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移则势异!”东溟夫人辩解道:“我们之前也不知道,洛阳会是这种情况!”
“爆了爆了!”杜伏威心中苦笑,转头看见虚行之正在研究那份诏书,心中一动,移步过去道:“虚先生,这诏书……”
虚行之抬起头来,意外地看了杜伏威一眼,点头道:“是越王侗的私印,应该是真地!”
“那这内容……”杜伏威眉头一皱,复又问道:“真的要以国托之?”
“……侄侗不肖,一朝受辱于外臣,不能自安,贻羞祖上,致祸江山,辗转不能自安,幸闻王叔兵起江淮,中兴本朝有望,乃复起生机一线,万望王叔以先代大业为重,不吝援手,侄愿以父事之……”
虚行之轻声念颂诏中内容,解释道:“没有明说,不过意思已经很明白,洛阳小皇帝已经被逼得惨了,只要殿下援手,什么都好说!”
宣永,翟娇。萧环等人也围拢过来,听着虚行之的解释,神sè各异。翟娇却不明白道:“洛阳也是皇帝,谁能逼他!”
“当然是王世充这个胡儿了!”杜伏威冷笑道。
宣永若有所思地道:“如此说来……”
“殿下凭此一诏,入主东都,大可成卓莽之业!”虚行之直接下了结论。
董卓王莽两汉大jiān,都以废主自立而闻名。虚行之如此说法,几乎是司马昭之心了。在场除翟娇外,纷纷点头称是。
却听哗啦一声,杨浩一脚蹬翻龙书案,怒发冲冠地道:“死老太婆,本王已经很忍你了,别以为你们东溟派有什么了不起,信不信本王一声令下。你休想出得了江都宫!”
“杨浩!”东溟夫人也怒道:“你要窝在江淮当缩头乌龟,以为就能平安无事吗。以你皇室宗亲的身份,将来无论谁人得了天下,你都难逃一死!”
“哈哈哈哈!”杨浩怒极反笑:“什么话都被你说完了,干脆这位子你来坐,我保你当武则天!”
“什么武则天?”在场众人俱是一愣。
※※※
殿前广场,一百级汉白玉台阶下,卢楚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背后三丈高台,桌案依久,已经空荡荡的没有人在。
秦叔宝吊着伤臂,神sè灰败,坐在远处的台阶上,周围看守着几名给使。高占道提着壶酒走了过来,大咧咧的秦叔宝身边坐下,拍着对方肩膀道:“老秦,你真行,我们三爷地登基大典你都敢捣乱!”
“我也是一时糊涂!”秦叔宝哭丧着脸,重重的用手拍在头上,又看向高占道道:“你说殿下会不会杀我?”
“那可说不定!”高占道将酒壶递了过去,扭头看了看殿上,摇摇头道:“里面还在吵呢,估计三爷今趟气得够呛!”
秦叔宝一个激灵。想了想。索xìng咬开壶盖,抱着喝一顿少一顿地念头。将酒水大口往口中倒去。
高占道的视线却转到卢楚那边,好奇地一拍秦叔宝道:“喂,那家伙干什么呢?”
扑哧一声,秦叔宝一口酒硬被他拍了出来,心疼地看了一眼,用袖子一抹嘴道:“他在学申包胥!”
“申包胥是谁?”高占道大惑不解。
“那是chūn秋时楚国的一名忠臣!”秦叔宝给他解释道:“因为楚国给人灭了,他跑到邻国找秦王借兵,在秦廷跪足七天七夜,才感动对方发兵相助,替他们复国!”
“哗,那他可真够厉害?”高占道赞叹一句,又道:“原来已经有人用这个法子,求过我们秦王了,我怎么不知道!”
扑哧,秦叔宝又是一口酒喷了出来,忽然想起一事,惊呼道:“坏了,任俊还被我捆在牢里呢!”
※※※
御书房。
杨浩大步从外走进,忽然一伸手,将一个一人高地大花瓶推倒在地,碎片流水般的开花四泻。虚行之跟在后面,连忙跳脚躲开碎片,小心翼翼地道:“殿下!”
“什么都不要说!”杨浩一抬手道:“我是绝对不去洛阳的,明天给我重新安排登基仪式,我就做皇帝了,怎么了!”
