩却又一摆手,道:“不用了,本王人马够用,替我多谢萧帮主美意!”
张绣当场一窒,脸sè顿时难看下去,崔纪秀冷笑一声,倒乐得在旁边看笑话。
“萧帮主现在还是巴东令对吧?”杨浩忽然又开口道:“回去替本王告诉他,我准他行巴陵太守职权,可以开府自辟僚属,他妹妹现在是本王的长史,都是自家人,本王不会亏待他的!”
崔纪秀微吃一惊,张绣却面露喜sè,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