“可是东溟夫人……”虚行之面露难sè道。
“东溟夫人又怎么样!”杨浩霍然转身,目中shè出刀锋一样的光芒:“自古臣制于君,未闻君制于臣,洛阳的越王侗就是一个好例子,今趟我若再听他们摆布,难保有一天,也要装孙子求人援手!”
“可是……”虚行之yù言又止的道:“这次的确是个机会啊!”
“虚行之!”杨浩怒喝。
虚行之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请容学生一言!”
杨浩默不吭声,死死的盯了虚行之半晌,才冷哼一声:“讲!”
虚行之这才站起身来,认真的道:“殿下岂不闻内不宁则谋于外,外不决则谋于内吗?”
“嗯?”杨浩眉头一挑,疑惑地向虚行之看去。
“此上智之法!”虚行之近前解释道:“所谓外战不决,则深入敌人内部,挑拨离间,使其自败。内事不宁,则要对外作战,以便转移矛盾,今rì江都之事,东溟夫人女子干政,从来都是祸乱之源,然而目前百废待兴,又难离她东溟派的财力,此正是矛盾所在!”
“你是说……”杨浩被虚行之一点,脑子渐渐清醒过来:“让我乘去洛阳的机会,摆脱她!”
“正是!”虚行之压低声音道:“东溟夫人在江都所倚仗着,无非殿下一人而已,如果殿下现在离开,她一介女流,无根无基,殿下以为,她斗得过杜总管吗?”
见杨浩沉默不语,虚行之又道:“如此一来,殿下等于置身事外,只待东溟夫人与杜总管相斗,居中平衡,则可将这两人俱玩弄于股掌之间,再者殿下此去洛阳,处理的好。兵不血刃则洛阳易主,以江淮之势,据洛阳而图中原,则以五年为期,大业可定,不失为一条捷径啊!”
“洛、阳!”杨浩却皱眉道:“你以为洛阳那么好处理吗,一个不小心,只怕我都陷在里面,你还谈什么大业!”
“学生一直认为,yù成大事者,必冒大险!”虚行之正sè道:“况且殿下乃真命天……”
“少来!”杨浩冷眼看去,虚行之声音立止。
隔了半晌,虚行之才道:“殿下去洛阳,还有一桩好处!”
“什么好处?”杨浩反问道。
“洛阳地处天下中心,又是两朝古都!”虚行之目光中悄悄闪过一丝热切:“只要殿下在洛阳开科举士,四方人才必定闻风而动,同感殿下恩德,乃至殿下之前的小小恶名,反掌之间就能烟消云散!”
“你是让我……”杨浩难以置信的道:“洗底?”
(前两章文气不顺,转得太急,改之,已订者可以直接看)
………【一百二十五章 一拍两散】………
() 年初三,江都小雪。
江都城内的百姓们惊奇的发现,原本已经通告全城的秦王登基一事,竟无缘无故的突然中止,一夜之间,江都宫四门紧闭,城防军也加了一倍,各级衙门虽然还照常开放,但主事大人们普遍都变得神sè凝重,寡言少语,一种诡异的气氛渐渐在江都城内蔓延开来。
“天降雷霆,击碎玉玺,难道天意告诫,不容秦王浩登基!”
一开始的流言,只是在衙门内部悄悄流传,然而这种小道消息最是不胫而走,当天下午,就有人在市井中传言:“秦王浩杀叔谋逆,天地不容,已经受天谴了!”
还有更离谱的:“秦王浩本为千年妖孽,因为隋广无道,所以奉天命来坏大隋江山……”
※※※
“吃饭吃饭!”
养心殿花厅,杨浩跟单琬晶、素素、楚楚一家人正在用饭,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旁边还有一个温桶,里面咕咕的烧着热水,几名宫人站在厅口侍候着。
杨浩大口大口的扒着饭,看起来吃得很香,单琬晶三女却有些心不在焉,不时偷偷打量着杨浩的神sè,最后单琬晶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道:“登基的事……”
“登基?”杨浩若无其事的挟了一箸菜:“已经过去了的事,有什么好说的?”
素素和楚楚本来露出倾听之sè,却听见这话。都连忙收敛神态,单琬晶用筷子在饭碗里顿了顿,正要挟菜,却听杨浩淡淡的道:“前几天,你是不是跟你娘去拜访过前任地工部左待郎?”
“我……”单琬晶神情一窒,下意识的道:“是娘说,那位待郎大人德高望重。想请他出来做官!”
“哼!”杨浩轻声一笑:“德高望重,连东溟派都晓得了。你们的功课还做得真足啊!”
“我也是为你着想!”单琬晶忙辩解道。
“就怕你娘不这么想!”杨浩摇了摇头:“算了,这事与你无管,你只把后宫管好就行,别跟你娘瞎搅和!”
“知道了!”单琬晶答应了一声,静了片刻,忽又问道:“你是不是要去洛阳?”
杨浩目光一凛,动作忽然停顿下来:“谁说我要去洛阳。是你娘说的?”
单琬晶小声道:“不是,上次你跟我说话,是你自己说想去的……”
杨浩这才醒起似乎是说过这种话,神sè微微变幻,最后道:“去不去还没定,安心呆在家里,外面的事有我就行!”说话间匆匆扒完几口饭,搁在桌上:“我吃完了。出去看看,你们慢慢吃!”
素素楚楚连忙站起身来,杨浩只向她们笑了一笑,已出厅而去。
“杨浩……”单琬晶刚叫了一声,却见杨浩已消失在厅外,不由一阵心烦意乱。重又坐下。
※※※
杨浩大步走出养心殿外,等候在殿口的任俊连忙跟上,这小子被秦叔宝打晕,失了令牌,间接搞乱杨浩地登基大典,自知犯下大错,心里一直七上八下,跟在杨浩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杨浩似乎没想轻易放过他,猛的一顿足。回头看去。任俊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声道:“皇上饶命!”
杨浩却不说话,直直地看他半晌,忽然道:“站起来!”
任俊惊魂不定的站起身来,刷的一身,只觉腰间一动,杨浩已将他的佩刀抽出。
“看仔细了!”
杨浩一个鹞子翻身,飞身跃落台阶,手中刀雪花盖顶,如盘龙游走,顷刻间散出漫天刀影,看得任俊目眩神驰,一张嘴张得老大,竟半天无法合拢。
“鸿雁来宾!”杨浩清喝一声,脱手掷刀,钢刀在空中嘀溜溜的打个来回,任俊只觉头上一凉,猛一缩头,束发幞头已被削掉一半,随即只听杨浩一声:“雷动九天!”半空中接刀在手,猛的一刀迎面劈下,任俊心中一寒,一屁股坐倒在地,目中已露出绝望之sè。
“嗡”的一声,刀尖颤动在任俊眼前三寸之处,杨浩身形微微一个踉跄,随即站稳:“不错,总算你没闭眼,还有几分胆量!”
掷刀于地,杨浩转身便走,头也不回地道:“这是七十二候刀法,你能记多少,就练多少,如果下次你又被人这么轻易的收拾了,就自己找个地方尽忠吧!”
任俊原地坐了片刻,才神魂附体,连忙爬起身,捡起刀追上前去:“皇上,你去哪里,等等我!”
※※※
杨浩转到通政殿前广场,静静的站在台基拐角处,任俊从后面赶至,见状也不敢说话,顺着杨浩的视线看去,只见殿前台阶之下,正直挺挺的跪着一人,地上已经一层积雪,那人全身都被雪片铺满,远远望去,跟一个雪人一样。
“殿下……”任俊轻轻出声询问,却被杨浩伸手拦住。
只见广场上又走来两人,却是高占道与秦叔宝,两人站在那跪者面前,似乎在说什么话,随后高占道不耐烦的要推那跪者,却被秦叔宝拦下,从怀中取出一个酒瓶,强行按住那人,使劲往他嘴里灌去,顿时呛得那人大声咳嗽。
“任俊!”
任俊正看得出神,猛听杨浩叫自己,连忙收回视线,神情一肃。
“你带人给广场上生几个炉子,再熬点热汤!”杨浩顿了一顿,又道:“要是今天晚上他熬不过去,就赶他们离开江都宫!”
“是!”任俊低头领令。
※※※
夜sè沉沉。窗外细雪飘飞。
杨浩坐在养心殿的偏厅,对着一天晚雪挑灯看书,偶一扫眼,发觉一个人影被烛火投到地上,一惊起身,却听身后轻啊一声,来人被吓得倒退一步。烛光照耀下,一张如花俏容兀自惊魂未定。
“素素?”杨浩微觉惊讶。将抓在手中地烛台轻轻放下。
“我来!”素素连忙上前接过烛台,杨浩也不再站着,重新在靠椅上躺下,淡淡地道:“这么夜了,还不睡么?”
“老爷都没睡!”素素在杨浩身边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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